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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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白澤避過他的眼睛：“非我本意。我本在昆侖山隱居，已經數千年不曾出世。有人逼我這麽做。”
“是誰？”
“我不能告訴你，你動手吧。”
應淮序疑惑：“什麽動手？”
白澤輕笑：“你不是來降妖除魔的嗎？”
“可你是神獸。”
“神與魔又有什麽區別。沾染了欲望，便都只是求而不得的凡人。殺了我吧，我也不願再受制於人。”
應淮序嘆了口氣：“我並不是來殺你的。”
白澤卻不信這話：“你帶著鼓來，還說不是為了殺我？”
“鼓？我身上除了退堂鼓哪還有什麽鼓？”
見白澤定定看著他，應淮序一拍腦門，從乾坤袋中掏出壓箱底的撥浪鼓，“你是說這個？”
他下意識想搖晃兩下，猝不及防聽到白澤開口，差點一下子丟出去。
“這是雷神鼓。鼓面用雷神的皮做成，擊打時發出的雷聲就能殺死神。”
應淮序渾身僵住。他喚出縛靈索將鼓面兩側的圓珠束縛起來，再打上重重禁制，五花大綁確保它們不會發出半點聲音後，才重新塞回乾坤囊。
“這東西是蓮月尊者送我的生辰禮，我之前並不知道它就是雷神鼓。神君放心，我真的不是來殺你的，我只是想要弄清楚幕後之人的身份。”
“就算你不殺我，我也活不了多久。”
“什麽意思？”
“他留著我的命，只為今日。今日一過，我便再無用處，就該成為他手底亡魂。”
見他說得這樣篤定，應淮序皺眉。
白澤是絕對不能死的。在劇情裏，簿疑將白澤打服後就將他收為坐騎，是以後一統妖界的得力助手。這周目雖出了鬼車鳥的亂子，但這比起白澤神君的身份來說只是小事一樁，怎麽會到要他命的地步？
除非……
“你對皇族做了什麽？”
白澤苦笑：“已經晚了。”
他揮袖化出一面水鏡，鏡中是一場海難，即將顛覆的海船上有人正在被追殺。
“這是晉王，他今日必死無疑。”
晉王楊英！
此方小世界的人間設定在隋朝，楊英這兩個字或許並不為人說熟知，那麽楊廣呢？
在游戲設定中，晉王楊英登上太子之位後才改名為楊廣。他三十二歲登臨太子之位，現在的他不過二十歲。正是揮斥方遒的年紀，剛和三皇子一起滅陳，將周後主陳叔寶和他的寵妃張麗華逼進深井之中。
這個時候他還不是後來荒淫無度的隋煬帝，還是一個禮賢下士兄友弟恭的賢明之主。但本該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卻被人追殺到海上，自己滿身傷痛，親弟性命垂危。
難怪說帝星有難。
若是晉王早夭，真龍氣絕，便是贏了白澤又怎樣？
應淮序轉身就走，白澤伸手攔下：“譙明山地處北境，晉王卻在南海。那些刺客一劍就能殺死楊英，你如何趕得過去？”
應淮序斬釘截鐵道：“借道虛空。”
借道虛空就是將空間撕裂，從這個點直接跨越到另一個點，算是低配版的空間術，因為對身體損害太大早已無人使用。但他好歹是個應龍，應該不至於會死。
簿疑握住他的手腕：“師叔，這太危險了。”
應淮序無奈：“明河要是再加阻攔，借道虛空怕是也來不及了。人間生亂，對修真界也會有影響，我不能坐視不理。”
“罷了。”白澤嘆氣一聲，“我帶你們去。”
話音落下，他便化成獸形，綠發戴角，蹄後生飛羽，傳說中半日便能橫越整個神州大陸。當真騎在他背上之後，就會發現傳說還是太保守了。
白澤的速度已經夠快，但一想到晉王遇險的地方在南海，應淮序還是不免心中焦急。
□□神獸感受到他的焦慮，寬慰道：“晉王身邊的侍衛並沒有那麽沒有用，暫時不必擔心。”
應淮序知道他說的有理，但心中焦慮並沒有半分緩解。他心中憂慮並不只因為楊英遇險，還因為他遇險的地點在南海！
鮫姬就住在南海啊！
海難，王子，人魚，這些組合會發生什麽他想都不敢想！
應淮序兩眼盯著虛空中浮現的水鏡，仔細查看是否有鮫人的蹤跡。大概真的是他多慮，海面上只有被風吹斷的桅桿，不見其他生靈。
他將視線落在晉王楊英身上。
