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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的手賬如是說(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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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的手賬如是說(十三)

溫雨婷牽著小溫晚的手,兩人一起走出家門。

溫雨婷一身白色連衣裙,臉上戴著一雙大墨鏡,手中矜貴地撐著一把小陽傘。

溫晚穿著一身類似的白裙子,只是還是不習慣地邁著大步。

剛下門口臺階。

溫晚一擡頭,就看見了一個眼神如墨般濃重的短發女孩。

她懷裏抱著一個破舊的粉色兔子玩偶,呆呆地看著溫晚。

“你是誰”

溫晚按捺不住好奇心,轉過去湊近她。

女孩只是呆呆的,不說話。

“你為什麽不說話啊”

溫晚貼近女孩,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

“溫晚”

溫雨婷皺著眉,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然而就在她叫完溫晚之後,她前方的路也被擋住了。

女人黑色長發零落,眼窩深邃,唇邊一顆美人痣隨著她的微笑也上翹著。

最矚目的是那雙眸子,如寒潭,如深淵,讓人多看一眼都會被吸入進去無法逃脫。

“……你是……”

溫雨婷覺得眼前女人隱約眼熟。

“呵呵”

“好久不見,老班長,我是文媛愛啊”

眼前的女人似乎散發著一股危險的魅力,她歪著頭朝溫雨婷伸出了手。

“你好”

溫雨婷雖然倍感陌生,但還是握了手。

“媽……媽”

那個呆滯的小女孩走到文媛愛旁邊,怯怯地拽了拽文媛愛的衣角。

溫晚也想跟上去,可溫雨婷一聲咳嗽就讓她止住了腳步。

“這是我的小女兒,淩智卉”

文媛愛摸了摸小女孩的發頂。

“以後我們就搬來這裏了,兩家可以多來往”

“哈哈一定一定”

溫雨婷語氣溫柔,卻是在敷衍地搪塞。

拉上溫晚的手兩人就趕快擺脫了文媛愛母女。

眼中的嫌棄再也遮掩不住。

而目送溫家母女離開的文媛愛臉上笑容也漸漸斂去,小淩智卉不理解為什麽媽媽突然不笑了。

……

“泥豪哇”

溫晚趁著溫雨婷不在,臉貼在淩家一樓的玻璃窗上,壓的扁扁的。

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屋內畫畫的淩智卉。

“你朋友?”

淩晴商頭上別著一個白色的心型發卡,手裏哢哢哢地刷著題。

淩智卉不理解地歪了歪頭。

“朋……友”

淩晴商筆下一頓。

“好好玩,麻煩你照顧她了”

淩智卉懵懵地被自家姐姐送到了一個不熟的小女孩手上。

溫晚燦爛一笑,手中悄悄捏了捏略顯纖瘦但是彈性極佳的小手。

“嗯!”

淩智卉被拽著來到了別墅區裏的一片花圃。

撲鼻的濃烈香味讓淩智卉猛地打了個噴嚏。

溫晚蹲下采了朵淡黃色的小雛菊,她調皮地把它別到淩智卉的耳邊。

“真可愛”

“這……什麽”

淩智卉眼睛發亮,不習慣地戳了戳那朵雛菊。

溫晚細心地註意到了小淩智卉渴望卻迷惘的眼神,她轉了轉眼睛,從兜裏掏出來一個被塑料封皮包裹的全新粉色小手賬。

然後拿出一根沒帶蓋的黑色水筆,一筆一畫地在手賬上寫到。

「雛菊」

她張開本子,指著上面的字,作著口型。

“雛菊”

淩智卉的嘴雖然生澀但是發音已經很準了。

溫晚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溫……襪”

淩智卉大大的眼睛裏盛滿困惑。

“是晚,溫晚”

“溫晚”

“對!”

“這是你的名字,淩,智,卉”

溫晚又在她的名字旁邊寫下了淩智卉的名字。

隨後小心機地在兩人的名字外勾了一個心。

“這是……什麽”

“這個……哈哈,代表是好朋友的意思哦”

好朋友……

……

好朋友。

“不要不要,嗚嗚嗚,小卉你出來啊,嗚嗚嗚”

聽著遠去的哭聲。

一直端著話本的淩智卉迷茫地擡頭。

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

欸?

