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這麽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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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這麽怕我
最終，沈夢嫻咬咬唇，鄭重道：“不退，你既說此事有隱情，那我便信你一次，我沈夢嫻也絕非是非不分之人。”
“你信我，那這事就好辦了。”
謝燕庭又笑起來，步子也變得悠閑起來，他圍著那男人走了一圈，似乎在思考要從哪開始下手。
沈夢嫻見他又恢覆往日沒個正形的模樣，笑容也頑劣，心稍稍安了些。
方才應當只是自己的錯覺，謝燕庭對她向來是一擲千金，有求必應，又怎會想和她退婚？
見兩人終於不再說退婚之事，沈有為長舒一口氣，“謝世子，這人來歷不明，焉知不是來訛錢財的，不如將他送官去，也免得在這掃大家的興。”
那男子一聽這話，嚇得連連搖頭，“我不是，我不是！”
“哦？那你說說，我是在何時、何地、與何人、用什麽打的你？”謝燕庭慢悠悠問道，“若能回答得上，便也不算訛錢了，若是撒了謊，便自己去吃官司。”
這話輕飄飄，震懾力卻不減，那男子嚇得一縮，腦子飛快轉動。
“是十七日前，在長柳街賭坊門口，與另外兩位公子，用、用拳頭打的我……”
“說的不錯，都是真話。”謝燕庭點點頭，很中肯的評價。
那男子見他承認，松了口氣正要說話，謝燕庭卻比他先開了口，“那我問你，都過去十七日了，你腿上的血怎麽還沒擦幹凈？”
“天氣炎熱，傷口半月不久未醫治，怎麽還沒流膿生瘡？”
“而且，買藥治傷的錢，小爺給沒給你？”
男子面露心虛。
謝燕庭又坐回席上，語氣慵懶，笑道：“你怕不是來訛錢的，是來找死的。”
那男子臉色一白，緊緊握住自己的拐杖，被嚇得止不住地戰栗。
“他既是奔著我來的，我也不給沈家添麻煩，這人我就直接交官府了，畢竟我沒讀過什麽書，做不了君子，實在容忍不了這樣的汙蔑與誆騙。”
謝燕庭說罷便直接吩咐孟尋將人捆起來，再讓言無去報官。
沈有為笑著打圓場，“世子過謙了，這有錯當罰，報官是應該的，來，我敬你一杯。”
謝燕庭便端起酒杯盡興飲酒，與沈有為勾肩搭背，又左呼又喚叫了好幾個公子一起，玩作一團去了。
他似乎全然把這樁事忘在了腦後，搖身一變又成了那個只知道尋歡作樂的浪蕩子。
江念卿看著被孟尋捆的結實拖到一邊去的男子，陷入了深思。
這事也太古怪了。
真想要錢也該去謝府找長公主，來沈府找謝燕庭，不是自討苦吃？
正出神著，沈夢嫻在她身邊坐下，敬了她一杯酒。
“江三姑娘，讓你見笑了，世子素來輕狂，沒少鬧出這般動靜，他既心悅我，我又怎會因為這些與他退婚。”
這話中的炫耀之意太過明顯。
江念卿了然，說這些話不過都是為自己挽尊而已，生辰宴上出了這樣的事，多少還是會尷尬難堪的。
只是，她現下越來越懷疑謝燕庭對沈夢嫻，真的是心悅嗎？
心悅一人，不該是處處用心，念之、憂之、護之。
他毫無用心，用的都是錢。
江念卿卻也沒有拆穿她，只是柔柔道：“那我便祝賀兩位白頭偕老，姻緣美滿了。”
沈夢嫻淡淡一笑，“說來，你與宣王的婚期可定了？”
“尚未定下呢，我還得再努努力，宣王有君子風範，大約於情愛上並不太開竅。”
“哦？是嗎？”
江念卿十分善解人意，又思忖道，“沈姑娘，你說若我每日都在宮門口等宣王下朝，給他送早膳茶點，他會高興嗎？”
沈夢嫻面露鄙夷，卻還端著點笑，“這些，不都是下人做的？”
江念卿十分沒出息，甘願為愛低聲下氣，“為了宣王，我願意的。”
沈夢嫻那點笑也沒了，“江三姑娘真是，勇氣可嘉。”
她說罷端起酒杯換了個座位，與旁人談笑風生去了，仿佛方才的氣惱只是江念卿的錯覺。
但江念卿知道不是。
沈夢嫻未免暴露的太明顯。
那日長公主宴席上，沈夢嫻對自己的敵意並非是因為謝燕庭，而是趙景鳴。
她那時便隱隱察覺不對勁。
沒想到她那便宜未婚夫，還挺遭人惦記。
宴席結束，各家小姐紛紛坐上馬車回府，謝燕庭喝了不少酒，出門時還醉醺醺同沈有為約酒，要去風月樓喝個痛快。
孟尋將他扶上馬車，謝燕庭前一秒還醉得左腳踩右腳找不到路，下一秒就雙眼清明，大手一揮。
“追上江府的馬車。”
孟尋：“？”
怎麽兩杯酒就醉成這樣了？
謝燕庭見他不為所動，朝他小腿踹了下，“快啊。”
孟尋撓撓頭，一臉害怕，“世子，我真不敢撞，江府那馬車不比咱們的金貴，這要一撞就散架了怎麽辦？”
謝燕庭：“？”