船上情況越來越危急，護衛大半都已犧牲，剩下的幾個也身受重傷，很快就會失去護衛能力。被他們團團圍住的楊英形容狼狽，渾身血跡，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狂風巨浪之中，天色被扭曲成駭人的鐵青色。船只四處顛簸，連站都難以站穩。一支箭呼嘯而來，射中晉王的左腿，他吃痛摔倒後便再也沒辦法站起來。
黑衣死士尋到機會，長刀立刻落下。落魄皇子宏圖未展就要變成刀下亡魂，心中不甘卻也只能無可奈何看著刀刃落下。
在刀刃即將劃破喉管的時候，一柄桃木劍以極為奇巧的角度橫過來將它挑開。
巨船即將淹沒，死士卻渾然不懼，和簿疑打鬥起來。
應淮序連忙將快要昏迷的楊英扶起來，餵他服下一顆補氣丹，暫時穩住性命。但是好景不長，其餘死士已經潛到船底鑿出大洞，打定主意要他們一同淹死。
真龍在身邊，應淮序不敢動用靈力，怕引起天道和上界仙人註意。簿疑為他們斷後，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他便只能自己帶著楊英使勁往岸邊游。
一路游過來都沒聽見聲音，應淮序心中擔憂，怕楊英死了，趕緊朝他看一眼。他臉上的血痕汙穢都被海水洗掉，露出真正的樣貌。一張俊逸非凡的臉，卻讓應淮序瞬間失神。
那是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那是師尊決真子的臉！
應淮序怔楞之中，大浪隨之打來。他只來得及將晉王推到岸上，自己卻被浪潮卷走，還不慎嗆了一口水。
一雙纖細的手臂將精疲力盡的他拖起來。
“明河？”應淮序回頭，隨即又是一驚，“鮫姬？”
鮫姬餵他吃下一顆避水珠，拖著他來到岸上。
看到岸上仍昏迷不醒的楊英，應淮序連忙擋住鮫姬視線。鮫姬見到他很開心，只是可惜他們相見的時機太不巧，根本沒時間敘舊。
鮫姬乖乖躲在巖石後面，看著應淮序和簿疑將幸存者一個個拖到岸上，再餵他們服下丹藥保命。
她隱隱察覺到分別的氣息，趕在他們離開前開口：“應哥哥，你離開海底後我想了許久，終於找到兩全的辦法了。”
應淮序離開時的確問過她一個問題——若是某日喜歡上一個來自陸地的人，如何在愛人和親人之間選擇？
楊英那邊有簿疑看著，他暫時放下心來，朝鮫姬走去：“哦？是什麽？”
“應哥哥讓我不要為了那個人把自己的尾巴變成雙腿，我聽應哥哥的。”
應淮序摸摸她的長辮：“好孩子。”
“我可以把那個人的雙腿變成尾巴，讓他來海裏陪著我，永世不分離。”
應淮序：“……”
還好他把晉王藏起來了，不然還得了。
不過轉念一想，陸地上的晉王西征吐谷渾、三征高句麗，到了海裏還不得一路打到歐洲去。
趕緊將腦海中可怕的想法趕走，應淮序有心勸小鮫姬，尾巴可以去找另一條尾巴，不一定非要尋找雙腿。但是看著她那雙純真的眼睛，又覺得這樣善良美麗生靈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這就像是小孩子的玩笑話，當不得真。
辭別鮫姬後，應淮序帶著楊英趕回皇宮。這一路上不需要趕時間，故而用的是簿疑來帶上的馬車。
馬車上應淮序檢查了一下晉王的傷勢。他傷得很重，若不是那顆補氣丹餵得及時，可能現在已經藥石無用。
那些傷有新有舊，層層疊疊縱橫交錯，根本就不像天潢貴胄的身體。
這不是他經歷的第一場追殺。之所以走海路，大概也就是因為陸路上全是埋伏，九死一生。
應淮序包紮後楊英的傷口，然後對著那張臉發呆。
怎麽會這樣像師尊呢？
若非師尊從來不會有這樣虛弱的時候，他幾乎要以為這就是他的師尊決真子了。
天機宗人曾說過人間帝王往往都是上仙下凡歷劫，難道師尊有一位早早飛升上界的孿生兄弟？
可他從未聽說過有這麽一個人。修真界已多年不曾有人飛升，若真有這麽一位前輩，他從小到大的事跡都會被刻進宗牒讓後來者熟讀且背誦。
楊英醒來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雙關切、擔憂、懷念的眼睛。連著幾日追殺，看慣了那些冷漠怨恨的視線，此時不由得一楞。
應淮序驚喜道：“殿下醒了。”
琥珀色瞳仁中那些紛繁情緒都被主人掩藏起來，晉王心中浮起一絲寂寥。
他坐起身，輕咳一聲：“你是……”
