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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宣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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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宣王呢

第二日,江念卿靠坐在床上看醫書,小杏端著早膳進來,滿臉驚喜地說院子裏有兩株玉蘭樹。

而且,這院子是從前傅歡住過的。

江念卿微怔,心口微熱,好像自己在這陌生的京城,陌生的宅院,有了一方溫熱的小小天地。

母親住過的地方。

江念卿楞了會神,被小杏催促著用早膳,接過來還沒吃兩口,院裏的小丫鬟來稟報,說宮裏來人了。

來人是皇後娘娘身邊的桂枝嬤嬤,奉命來看望她,她面容和善,見著江念卿掙紮著要起身行禮,立即攔住她。

“姑娘不必多禮,皇後娘娘聽聞你傷著了,可心疼壞了,特意派奴婢過來看看。”

“勞煩姑姑特意跑一趟,是我不當心,身子又不爭氣,好好在家門口摔一跤,竟連床也下不了。”江念卿面露悲色,聲音哽咽。

桂枝嬤嬤眼裏閃過幾分惋惜,又勸慰道:“姑娘莫要自怨自艾,皇後娘娘疼惜你,必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受罪。”

江念卿點點頭,含著幾分膽怯與緊張,弱弱問道:“姑姑,宣、宣王可還好麽?”

桂枝嬤嬤先是一楞,而後笑道:“宣王自然好呢。”

“那……那怎麽他沒來啊?”她傻傻問道,眉心微蹙,像藏著少女心事的羞澀與不安。

“這……姑娘莫急,宣王處理公務日夜繁忙,若得了空必然會遣人來問候的。”

江念卿欣然一笑,方才的悲戚一掃而空,歡喜道:“那我等著。”

桂枝嬤嬤走後,江念卿長舒一口氣癱坐著,這一通戲演的她自己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胃口硬生生給整沒了。

小杏好奇,“小姐,你說宣王會派人來麽?”

“夠嗆。”她昏迷一天一夜,皇後在宮裏都知道了,也不見宣王有動靜,指定裝聾呢。

午後,江念卿午睡才醒,還惺忪著,聽見院子裏鬧哄哄的,小杏急匆匆跑進來,低聲道:“小姐,江老爺來了,帶著好些郎中。”

江念卿了然,“他還是真是盼我好呢。”

江沛將京城裏有聲望的大夫都請來了,他昨夜輾轉難眠,想著都是江念卿的病,他一定要想盡辦法把她治好,不僅是為著她是未來宣王妃。

這麽些年來,他對傅歡始終有憾,難以釋懷,若能補在江念卿身上,也多少叫他好受些。

小杏將床幔放下,只露出江念卿的手,用帕子覆著,讓那些郎中們一一把脈。

賞金豐厚,那些郎中一個個躍躍欲試,自詡醫術高明,可真正摸到脈象後都傻了眼。

這絕非久命之人的脈象,虛弱至極,又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總之,是個燙手的山芋。

於是個個搖頭說自己不行。

直到最後一位郎中,他把了脈,捋著山羊胡子瞇著眼睛說了句有救。

江沛喜出望外,“當真有救?”

江念卿心裏咯噔,救什麽救?!

“老夫行醫問診二三十年,這點自信還是有的,仁善堂自我祖輩就開在京城,百年名聲,老夫又怎會為了些虛銀自砸招牌?”

江念卿聽見“仁善堂”三個字立刻精神了,隔著輕紗看去,果然是熟悉的身形,怪她方才打著盹,竟沒聽出徐伯的聲音。

難怪他說有救。

徐平山和傅有今是舊友,更有知己的情誼,倆人都有一身好醫術,時常寫信商討切磋。

江念卿猜到舅舅進京後會去找徐伯,卻沒想到自己這麽快能見到徐伯,她這幾天還在琢磨著怎麽找個由頭去仁善堂呢。

如今一來,倒是方便。

徐平山同江沛說了一長串覆雜難懂的藥方,該如何調理如何用藥,江沛不懂醫術,被忽悠地連連點頭,眼見著是有盼頭了,眼神也亮了。

江沛被李管事叫走,小杏連忙打發兩個小丫鬟去煎熬,自己則守著房門,終於讓兩人得了清凈,能正經說事。

徐平山從藥箱裏掏出幾瓶金瘡藥和消痕散給她,哼道:“你那個舅舅非說他的藥比我的好,跟我爭了一天。”

江念卿啼笑皆非,“徐伯你甭理他。”

他掏出包栗子糕,笑道:“非要在我那倒騰栗子糕,就惦記你呢。”

