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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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魔尊埋下頭去。

應淮序瞳孔微縮,無法忍耐地抓住他的頭發。卻不知是該將他往外推遠,還是壓得更深一點。

面前的人是整個世界的主角,可現在卻在——

腕間玉鐲在無措中撞上床頭,細碎的幽蘭星點和鯨歌聲緩緩溢出,暫時喚回應淮序的心神。

“不行!別破了我的元陽!”

身下人像是聞所未聞。

應淮序無力拒絕他,卻又不得不拒絕。他近乎崩潰地喊了一聲:

“簿疑!”

魔尊終於擡頭。他嘴唇濕潤,嘴角還殘留一絲明顯的液體,像一只剛偷完腥的貓兒。任何話語從此時的這張嘴裏吐出來都會帶上別樣的意味。

“真君,你在怕什麽?”

應淮序緩了口氣,攥著魔尊頭發的手終於松開。他太過用力,以致於手指僵直,一時間無法完全展開。

這樣一雙手甚至沒有力氣把衣服穿好。他警惕地看向魔尊。

“劍修最忌劍道未成,而元陽缺失。你存心想要壞我劍道嗎?”

“真君以何為道嗎?”

應淮序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劍就是道,我自然以清規為道。尊上也曾是玄度宗弟子,莫非宗學裏一堂課都沒聽過嗎?”

“以劍為道之人,便是心無一物之人。這樣的人修真界又能有多少呢?多數人修道只為長生,他們的道與其說是劍道,不如說是長生道。只不過人人都愛扯一塊遮羞布罷了。”

魔尊譏諷的語氣在應淮序聽來有些刺耳。他的話其實並沒有什麽不對,甚至可以說是《天地茫然仙》這款游戲的主旨所在。但是從應淮序自幼在這個世界接受的教育來看,這番話可以說是大逆不道,身為師長必然無法忍受。

他訓斥道:“胡言亂語。”

魔尊不以為意,轉而問:“真君可知我的道是什麽?”

“魔頭之道,我怎麽會感興趣?”

“真君就是我的道。”魔尊附在應淮序耳邊輕聲道,“我以真君入道,從此便只能思真君所思,慮真君所慮。我心甘情願,為真君而死。”

應淮序雙耳一熱。

你就是我的道,這話應淮序不是沒聽到過。它算得上是修真界的土味情話,話本子裏見到了都要罵一句沒新意。

此刻由魔尊說出口,這句話卻像是有了分量,沈甸甸墜在耳邊,鮮活的、濕熱的,像一顆噗通噗通跳的心臟。

“修士間結為道侶便可不懼元陽缺失,真君可知為何?陰陽可調和,龍陽可互補,古之雙修功法,便是如此。”

“你想睡我?”

過分直白粗鄙的話和過於坦蕩的視線反倒把魔尊看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去避開應淮序的眼神。

“真君若是應允,我自然求之不得。”

“想得美。你這具身體是明河的,我和你睡了,還怎麽面對明河?”

“真君啊,你可真是……”魔尊搖著頭無奈笑笑,“你以為那小子對你就全無心思嗎?”

應淮序想起銀河之上那個落在唇下的輕吻。明河的眼睛看向他時總是那樣誠摯柔和,他用這樣的眼神看了他很多年。應淮序太過習慣,以致於無法再從中分辨出別樣的感情。

那雙黑色的重瞳受主人心緒影響緩慢旋轉,像是在無聲訴說。可到底在說什麽呢?應淮序聽不清。

片刻猶疑後,應淮序堅定地否認:“不可能,此事有違人倫,明河最是知禮,不會和你一樣生出這種心思。”

“真君再誇他一句,我就要生氣了。”

“生氣就生氣,你又能……嘶。”應淮序頓時啞火,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卑鄙。”

“真君不如應了我?龍陽互補同登極樂,對劍道也大有裨益。”

那只手很不安分,應淮序自知反抗不過,咬了下舌尖保持清醒,也伸出手。他心中有怒氣,下手也不太溫柔。

魔尊立刻輕哼了一聲:“輕一些。”

他這幅樣子讓應淮序心裏平衡了些。果然這滋味沒人能抵抗得了,不怪他心性不堅。

他學著魔尊之前的樣子慢慢地揉捏著:“尊上既然想與我同登極樂,何不自己先躺下來呢?”

魔尊輕笑。

“我倒是都可以,可是真君不要我。我一旦放手,真君就會跑得沒影。上至黃泉,下至碧落,遍尋不得。”

應淮序正想說他這話未免太過誇張,上天入地都找不到,他又不是死了。看到魔尊那雙笑意盈盈卻莫名沈重的眼睛時,他卻說不出話來。

一個念頭躍入腦海。

前世他確實是死了。

而簿疑本該成為六界之主,為何會孤身守在銀河之上用血來餵養那些龍吐珠?花開而歸的預言是為誰而求?他曾上至黃泉下至碧落地找過那個人嗎?

心中被紛繁的思緒占據,手上便失了力道。身上人悶哼一聲,埋首在他頸間,額上濡濕的汗漬浸進應淮序鬢發間。

粗重的呼吸聲帶著無法抑制的情|欲,在他耳畔回響。魔尊的聲音已經喑啞得聽不出原本聲線。

“真君,別捏了……”

應淮序還不打算和他龍陽互補,也無意就這樣叫他失了元陽作為報覆。他聽話地松了手,身上的人卻久久直不起身。

應淮序有些奇怪,喚了聲:“魔尊?”