“在下獨孤月，馭位上是我的師侄獨孤明河。我們叔侄二人路過此地，見有人行兇，故而前來助殿下一臂之力。”
“既然只是過路人，又如何得知我身份？”
見他生疑，應淮序笑笑，替他掖了下被角。
“殿下的侍衛許恒還活著。三皇子也還活著，他的侍衛王延正在照顧他。”
“其餘人呢？”
見應淮序不答，楊英便已知道答案。他苦笑一聲，“我此次出行，共帶了百名護衛。”
“他們都忠心耿耿。”
“若真是忠心，我的行程又怎麽會被別人知曉？許恒是我府中幕僚，不通武略，若不是遇上你們，他一個人如何能救下我？就算走運救下，焉知回宮路上就沒有埋伏起來的刺客？”
應淮序默然。
三皇子楊俊的侍衛王延傷勢不重，為人也單純，得救後對他們感恩戴德，說了許多關於刺殺的事情。他們來時還好好的，回程時卻一路遇險，除了刺殺，他們還時不時遇到各種天災，甚至有一次在客棧入睡時，房梁突然倒塌下來。
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倒黴，就好像是上天非要殺他，只差讓他喝涼水都噎死。
應淮序看著那張和師尊一模一樣的臉。病痛帶走的不止他的健康，還有他的樂觀和自信，讓他陷入自怨自艾的怪圈。
他本該是一代帝王，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相信自己就是真龍天子，無人敢不拜服，但是現在卻在這裏疑神疑鬼，懷疑每一個地方都藏著會傷害他的小人。
和師尊一模一樣的臉，露出的卻不是屬於師尊的神情。師尊強大到在所有事面前都游刃有餘，在天道面前亦有一搏之力，只要有師尊在，他不必有任何擔心害怕。
可是真的有無所不能的人嗎？
決真子是否也會因為什麽而憂愁嗎？
看著那張臉，應淮序很難不移情。
他輕聲寬慰道：“殿下是貴人，總是能逢兇化吉。這不就遇上我倆了嗎？山中閑散道人，見不得真龍受辱，故我等願護送真龍之子回宮。”
楊英盯著應淮序，臉上凝重的神情終於好看了一些。他笑笑：“大概真是逢兇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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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避過他的眼睛：“非我本意。我本在昆侖山隱居，已經數千年不曾出世。有人逼我這麽做。”
“是誰？”
“我不能告訴你，你動手吧。”
應淮序疑惑：“什麽動手？”
白澤輕笑：“你不是來降妖除魔的嗎？”
“可你是神獸。”
“神與魔又有什麽區別。沾染了欲望，便都只是求而不得的凡人。殺了我吧，我也不願再受制於人。”
應淮序嘆了口氣：“我並不是來殺你的。”
白澤卻不信這話：“你帶著鼓來，還說不是為了殺我？”
“鼓？我身上除了退堂鼓哪還有什麽鼓？”
見白澤定定看著他，應淮序一拍腦門，從乾坤袋中掏出壓箱底的撥浪鼓，“你是說這個？”
他下意識想搖晃兩下，猝不及防聽到白澤開口，差點一下子丟出去。
“這是雷神鼓。鼓面用雷神的皮做成，擊打時發出的雷聲就能殺死神。”
應淮序渾身僵住。他喚出縛靈索將鼓面兩側的圓珠束縛起來，再打上重重禁制，五花大綁確保它們不會發出半點聲音後，才重新塞回乾坤囊。
“這東西是蓮月尊者送我的生辰禮，我之前並不知道它就是雷神鼓。神君放心，我真的不是來殺你的，我只是想要弄清楚幕後之人的身份。”
“就算你不殺我，我也活不了多久。”
“什麽意思？”
“他留著我的命，只為今日。今日一過，我便再無用處，就該成為他手底亡魂。”
見他說得這樣篤定，應淮序皺眉。
白澤是絕對不能死的。在劇情裏，簿疑將白澤打服後就將他收為坐騎，是以後一統妖界的得力助手。這周目雖出了鬼車鳥的亂子，但這比起白澤神君的身份來說只是小事一樁，怎麽會到要他命的地步？
除非……
“你對皇族做了什麽？”
白澤苦笑：“已經晚了。”
他揮袖化出一面水鏡，鏡中是一場海難，即將顛覆的海船上有人正在被追殺。
“這是晉王，他今日必死無疑。”
晉王楊英！
此方小世界的人間設定在隋朝，楊英這兩個字或許並不為人說熟知，那麽楊廣呢？