江念卿驚呼出聲,“老傅有心了。”

徐平山大致同江念卿說了這京中局勢,他知曉江念卿的事情,平時也會多留意一些消息。

江沛這些年來因辦案不利接連被貶,地位與聲望遠不如從前,正因為如此才著急要接江念卿回京,想借助她與宣王的婚事再得勢。

宣王趙景鳴乃許貴妃所出,是皇上長子,許貴妃多年盛寵,趙景鳴亦是深得聖心,而皇後膝下有一養子,榮王趙從昀。

如今尚未立儲,兩人一直分庭抗禮。

趙景鳴去年行了冠禮,他才能出眾,醉心公務,情愛上不多沾染,府中也只有兩房妾室,尚無子嗣。

江念卿嘖了聲,“還不多沾染呢就納了兩房,這要是個愛沾染的,不得塞滿一院子。”

徐平山捋著胡子直笑,“說起愛沾染的,昌勇將軍府的世子可是個風流客,胭脂水粉裏混日子,不過他後院裏倒是空空如也,說是不愛娶回家,嫌占地方,嘿,可夠氣人的。”

“這什麽爛人啊。”江念卿嘀咕著。

“丫頭,你可別惱,這位世子爺乃是長公主之子,論起來,他得喊你一聲表嫂呢。”

江念卿心起厭惡,“我才沒這種親戚。”

徐平山不好久留,簡單交代了些要緊事便走了,反正他日日要來請脈,為江念卿“治病”,以後遞個消息還是很方便。

江念卿一臉愜意吃著栗子糕,心道老傅這廚藝真是越來越得她心。

外頭傳來小杏的聲音,“四小姐安好。“

“杵在門口做什麽?還不開門迎我進去!”

小杏猶豫道:“四小姐,小姐正在休息呢,你不能進……”

女子氣惱吼道:“這裏是江府,是我家,你這賤婢敢攔我?!”

江念卿熟練地將栗子糕與醫書塞在枕頭下,而後眉眼微蹙,雙眸透出幾分悵惘與死寂,似被病痛折磨得失了生機。

“小杏,讓四妹進來。”

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江流月大步闖進來,氣勢洶洶走到床前,恨恨道:“你怎麽這麽不知廉恥,病的下不了床都還不忘勾引二殿下!”

江念卿緩緩擡眸,看著她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容,註意力一時跑偏,這四小姐長相更隨姚氏,眉眼周正,面容寡淡,衣著品味倒不如她母親,粉色太嬌,不太襯她膚色。

易怒,肝火太過旺盛,應當吃些龍膽瀉肝丸,或者用決明子,夏枯草……

“餵,我同你說話呢,你裝什麽啞巴?”江流月皺著眉頭,語氣兇煞。

江念卿與她四目相對,茫然而遲緩道:“啊……誰是啞巴?”

江流月見她這愚鈍模樣,心裏的怒氣竟消散許多,多了幾分鄙夷與不屑,生的再好看又如何,病怏怏的,又笨,誰能看得上。

她語氣輕蔑,譏笑道:“姐姐啊,宣王可來看你了?”

今早江念卿與桂枝嬤嬤說話時沒有摒退丫鬟,應當是她們傳揚了出去,江流月知道了,所以便來興師問罪。

興師問罪?

怎麽聽著哪裏不對。

沒記錯的話,宣王是她的未婚夫吧?

江念卿想起她方才怒不可遏、恨不得生吞自己的模樣,感覺自己發現了件新鮮事。

噢,她這便宜妹妹惦記她那便宜未婚夫啊。

江念卿忍著笑,垂下眼睛,抿嘴露出幾分不安,神色落寞,“沒來。”

江流月得逞了,奚落道:“看來殿下對你這位未婚妻,不太滿意呢。”

“啊……”江念卿無措地眨著眼睛,急切發問:“那妹妹知道怎麽讓他滿意嗎?幫幫我吧。”

“我、我……”江流月噎住,忿忿道:“我怎麽知道!”

她要是知道,還用得著在這較勁。

江念卿還一臉可憐樣看著她,“好妹妹,幫幫我……求求了……”

“閉嘴!都說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聾了!”

江流月吼道,看她這柔弱模樣,越看越煩,心裏堵的厲害,幹脆一甩袖子走人了。

江念卿與小杏對視一眼,都抖著肩膀笑起來,主仆倆悶頭樂了半天。

笑夠了,小杏又問道:“小姐,咱們什麽時候能見到宣王啊?”

“不會很久,這事有人可比我們上心。”江念卿想起父親焦急的神色,桂枝嬤嬤試探的話,笑意散漫道:“且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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