他又踹了孟尋一腳，這次用了力道，“叫你追，誰讓你撞了。”
他可不想江念卿再次掀起車簾，露出一雙委屈膽怯的眼睛。
孟揚這次終於懂了，訕訕一笑，立馬去駕馬車，揚鞭一揮朝著長街另一頭去。
謝燕庭沒想到，江念卿竟然在等自己。
江府的馬車就停在街邊無人處，謝府馬車經過時，被那個冷著臉的車夫攔住了路。
他的聲音比臉更冷，“我家小姐求見你家主子。”
孟揚心起疑惑，“兄弟，咱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那人轉身就走。
街邊不是適合說話的地方，若被人瞧見又是流言四起，謝燕庭便給了那車夫一個地址，城外一處莊子。
兩人半個時辰後見了面。
謝燕庭斜倚在廊柱上，擡起下頜示意她看不遠處，頗有幾分邀功的意思。
“看，小爺是不是想的很周到。”
江念卿看著站在湖邊瘋狂沖自己揮手的謝若薇和趙時安，一時竟不知作何言語。
便也輕輕揮手回應。
“江三姑娘特意等我，可是有什麽話要說？”
江念卿看著他，直截了當問道：“南山寺前另外一個人，是沈夢嫻對嗎？”
謝燕庭絲毫不意外她會這麽快猜到，只是沒想到她會來找自己，他本以為她今日要傷心好一陣。
可她神色還算平和，不知是早已經冷靜，還是那日打擊太大，有些麻木。
他也並不打算隱瞞，“是，他們早有私情，來往已久。”
江念卿點點頭，那日發現秘密的欣喜已經過去，如今她憂心的是，兩樁婚事，都並不好退。
似乎，誰也不想主動提退婚。
今日謝燕庭將退婚的機會送到沈夢嫻身邊，她卻還是選擇不退。
是為了謝燕庭這條富貴無極的退路嗎？還是怕惹惱偏愛謝燕庭的皇上？
謝燕庭不知她心中所想，說的話卻正好解了她的疑惑。
“這兩樁婚事都是皇上親定的，除了我，誰也不敢提退婚，縱然我今天給了她這樣好的機會，也沒能成功，是因為，他們在等你我先開口。”
江念卿捕捉到重點，“那人是你找來的？”
謝燕庭心中大大方方承認了，“我雇他來演這出戲，手段不甚高明，只是為了告訴江三姑娘你，趁早對趙景鳴死心，對京中人小心。”
江念卿有些失神，萬萬沒想到謝燕庭會同她說這些。
他從涼亭中斟了兩杯茶，遞了一杯給江念卿，看著她錯愕的模樣，不由得放緩了些語氣。
“他們不會罷休的，我身負罵名多年，早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他們不敢對我下手，但你不一樣，一點流言蜚語就足以毀了你。”
江念卿垂眸，“若我不怕呢？”
她從不畏懼流言，甚至將此作為退婚的利器，如何能毀她？
謝燕庭微詫，沒想到她會這樣說，看起來明明這樣弱不禁風的一個人，竟然會為了愛說出“不怕”。
他心裏一時說不出什麽滋味。
“江三姑娘，真就這麽喜歡他嗎？”
江念卿沒答這話，只問他，“謝世子，流言要不了我的命，我有何懼？”
謝燕庭忽而有點佩服她的膽色，卻還用在趙景鳴這人身上，簡直如謝若薇所說是暴殄天物。
他又不死心問道：“流言要不了你的命，那麽陰謀詭計呢？”
沒想到江念卿實誠地點頭，“那倒是能。”
謝燕庭先是一楞，而後大笑起來。
“江三姑娘，世間竟有你這樣的女子，如此能屈能伸，我都忍不住懷疑，你往日那處處受氣的可憐樣，是真是假啊？”
他說著又忽而湊近了，嘴角還帶著未消散的愉悅笑意，用那雙深邃的眼睛將她的臉細細打量了一番。
從眉眼，到唇角。
從皮相，到內裏。
江念卿被他這細致入微的目光打量的心虛，總有一種會被他看出端倪的感覺。
可背後便是廊柱，她後退不了，他靠的這樣近，低頭又會撞到他懷裏。
江念卿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真是不該裝什麽柔弱，處處受氣，她就該扮成個提刀悍婦。
為自己殺出一條血路。
心裏想的再英勇，此刻也只能裝鵪鶉。
她對上他的目光，緩緩露出這麽多年來裝的最成功、從無失手的眼神。
柳眉輕蹙，雙眸渙散，微有失神之意，似幼鹿懵懂，又如驚雀無辜。
語調又輕又柔。
“嗯？謝世子，你這是何意？”
謝燕庭果然上當了，他的眉眼忽而溫柔，略帶歉意，聲音低沈又好聽。
