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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沒必要擼袖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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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沒必要擼袖子吧

皇後聽聞江府走水,江念卿險些殞命於此,立即派桂枝嬤嬤去江府探望。

巧的是,許貴妃也派了阿泰去。

除卻送了許多珍貴補品,阿泰說貴妃還要接江念卿入宮休養。

江府前廳中,江沛頗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此事會驚動宮中,對江念卿如此關懷。

這無疑是對江府的看重。

江念卿佯裝受驚,垂眸不語,心裏卻在細想許貴妃此舉是何意。

皇後會派人來她並不驚訝,畢竟皇後仁厚,在她初回京摔傷腿時便遣桂枝嬤嬤來看望,可許貴妃當初不聞不問,如今卻要接她進宮休養。

是為了挽尊,還是別有用心。

“江三姑娘,事不宜遲,咱們快些進宮吧,再晚這宮門可要下鑰了。”阿泰聲音尖細,笑著催促,江沛便也示意江念卿快些去。

明知山有虎。

江念卿心中微嘆,這趟怕是推脫不了。

她才起身,江流言忽地從一側屏風後跑出來,方才她一直躲在後頭偷聽,越聽心中越難受。

就在她紅著眼眶快要到江念卿面前時,姚氏厲聲喝住了她,“流月,過來!”

江流月心有不甘,卻不敢忤逆姚氏,低頭揪著袖口慢吞吞挪到了姚氏身邊。

江沛只當她是與江念卿姐妹情深,便簡單安撫了兩句,說江念卿休養好了,自然就會回府。

江流月沒應聲,眼眶紅的更厲害了。

姚氏明白她心中所想,糾結之後,終是擠出幾分和善的笑走到江沛身邊。

“老爺,念卿膽小怕生,在宮中怕是會不適應,給貴妃娘娘帶來麻煩可不好,不如讓月兒同去,姐妹倆做個伴,互相照顧,咱們也好心安。”

姚氏大約也是知道這要求不妥,語氣遠不如平時說話強硬。

阿泰聞言皺起眉頭。

江沛的目光在江念卿臉上轉了轉,見她一副受驚瑟縮模樣,又想到姚氏的顧慮,確實有道理。

於是他便看向阿泰,笑問道:“公公,你看這,能否讓我家小女一同前去作陪。”

阿泰為難道:“貴妃娘娘只說讓奴才來接江三姑娘,並未提及四小姐,這……”

“公公,不如這樣,先讓月兒跟著你們去,若貴妃娘娘不同意,只當是她送姐姐入宮,讓她回來便是,絕不給娘娘添麻煩。”

姚氏話都說到這份上,阿泰便也不好駁她的面子,只是點頭說好時,眼裏閃過嘲諷。

於是,江流月便與江念卿一同坐上了進宮的馬車。

江流月似乎很高興,指尖不停摩挲著帕子,神色不自然道:“你別多想,我不是想做什麽,就是想去看看。”

江念卿還是那句話,“你想看便看吧。”

她神色懨懨,似乎興致不高,江流月還想同她說話,卻見她閉上了眼睛,似乎很累。

江流月不明白,往後在慶和宮日日都能見到宣王,她怎麽一點也不高興。

馬車到了宮門口,阿泰引著她們往慶和宮去,江流月好奇地四處張望,覺得這紅墻高樓,處處都是新奇景象。

一路無言到了慶和宮。

江念卿與江流月恭敬行禮。

許貴妃正站在廊下餵鸚鵡,聽到行禮聲也沒側過身,直到阿泰說江府三姑娘也來了,她才淡淡瞥了一眼。

“還真是姐妹情深,既然來了,便一同住下吧。”許貴妃語氣輕慢,又轉過頭滿懷興致逗弄著籠中的鸚鵡。

仿佛眼前兩人,還不如這只籠中鳥得她眼。

江流月一直沈浸在能留在慶和宮的喜悅中,直到去到她們住的偏苑也沒回過神來。

與她相反,江念卿卻覺得不對勁。

這別苑實在偏僻,若說是為了靜養也說得過去,只是許貴妃從未過問她失火一事,表面樣子也不願意做。

比起靜養,倒更像是把她拘在這。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江念卿本能地皺起眉頭,一種濃烈的不適感湧上心頭,她厭惡任何形式、任何原由的拘束。

小杏大約察覺到她的情緒,默默湊到她身邊,輕聲道:“小姐,你就當這是朝雲院,反正在哪待都是待。”

江念卿覺得這丫頭越發貼心了,“放心吧,你小姐我什麽都不怕。”

小杏點點頭,往江念卿身邊湊的更緊了。

從前江念卿在她心裏簡直是無所不能神通廣大,可是那日江府大火,她才意識到自家小姐其實也是肉體凡胎,也會有陷入困局難以自救的時候。

她也要學著保護和寬解小姐。

“你說咱們會在這住多久呢?”江流月坐在窗邊喝茶,一副愜意模樣。

“你就這麽想住這裏?”

江念卿看著她那高興樣,很不能理解,就算是為了見喜歡的人,怎麽能願意被關在這裏,高墻深院,方寸天地。

“當然願意啊,在這裏可能能天天見到景……反正我覺得這裏很好,難道你不喜歡嗎?”

