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

放假回來的這天晚自習，他們幾個交換了作業，開始奮筆疾書。李端陽一只手支著腦袋，腳底下卻在踩縫紉機，瘋狂的抖。劉同被他抖的都點煩了，拿手肘懟了懟他，李端陽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以為自己擠到他了，把胳膊往回挪了挪。還繼續抖腿。劉同無奈，伸手按在了他的大腿上。透過肥大的校服褲子，他的腿瘦的他一只手就全覆蓋了上。李端陽擡起頭看他，劉同這才註意到他的衣袖裏順了一根耳機線。

合著他在這聽嗨了。

老夏在講臺上做著題，李端陽一下把手裏的耳機塞到了劉同耳朵裏，然後壞笑的看著他。

劉同更不敢動了，一動肯定會被老夏發現，他們倆保持著這個姿勢幾分鐘，耳機裏傳來爆炸的死亡金屬搖滾聲。

李端陽終於收起了耳機，不一會傳過來一張紙條。

“好聽嗎？”

“不好聽。”

“你懂個屁！”

紙條終結者劉同把紙條團起來扔到一邊。

過了一會李端陽又遞過來一張紙條：“送死了約你周末打籃球。”

劉同尋思了半天這個“送死了”是誰，才回他：“不會，不去。”

愛去不去，李端陽想，又不是我叫你。十一那天一大早他就被宋思樂敲門叫醒，大秋天的他卻穿著籃球服，興沖沖的說我們找你那個同桌去打籃球吧！

在得知劉同放假回家了宋思樂一臉失望，球場上大多數被高年級或者成年人占領，他們都比宋思樂要高。他偏偏人菜癮大，李端陽知道他想虐菜，高的打不過你，矮的還打不過你嗎。

過了幾天，劉同本來忘了這茬了，周末肖老師突然叫他一起出去玩，劉同看見遠遠捧著籃球

過來的李端陽和宋思樂，心想肖老師你變了。這幾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勾搭上的。

他們簡單的和他講了句規則，就打算兩兩分夥，以半個籃球場為界。宋思樂堅決不想和劉同一夥，但又覺得和李端陽一夥有點欺負人了。最後決定劉同和李端陽一夥，他和肖老師一組。

眼看著劉同從一開始連運球都不會，到慢慢越來越熟練，他雖然個子不高但是彈跳力極好，而且好像怎麽也不會累一樣。

劉同他本來像死水的一樣的內心突然起了風浪。心跳越來越快，也越來越興奮，他似乎終於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一件事。李端陽有點被他感染到了，嘴角噙著笑意。劉同覺得他就像能讀自己的心一樣，自己要傳球，他就剛好站在那個位置，自己投籃沒中，他就已經在籃筐下等搶籃板了。

宋思樂不高興的開始耍賴，“你怎麽玩球像玩命一樣。”

確實，對於劉同來說要麽不做，要麽就是拼命，沒有一個中間值，大概是爛命一條，大概是那種樸實的笨拙，不得不比別人多努力一份才能做的和別人一樣。

李端陽沖他舉起一只手，劉同和他輕輕擊了個掌，兩個人自然的就像很久不見的老朋友見面握個手一樣。一個動作能代表很多，認可，尊重。

宋思樂耍賴要重新分組，肖老師在一邊求饒：“放過我這個老人家吧。”他是藝術生，平時運動並不多，不由感嘆起年輕就是好啊，無憂無慮的，但他自己也才22歲，怎麽就開始有憂又有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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