“沒什麽，你不用這麽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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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嫻見他又恢覆往日沒個正形的模樣，笑容也頑劣，心稍稍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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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輕飄飄，震懾力卻不減，那男子嚇得一縮，腦子飛快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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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三姑娘特意等我，可是有什麽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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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卿點點頭，那日發現秘密的欣喜已經過去，如今她憂心的是，兩樁婚事，都並不好退。
似乎，誰也不想主動提退婚。
今日謝燕庭將退婚的機會送到沈夢嫻身邊，她卻還是選擇不退。
是為了謝燕庭這條富貴無極的退路嗎？還是怕惹惱偏愛謝燕庭的皇上？
謝燕庭不知她心中所想，說的話卻正好解了她的疑惑。
“這兩樁婚事都是皇上親定的，除了我，誰也不敢提退婚，縱然我今天給了她這樣好的機會，也沒能成功，是因為，他們在等你我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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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涼亭中斟了兩杯茶，遞了一杯給江念卿，看著她錯愕的模樣，不由得放緩了些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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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燕庭微詫，沒想到她會這樣說，看起來明明這樣弱不禁風的一個人，竟然會為了愛說出“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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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三姑娘，真就這麽喜歡他嗎？”
江念卿沒答這話，只問他，“謝世子，流言要不了我的命，我有何懼？”
謝燕庭忽而有點佩服她的膽色，卻還用在趙景鳴這人身上，簡直如謝若薇所說是暴殄天物。
他又不死心問道：“流言要不了你的命，那麽陰謀詭計呢？”
沒想到江念卿實誠地點頭，“那倒是能。”
謝燕庭先是一楞，而後大笑起來。
“江三姑娘，世間竟有你這樣的女子，如此能屈能伸，我都忍不住懷疑，你往日那處處受氣的可憐樣，是真是假啊？”
他說著又忽而湊近了，嘴角還帶著未消散的愉悅笑意，用那雙深邃的眼睛將她的臉細細打量了一番。
從眉眼，到唇角。
從皮相，到內裏。
江念卿被他這細致入微的目光打量的心虛，總有一種會被他看出端倪的感覺。
可背後便是廊柱，她後退不了，他靠的這樣近，低頭又會撞到他懷裏。
江念卿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真是不該裝什麽柔弱，處處受氣，她就該扮成個提刀悍婦。
為自己殺出一條血路。
心裏想的再英勇，此刻也只能裝鵪鶉。
她對上他的目光，緩緩露出這麽多年來裝的最成功、從無失手的眼神。
柳眉輕蹙，雙眸渙散，微有失神之意，似幼鹿懵懂，又如驚雀無辜。
語調又輕又柔。
“嗯？謝世子，你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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