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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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點,練習生帶妝第一次彩排;下午兩點,導演組作最後調試;下午三點,導師團隊就位化妝。

決賽夜電視臺現場直播,工作人員要協調的東西太多,掛著工牌的黑衣Staff像鬼一樣穿梭在各個角落,對講機“滴滴滴”的聲音幾乎一刻不停。

從前場到後臺,通通都是一片忙碌。

下午五點,李秋澄彩排結束,穿著練習生制服回到後臺,由現場導演幫他摘麥。

他和隊員站成一排,在走廊候場。

邊上休息室的門忽然打開,化完妝的關催雪喝著咖啡走出來,還被外面的架勢嚇得後退半步:

“我去,這麽多人?”

他和一個練習生勾肩搭背,笑呵呵問道:“怎麽樣?舞臺大不大?”

從前決賽夜都是在演播廳搭舞臺,今年因為熱度不錯,節目組特意租了個場館,跟小型showcase沒差別。要求低一點的話,也可以看作演唱會舞臺。

很多人也許一輩子都開不起屬於自己的演唱會,紅島這一段日子,大概就是他們一生高光。

因此所有人都格外珍惜。

過了半分鐘,關催雪身後的門又被打開,宣茗一邊理著麥線,一邊走出來。

李秋澄眼神一下就有了落點。

決賽夜,堪稱他這輩子的轉折點,李秋澄性子再怎麽平靜,這時候也難免緊張。

他一旦緊張起來,惟一能療愈他,讓他心緒寧靜的,也只有宣茗。

他渴求她一個眼神。

而宣茗只是禮貌地和所有練習生打招呼。

直到最後,才緩緩走到李秋澄身邊,帶著笑問他:“今天想不想再拿第一?”

練習生起哄,而李秋澄耳邊,萬籟俱寂。

這是他最重要的一天,眼前……是他最敬慕的人。

沒有必要遮掩,不用對自己的野心和貪欲感到羞恥,你要往高處走,別人可能會笑你功利,但是她,永遠不會。

在宣茗面前,李秋澄永遠是坦誠的。

他點頭,“想的。”

宣茗一笑,妝容華麗,絕艷風華。

“那祝你心願成真。”

-

晚上六點,觀眾陸續進場。六點半到六點五十之間,導師團隊接連入座,宣茗和孔瑩姜一起出來時,引起臺下一陣熱烈歡呼。

各色燈牌、各色手幅,以及各種各樣的攝像設備,四千多人的場子,真的和小型concert沒什麽區別。

華麗演出,共襄盛舉。

七點整,舞臺燈光齊刷刷暗下來。

決賽夜生存下來的二十名練習生站在舞臺中央,其他八十名練習生在臺下候場。

這是主題曲錄制之後,所有人第一次再次穿上制服,演繹屬於他們的第一首歌、第一支舞臺。

《Listen to me》

讓全世界聽見我的聲音。

李秋澄站在最前方,三角形隊形的頂點。

主題曲的時候,他就有機會爭一爭這個位置,可惜當時靳思嘉和節目組都沒有選擇他,所以評級被調換、所以機會被剝奪。

現在,他作為第三次順位發表的第一名,終於光明正大地,回到了屬於他的A班。

李秋澄心緒萬千,但音樂響起那一刻,他眼神全然清明——

該投入舞臺了。

音樂過半,淘汰的八十位練習生上場合流。

《Youth101》,由101人開始,由101人結束。

主題曲返場舞臺,就像編織了一個美好的幻夢,淘汰的選手不是被放棄,從這一支舞臺開始,他們也會有新的人生。

四分鐘後,音樂漸漸停止,燈光也逐漸暗下來。

練習生井然有序回到後臺,他們要準備換服裝、補妝、調麥,下一首歌是《Blossom》。

與此同時,林瑯緩緩從舞臺正中間走出來。

鏡頭推近特寫,這位陪伴練習生四個多月的PD再度舉起話筒:

“歡迎國民制作人,來到《Youth101》的決賽現場,我是國民制作人代表,林瑯。”

“《Youth101》的練習生們,經歷四場公演、四個月的練習,現在終於要迎來最後的結果。”

“決賽短信投票即將開啟,請各位國民制作人仔細閱讀投票提示,為您心中的少年投票!”

現場投票通道開啟。

鏡頭切到導師團隊的位置。

宣茗正好坐在導師團中間,她也知道節目組的套路,於是拿出手機,低著頭假裝投票,但其實她連投票app都沒有安裝。

孔瑩姜在旁邊點點戳戳,“我投個嗣音吧,上次第八名夠傷了,今天別真給他弄卡位了……”

關催雪也劃拉著投票界面,“那我投桐桐,感覺他不出道會哭得要命。”

所有導師投完票,齊齊視線看向宣茗。

鏡頭已經移開。

宣茗還在下載app。

她雲淡風輕地放下手機,“別著急,投票通道開兩個小時呢。”

孔瑩姜低聲問她:“那你投誰?別是也投嗣音吧?”