埋在頸側的人猛地擡頭,還未褪去欲望之色的雙眸中滿是驚懼。

應淮序腦海中轟的一聲:完了,這是明河。

他連忙起身,卻忘了明河的手還在他身下,稍有動作就會碰到他的掌心。他硬著頭皮,忽視那雙手的僵硬,勉強拉上衣襟,就開始給明河系衣帶。

簿疑終於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某處的異樣如烈火一般焚燒著他的理智。他竭力保持清醒,睜眼看見的卻是……衣衫不整的應師叔。

掌心下柔嫩滑膩的皮膚白到反光,像一匹光潔的綢緞,卻在脖頸處、胸膛處抹上礙眼的紅痕。那痕跡幾乎要刺痛他的眼睛。

待兩人都穿戴整齊,簿疑也還是一言不發。應淮序擔心對他刺激過大,小心地喚了一聲:“明河?”

“求師叔告訴我,要怎樣才能殺了他?”

還好還好,還有心思幫他覆仇。應淮序松了口氣,心裏把惹出爛攤子就拍拍屁股回去睡覺的某人罵了千百遍。

真是又菜又愛玩。捏一下就能被刺激得直接換人,還想著要和他同登極樂。

簿疑在應淮序腳邊跪下,拿出桃木劍奉上:“若有下次,求師叔殺了我,不要再讓他折辱師叔。”

應淮序連忙扶他起來。

“旁人之錯,怎麽能讓你來付出代價。”他有心讓明河少些自責,索性渾不在意道,“何況你我都是男人,實際上也沒有什麽。”

他好說歹說,才安撫下簿疑的情緒。但到底是被嚇到了,一連幾天簿疑都躲著他走。直到三天後魔尊重新醒來,他們才再次相見。

他一來就把應淮序按在床上,扒開衣服四處檢查一番。

應淮序氣急,待他收手後拉好衣服,隨後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巴掌。

“你瘋了?!”

他雙眼微紅,顯然是被這樣無理粗魯的對待氣狠了。

魔尊親親他的眼角:“抱歉。我只是太害怕他對你做什麽。”

應淮序餘怒未消,譏諷道:“你現在用的是他的身體,你對我做的不就是他對我做的嗎?自欺欺人。”

“真君嘴上這樣說,心裏卻從不這樣想。真君這樣疼愛他,對他從來都是有請必應,若是他想要真君,纏著真君哭上一哭,真君心軟,必然會應了他。可是我呢?我就是在真君面前把眼淚哭幹,真君也不會多給半個眼神。我與他本是一個人,真君為何厚此薄彼?”

應淮序自認沒有暴力傾向,可這時候簡直想再扇他一巴掌。

“隨意揣度師長,簡直無恥。”

魔尊才不管他的評價是好是壞,抱著人就親。

應淮序差點被他親得喘不過氣,感覺到某處又被人握住,連忙推拒。

“你再這樣下去,待會兒明河出來,讓我和他如何自處?”

魔尊也想起之前的事,心中覺得丟臉,嘴上卻不肯承認。

“若是真君早早讓我得了手,又怎麽會捱到那小子出來?”

“哦?尊上這樣快的嗎?看不出還是個銀樣镴槍頭。”感受到身邊這人突然用了力氣的一捏,應淮序深吸一口氣,“嘶。”

“真君倒是把那孩子教的很好,尊師重道,絕不越雷池一步。”魔尊笑道,“倒是造福了我,能與真君一晌貪歡、樂在當下。”

應淮序沒吱聲。

他隱隱覺得魔尊這話有些奇怪,卻頭昏腦漲無法思考。待到終於被放開後,他才在片刻清醒中意識到奇怪之處在哪兒。

他的手被人帶著朝下摸索去,他卻沒有心思去管。

魔尊似乎是真的認為他和明河完全不同。

應淮序也會覺得他們是不同的人,但只是從身份上來看。他們一個是至高無上的魔尊,有著被剝龍骨龍角、多年征伐一統六界的記憶;一個是玄度宗望舒宮的小弟子,到目前為止只是只是出過幾次遠門而已。

但在其他方面,他們是相同的。他們有著一模一樣的臉,有一模一樣的身體和靈魂。如果沒有應淮序的幹涉,這一世的明河早晚還是會成長為上一世的魔尊。

應淮序是造成他們不同的唯一變數,因此更不可能忽視他們的本質。

他們都是簿疑。

但是魔尊似乎當真覺得他和明河從骨子裏就不是同一個人。明明是同一具身體,他用來對應淮序上下其手就可以,明河就不行。

口口聲聲要求應淮序把他們當做同一個人對待,可心中卻又從來沒把明河當做另一個自己看待過。

應淮序心中突然醒悟。

是啊,若魔尊真的認為他與明河就是同一個人,他便應該早早就和明河的主魂魄融合,哪裏等得到應淮序來想方設法將他倆分割?

在他的邏輯裏,他才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而明河才是那個鳩占鵲巢的人。所以他總是妄圖將明河取而代之。

應淮序突然明白自己該怎麽做了。

他從魔尊下腹處抽回手,卻反手抱住他的脖子。

魔尊一怔,剛想開口的話也一下子忘了。他遲疑道:“真君這是?”

應淮序喘了口氣:“你沒吃飯嗎?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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