在游戲設定中，晉王楊英登上太子之位後才改名為楊廣。他三十二歲登臨太子之位，現在的他不過二十歲。正是揮斥方遒的年紀，剛和三皇子一起滅陳，將周後主陳叔寶和他的寵妃張麗華逼進深井之中。
這個時候他還不是後來荒淫無度的隋煬帝，還是一個禮賢下士兄友弟恭的賢明之主。但本該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卻被人追殺到海上，自己滿身傷痛，親弟性命垂危。
難怪說帝星有難。
若是晉王早夭，真龍氣絕，便是贏了白澤又怎樣？
應淮序轉身就走，白澤伸手攔下：“譙明山地處北境，晉王卻在南海。那些刺客一劍就能殺死楊英，你如何趕得過去？”
應淮序斬釘截鐵道：“借道虛空。”
借道虛空就是將空間撕裂，從這個點直接跨越到另一個點，算是低配版的空間術，因為對身體損害太大早已無人使用。但他好歹是個應龍，應該不至於會死。
簿疑握住他的手腕：“師叔，這太危險了。”
應淮序無奈：“明河要是再加阻攔，借道虛空怕是也來不及了。人間生亂，對修真界也會有影響，我不能坐視不理。”
“罷了。”白澤嘆氣一聲，“我帶你們去。”
話音落下，他便化成獸形，綠發戴角，蹄後生飛羽，傳說中半日便能橫越整個神州大陸。當真騎在他背上之後，就會發現傳說還是太保守了。
白澤的速度已經夠快，但一想到晉王遇險的地方在南海，應淮序還是不免心中焦急。
□□神獸感受到他的焦慮，寬慰道：“晉王身邊的侍衛並沒有那麽沒有用，暫時不必擔心。”
應淮序知道他說的有理，但心中焦慮並沒有半分緩解。他心中憂慮並不只因為楊英遇險，還因為他遇險的地點在南海！
鮫姬就住在南海啊！
海難，王子，人魚，這些組合會發生什麽他想都不敢想！
應淮序兩眼盯著虛空中浮現的水鏡，仔細查看是否有鮫人的蹤跡。大概真的是他多慮，海面上只有被風吹斷的桅桿，不見其他生靈。
他將視線落在晉王楊英身上。
船上情況越來越危急，護衛大半都已犧牲，剩下的幾個也身受重傷，很快就會失去護衛能力。被他們團團圍住的楊英形容狼狽，渾身血跡，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狂風巨浪之中，天色被扭曲成駭人的鐵青色。船只四處顛簸，連站都難以站穩。一支箭呼嘯而來，射中晉王的左腿，他吃痛摔倒後便再也沒辦法站起來。
黑衣死士尋到機會，長刀立刻落下。落魄皇子宏圖未展就要變成刀下亡魂，心中不甘卻也只能無可奈何看著刀刃落下。
在刀刃即將劃破喉管的時候，一柄桃木劍以極為奇巧的角度橫過來將它挑開。
巨船即將淹沒，死士卻渾然不懼，和簿疑打鬥起來。
應淮序連忙將快要昏迷的楊英扶起來，餵他服下一顆補氣丹，暫時穩住性命。但是好景不長，其餘死士已經潛到船底鑿出大洞，打定主意要他們一同淹死。
真龍在身邊，應淮序不敢動用靈力，怕引起天道和上界仙人註意。簿疑為他們斷後，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他便只能自己帶著楊英使勁往岸邊游。
一路游過來都沒聽見聲音，應淮序心中擔憂，怕楊英死了，趕緊朝他看一眼。他臉上的血痕汙穢都被海水洗掉，露出真正的樣貌。一張俊逸非凡的臉，卻讓應淮序瞬間失神。
那是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那是師尊決真子的臉！
應淮序怔楞之中，大浪隨之打來。他只來得及將晉王推到岸上，自己卻被浪潮卷走，還不慎嗆了一口水。
一雙纖細的手臂將精疲力盡的他拖起來。
“明河？”應淮序回頭，隨即又是一驚，“鮫姬？”
鮫姬餵他吃下一顆避水珠，拖著他來到岸上。
看到岸上仍昏迷不醒的楊英，應淮序連忙擋住鮫姬視線。鮫姬見到他很開心，只是可惜他們相見的時機太不巧，根本沒時間敘舊。
鮫姬乖乖躲在巖石後面，看著應淮序和簿疑將幸存者一個個拖到岸上，再餵他們服下丹藥保命。
她隱隱察覺到分別的氣息，趕在他們離開前開口：“應哥哥，你離開海底後我想了許久，終於找到兩全的辦法了。”
應淮序離開時的確問過她一個問題——若是某日喜歡上一個來自陸地的人，如何在愛人和親人之間選擇？