梁嗣音好歹是梁嗣寧弟弟,宣茗一是看在舊情人的份上,二她也是看著梁嗣音這小屁孩長大的,投他一票,合情合理。

關催雪卻在旁邊冷笑一聲:“她投梁嗣音?瘋了真是。她只可能投一個人。”

是誰,關老卻神秘莫測地不肯說了。

現場大屏幕播放《Blossom》組選C位的vcr,將近二十分鐘。

舞臺燈光再次暗下,唯獨一束追光打到緩緩升起的升降臺上,那裏站著的人,是周疏桐。

繼《哪裏只得我共你》之後,周疏桐再次拿下決賽曲的C位。

他的氣場已經完全蛻變,當時B班練習室那個哭著蹲在地上,說自己學不會跳舞的菜鳥練習生,如今已能撐起偌大舞臺,擔當如此重要的C位。

C位、主唱,周疏桐幾乎是碾壓式的驚艷。

臺下,關催雪不禁鼓起掌,“了不得啊桐桐,唱得這麽好就算了,現在舞臺表現力也那麽厲害,進化了進化了。”

《Blossom》舞臺結束後,林瑯再次上場。

決賽夜的第一個緊張時刻,即將公布。

“現在,公布目前票數情況下,位於出道位邊緣,9-12名的四位練習生。”

鏡頭來回切換,從觀眾席、到親屬席,再到各大公司高管老板的座位,最後,是導師團隊。

宣茗無心看大屏,場內網絡太差,半個小時還下載不了一個app。

她看她這票真是未必能投出去。

她正發呆的時候,邊上孔瑩姜忽然戳了她一肘子,笑呵呵跟她說:“你看你看,思嘉,鏡頭給思嘉了!”

宣茗擡頭一看,果然,靳思嘉冷酷無情的神色被放大到屏幕上。

這是決賽夜,各個公司都會派代表參加,靳思嘉作為聚星傳媒的藝人總監,總管《Youth101》選手的各項事宜,當然要出席。

宣茗本想拍下來發給思嘉,結果手機鏡頭一放大,卻無端聚焦到角落的一個小點。

而關催雪也發現了。

他不禁伸手碰她衣角,語聲微微顫抖。

“他……他怎麽來了?”

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宣茗和孔瑩姜能聽見。

孔瑩姜立刻轉頭看向大屏——

公司席的角落,坐著姿態疏朗的男人,氣質沈穩、樣貌俊朗,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他慵然低頭,鏡頭裏,只有半張模糊的側臉。

儼然是港島矜貴大少,梁家少東,嗣寧。

宣茗緩緩放下手機,最終沒有按下拍攝鍵。

她淡淡一笑,沈靜風韻,“嗣音今天要出道,他是惟一的親哥哥,為什麽不能來?”

不能來才奇怪。

此處突生變故的同時,大屏上也已經顯現出9-12名的四個人選。

“現在排在9-12名的四位練習生是——”

“新風尚,鄭紈。”

“造夢娛樂,鐘若望。”

“聚星傳媒,梁嗣音。”

“新秀音樂,周疏桐。”

全場立刻騷亂起來。

決賽輪次只能投一個人,是各家拼生拼死搶死忠粉的時候,梁嗣音自然沒有優勢。同樣,作為“萬人次愛”的周疏桐,2pick時能憑借強大的路人好感度占到第二,到了1pick,卻只能在卡位圈徘徊。

出道圈再次大動蕩。

後臺,《Fever》組正準備出場。

四名出道位邊緣的練習生裏,只有梁嗣音在第二組。也就是說,只有他表演時的心情,會被中期公布的排名影響。

李秋澄看著他眼神漸漸暗淡下來。

梁嗣音聲音很低,全然沒有以前犯藝人病時的狂霸氣質。

“9-12名,也就是說,我可能已經不在出道位了?”

畢竟還有強有力的競爭對手,相比之下,周疏桐在第九的可能性,比梁嗣音更大。

江淩和沈冠清上前安慰他。

李秋澄心緒忍不住覆雜起來。

梁嗣音是個特別需要誇獎的人,他很喜歡大舞臺,喜歡光芒萬丈的自己。但是又敢於接受自己的失敗。

他拿下初C的時候,的確開心得像個小孩。而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因為排名下降失落難過時,梁嗣音卻仍然表現得很快樂。

直到現在,他才流露出一點緊張和失意。

“我還想……讓我哥看著我出道呢,他就在臺下,他對我可期待了……”

李秋澄耳邊“轟”地一聲。

然後他被推著上臺,現場導演在耳麥裏催促,“vcr馬上結束了,升降臺準備,練習生準備!”

一束追光燈如瀑布,鋪灑在李秋澄周身。

千萬年來最清潔的月光,包裹著最有靈氣的孩子。

《Fever》組最終C位,李秋澄。

他穿上深紫色的襯衫,外罩西裝,手腕上纏著絲帶,妝容成熟,氣質優雅矜貴。

鏡頭推近特寫,瞬間引爆臺下氣氛。

宣茗偏頭看大屏幕,忽然,眼睫像蝴蝶羽翼一樣,快速又輕微地顫了顫。

同時,手機發出微弱的震動聲。

投票app下載完畢。

她點到投票界面,選中“L”那一列,投出她整個賽程中,唯一的一票。

李秋澄拍手開場,手腕上絲帶翩飛,像拽著另一個人的心,在眾聲喧嘩、萬眾矚目裏,私奔到真正的無人桃源。

浪漫溫馨一世紀,哪裏只得我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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