她一擡手,濕漉漉的。

為什麽……

不顧旁邊淩晴商的詫異,她走向窗戶,凝神看著對面消失在遠處的溫晚。

她推倒垃圾桶從裏面翻出來被文媛愛丟進去的小本,她緊緊握著它。

嘴裏一遍遍重覆著。

「溫晚」

「朋友」

「雛菊」

眼淚卻是流的更快了。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淩晴商看得揪心,剛想上去安慰妹妹,但是見到從樓上走下的文媛愛張了張嘴還是怯弱地閉上了。

“這樣可不行”

文媛愛的表情被居高臨下的陰影覆蓋,只留下了兩雙森冷的眼睛。

一把抽掉那臟兮兮的小本,對著抽噎的淩智卉說到。

“我們應該,狠狠報覆那些膽敢拋下我們的人”

“然後殘忍地把她們籠入自己手掌”

“剛才媽媽告訴了你什麽”

她的語氣循循善誘。

“欺負,溫晚,討厭溫晚”

淩智卉混沌悲傷的雙眼逐漸被鋒銳和冷意覆蓋,旁觀的淩晴商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

在之後的年歲,盡管她想把自家妹妹的想法掰過來,卻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

一道氣泡從黑暗中閃過,淩智卉霎時睜眼。

不再是海上,而是醫院的病床。

她松了口氣。

雖然身上已經換好了病號服,但奇怪是她暈倒前握在手裏的粉色手賬扔被她緊握著。

在這個狀態下的她,眼神裏第一次露出了懷疑。

然後是熟悉的脆弱感。

正當她又下意識擺出那個懷抱雙腿的保護姿勢時,一個溫柔的懷抱接納了她。

栗色的頭發垂落在她眼前,是誰已經不言而喻了。

兩人一言不發。

淩智卉遲疑地攀上了溫晚摟住自己的手臂。

兩個身穿病號服的人就這樣互相依偎著,彼此取暖。

文家書房裏罕見地沒有看見文媛愛的身影,她來到了琴房,掀開了積灰許久的鋼琴。

鋼琴蓋旁被她放上去了一瓶眼熟的白色藥瓶。

枯瘦的手指跳躍在琴鍵上,每一個音符都帶著力量與吶喊。

甚至越來越歇斯底裏。

最後到達高潮,文媛愛一口血堵在心口,一下子噴到了鋼琴上。

而淩智卉似乎也有所感應,喉頭泛起一股腥甜,被她強壓下去之後,腦內神經好像突然崩斷了一根。

嗡---

感受到懷裏淩智卉不正常的反應,溫晚皺眉,松開手看她的臉色。

不同於平常的呆滯,恢覆理智後的鋒銳,現在淩智卉的眼裏,只有一片虛無。

溫晚本能覺得不妙,在淩智卉的眼前揮了揮手。

她沒有任何反應。

“小卉?”

聲音裏是連溫晚自己都聽得出的顫抖。

幸好,淩智卉對此還有反應,她聞聲擡頭,看向溫晚微微側頭。

還是很可愛,只不過眼裏的神采不再,只有如死物一般的呆滯。

溫晚無比恐慌,哪怕是知道自己被另外三家圍攻,或者自己變成孤兒,她也沒這樣無助過。

“醫生,醫生!”

溫晚手足無措地扶著淩智卉的肩膀,大喊著醫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媛愛嘴裏還淌著鮮血,她卻毫不在意。

“那個孩子也快了吧”

文媛愛依靠強勁意志力維持的身體都出了一絲紕漏,何況那個意識殘缺的孩子呢。

她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通過強硬的手段,或者依靠誰去打垮摧毀溫家。

她也從不認為淩智卉有什麽過人的天賦。

不過有一點,她沒說謊,她確實是那把最快的,最利的,最戳人心的刀子。

“醫生醫生”

溫晚絕望地高呼,因為她發現淩智卉開始嘔血了。

文媛愛卻是彎下身子繼續彈奏她的鋼琴。

上面的血珠隨著音符跌宕,上升然後下落,煙花般絢爛,曼陀羅般妖艷。

“患者什麽情況”

醫生姍姍來遲,哪怕他們用最新的儀器也檢測不出來淩智卉的病竈。

文媛愛手中動作越發加快,比剛才的高潮部分更要激烈。

然後戛然而止。

“抱歉……”

醫生遺憾地告訴溫晚他們無能為力。

溫晚捂著嘴哭泣,趕來的溫於馨和淩晴商也是一驚,淩晴商甚至胃裏一陣翻湧馬上要吐出來。

文媛愛的樂曲漸漸舒緩,血珠也融進了這架價值不菲的鋼琴裏不再流動逐漸幹涸。

最後悲愴,文媛愛用顫抖的手指按下了最後一個音符。

淩智卉也慢慢合上眼瞼,無力地重新倒回了床上。

溫晚絕望地趴在淩智卉身上哭的撕心裂肺。

而完成樂曲的文媛愛也倒在了鋼琴上。

嗡的一聲許多琴鍵奏響,而那早已幹涸的鮮血仿若恢覆了流動,滴答滴答地墜在地上蜿出一道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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