楊英那邊有簿疑看著，他暫時放下心來，朝鮫姬走去：“哦？是什麽？”
“應哥哥讓我不要為了那個人把自己的尾巴變成雙腿，我聽應哥哥的。”
應淮序摸摸她的長辮：“好孩子。”
“我可以把那個人的雙腿變成尾巴，讓他來海裏陪著我，永世不分離。”
應淮序：“……”
還好他把晉王藏起來了，不然還得了。
不過轉念一想，陸地上的晉王西征吐谷渾、三征高句麗，到了海裏還不得一路打到歐洲去。
趕緊將腦海中可怕的想法趕走，應淮序有心勸小鮫姬，尾巴可以去找另一條尾巴，不一定非要尋找雙腿。但是看著她那雙純真的眼睛，又覺得這樣善良美麗生靈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這就像是小孩子的玩笑話，當不得真。
辭別鮫姬後，應淮序帶著楊英趕回皇宮。這一路上不需要趕時間，故而用的是簿疑來帶上的馬車。
馬車上應淮序檢查了一下晉王的傷勢。他傷得很重，若不是那顆補氣丹餵得及時，可能現在已經藥石無用。
那些傷有新有舊，層層疊疊縱橫交錯，根本就不像天潢貴胄的身體。
這不是他經歷的第一場追殺。之所以走海路，大概也就是因為陸路上全是埋伏，九死一生。
應淮序包紮後楊英的傷口，然後對著那張臉發呆。
怎麽會這樣像師尊呢？
若非師尊從來不會有這樣虛弱的時候，他幾乎要以為這就是他的師尊決真子了。
天機宗人曾說過人間帝王往往都是上仙下凡歷劫，難道師尊有一位早早飛升上界的孿生兄弟？
可他從未聽說過有這麽一個人。修真界已多年不曾有人飛升，若真有這麽一位前輩，他從小到大的事跡都會被刻進宗牒讓後來者熟讀且背誦。
楊英醒來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雙關切、擔憂、懷念的眼睛。連著幾日追殺，看慣了那些冷漠怨恨的視線，此時不由得一楞。
應淮序驚喜道：“殿下醒了。”
琥珀色瞳仁中那些紛繁情緒都被主人掩藏起來，晉王心中浮起一絲寂寥。
他坐起身，輕咳一聲：“你是……”
“在下獨孤月，馭位上是我的師侄獨孤明河。我們叔侄二人路過此地，見有人行兇，故而前來助殿下一臂之力。”
“既然只是過路人，又如何得知我身份？”
見他生疑，應淮序笑笑，替他掖了下被角。
“殿下的侍衛許恒還活著。三皇子也還活著，他的侍衛王延正在照顧他。”
“其餘人呢？”
見應淮序不答，楊英便已知道答案。他苦笑一聲，“我此次出行，共帶了百名護衛。”
“他們都忠心耿耿。”
“若真是忠心，我的行程又怎麽會被別人知曉？許恒是我府中幕僚，不通武略，若不是遇上你們，他一個人如何能救下我？就算走運救下，焉知回宮路上就沒有埋伏起來的刺客？”
應淮序默然。
三皇子楊俊的侍衛王延傷勢不重，為人也單純，得救後對他們感恩戴德，說了許多關於刺殺的事情。他們來時還好好的，回程時卻一路遇險，除了刺殺，他們還時不時遇到各種天災，甚至有一次在客棧入睡時，房梁突然倒塌下來。
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倒黴，就好像是上天非要殺他，只差讓他喝涼水都噎死。
應淮序看著那張和師尊一模一樣的臉。病痛帶走的不止他的健康，還有他的樂觀和自信，讓他陷入自怨自艾的怪圈。
他本該是一代帝王，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相信自己就是真龍天子，無人敢不拜服，但是現在卻在這裏疑神疑鬼，懷疑每一個地方都藏著會傷害他的小人。
和師尊一模一樣的臉，露出的卻不是屬於師尊的神情。師尊強大到在所有事面前都游刃有餘，在天道面前亦有一搏之力，只要有師尊在，他不必有任何擔心害怕。
可是真的有無所不能的人嗎？
決真子是否也會因為什麽而憂愁嗎？
看著那張臉，應淮序很難不移情。
他輕聲寬慰道：“殿下是貴人，總是能逢兇化吉。這不就遇上我倆了嗎？山中閑散道人，見不得真龍受辱，故我等願護送真龍之子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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