江念卿沒回她這話。

江流月以為她是不高興了,撇撇嘴道:“景鳴哥哥都要娶你了,我看看總是可以的吧,我也沒想過搶親什麽的。”

江念卿有時候真覺得她是天真的過了頭。

自己並不喜歡趙景鳴,故而對她這些荒唐言論不甚在意,若是真是個喜歡趙景鳴,怕是早容不下她。

可江流月完全沒想到這些,不知道是看江念卿好欺負,還是單純沒腦子。

抑或是,愛讓人沖動莽撞。

在慶和宮的日子果然如江念卿所料,並不太平。

許貴妃起先是叫了位太醫給江念卿看診,卻不是為了她的身體,在聽到太醫說出“姑娘身體無恙”時,悠悠一笑。

“既然身體無恙,那也別白白浪費時間,婚期近日子緊,作為未來宣王妃,你也該好好學學規矩。”

廊下站著三位嬤嬤,個個看起來身強體健,面相兇狠。

江念卿頓時頭皮發麻,已經可以想到接下來的日子了。

不死怕是也要脫層皮。

“兩位姑娘,你們可要勤勉好學些,可別人在這宮裏,臉卻丟到宮外去了。”許貴妃嗤笑一聲,又看向那幾位嬤嬤。

“帶她們回別苑教,免得哭起來叫人心煩意亂,本宮兩日檢查一次。”

那幾位嬤嬤為江念卿與江流月讓路,為首那位聲音粗啞,“二位姑娘,請吧。”

江流月有些怵,低聲問江念卿,“三姐姐,我們不是進宮看宣王的嗎?”



怎麽還在做夢?

這都大難臨頭了還在想著趙景鳴,許貴妃將她們安排到偏遠別苑,意思不就很明了。

接下來這幾日,江念卿與江流月可謂是受盡折磨。

那三位嬤嬤得了許貴妃的令,要從嚴教導,不容差錯,故而她們每人都拿著一把戒尺,若二人有何不到位,打得毫不猶豫。

江念卿比江流月好一些,她雖自小不受拘束慣了,對這些繁文縟節甚是厭惡,可勝在反應快記性好,嬤嬤教過一次便能記住。

江流月卻是吃了大苦頭,每日都挨了戒尺,她從小被驕縱著,哪裏受過這種委屈,被打之後心有怨氣,就更沒法做好。

故而又得受罰挨打,周而覆始。

她氣得窩在錦被裏怒罵,“等我見到宣王,看我怎麽收拾你們這些粗魯蠻橫的老東西……”

江念卿聽著她幼稚的話,覺得好笑,卻難得沒有嫌她聒噪,聽著她罵了半個多時辰。

第五天嬤嬤教的是侍奉夫君。

江念卿聽到時臉都木了。

哪這麽多破規矩。

嬤嬤最先講的是如何做一位正妻,從敬重公婆講到操持家事,滔滔不絕講了一個時辰。

而後,她看向昏昏欲睡的江念卿。

“江三姑娘,請你把方才我說的規矩條理覆述一遍。”

江念卿:“……”

真以為她有什麽神功嗎?

江念卿只得伸出手,佯裝畏懼,“嬤嬤,我答不上來,請你責罰。”

那嬤嬤擼起袖子,“倒是識時務。”

“啪!”

這一板子用了狠勁,江念卿疼得險些呲牙咧嘴,好在忍住了,只是左手微微發抖。

那嬤嬤笑道:“沒想到三姑娘是個能忍疼的。”

江念卿皮笑肉不笑。

那你也沒必要擼袖子啊。

入夜就寢時,小杏給江念卿紅腫的掌心上藥,一臉心疼。

“小姐,要是疼你就忍著點啊,塗了藥就會好的。”

江念卿被她逗笑,怎麽在這哄小孩呢。

藥膏冰涼舒服不少,只是還起了些淤紫,怕是三五天才能消。

她拾起一塊點心,兀自樂觀道:“幸而傷的不是右手,不然都無法自理了。”

“小姐,別怕,如果你被打的飯都沒法自己吃,我會一頓一頓餵你的。”

江念卿對上她真摯的目光,毫不猶豫捏住她的臉。

“鬼丫頭,別咒我。”

小杏立即搖頭以證清白,“我沒有,我只是想讓小姐心安嘛,無論怎麽樣,小杏會一直陪著你的。”

江念卿摸摸她的頭,“知道了。”

“小姐,你說會不會有誰從天而降來救我們?傅老爺?石頭哥?再不濟謝世子也行呀,就像那天救火一樣……”

小杏還捧著臉在喋喋不休,江念卿卻晃了神,陡然想起那一晚謝燕庭義無反顧闖入烈火中的模樣。

他這樣豁出去救自己,是因為自己和他處境相同,他不想背後之人詭計得逞?

還是因為她與若薇是好友?

江念卿胡思亂想了一通,也沒個頭緒,發覺自己越發看不懂謝燕庭了。

這人真的是那個腦子空空的紈絝浪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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