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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催雪轉頭看向她，笑著打圓場：“怪你們跳太好了，情緒到位，都把宣老師帶進去了。”
江淩和孟簡都跟著關催雪笑，只有李秋澄笑得勉強。
他站在臺上，舞臺燈光太亮了，晃得他看不清宣茗的神色。只是隱約間，看到她不停地眨眼睛。
他會不合時宜地想起，梁嗣音給他哥哥打電話的那天，宣茗也是這樣，睫毛不停顫抖，仿佛山崩地裂一般破碎的神色。
是啊，好像說……梁嗣音的哥哥要辦喜宴了。宣茗是在難過這件事嗎……
片刻後，她才又舉起話筒，偏頭看向李秋澄。
李秋澄與她對視，忽然間，舞臺的光也沒有那麽亮。也許叫做“天地失色”，總之當時，他只能看清宣茗的眼神。
九分憐惜，一分隱痛。
她對臺上所有人說：“後天除夕夜，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
然後又重覆了一遍，“新年快樂，一切順利。”
李秋澄怔住。他想，她為什麽要說兩遍新年快樂？
他心裏知道，可能是巧合。她不該知曉他那段隱秘又慘痛的過去。可是依然不受控制地發散，是說給我聽的，是安撫我，給我希望、給我信心。
好吧……
當作是給他的吧。
二月五號晚上六點，第二輪公演正式開始。
開場詞仍然是林瑯，他一手手卡、一手話筒，笑若薰風，“歡迎一千位國民制作人。現在，《Youth101》第二輪公演——位置測評，即將開始。”
先上場的是那組傳統男團強烈舞蹈，那一組有目前排名徘徊在出道卡位圈的一個選手，熱度剛剛好、風格也剛剛好，最適合熱場。
隨後是dance、rap、vocal組交替上場。等到倒數第三個舞臺的時候，李秋澄覺得，是時候叫他們上去了。
rap組梁嗣音是一順第一名。而《哪裏只得我共你》組聚集沈冠清、谷小暉兩大出道位Vocal，怎麽想都是這兩組之一壓大軸。
但現場導演卻喊：“《Dangerously》組候場！《Dangerously》組出來，快點！”
是梁嗣音在的組。
李秋澄邁出一半的腳步生生停下。
這點小動作被江淩發現，他轉過頭來笑說：“秋澄，不要低估你自己的人氣哦。”
李秋澄低下頭，“那也應該還比不過那兩組吧……”
他沒有手機，周疏桐的手機也被選管收掉，昨晚宣茗彩排之後又直接走了，以至於李秋澄現在處於“斷網失聯”狀態。
他當然不知道，文殊蘭的那封長文，已經在網絡上掀起軒然大波。不止在國內占據各平臺熱搜，還有粉絲將它翻譯成十五種語言放到外網，李秋澄的世界趨勢指數，也在慢慢攀升。
而熱搜掛了一夜的，是#李秋澄新年快樂#。
【無情路人粉，已被虐成死忠。都給我愛信投！此等人美心善的十九歲大舞擔不出道是全世界的損失！】
【誰懂李秋澄賽前粉這兩天的崩潰……本來以為搞到霸淩咖了，回踩話術我都準備好了，怎麽給我來一出啊！哭得停不下來了SOS】
【新年快樂新年快樂新年快樂！李秋澄，對你說一萬句新年快樂，你一定要聽見！】
【明天公演，是大年二十九，所有去的寶寶們，對我們秋澄說一句新年快樂吧……拜托你們了……】
【所有點進熱搜的大美女大帥哥！請看十九歲大門面大主舞《Youth101》選手李秋澄！這個小男孩一順才二十一名！決賽都進不了！拜托拜托救救他吧！】
【實話說，這一波因禍得福啊……】
【被霸淩三年的福氣給你你要不要？被霸淩到放棄舞蹈職業生涯的福氣要不要？犯賤的滾出去！秋澄媽這兩天一點就炸，少上趕著找罵！】
《Dangerously》組剛上場，現場導演就拿著喇叭過來喊：“《說了再見以後》！出來候場！”
李秋澄深呼吸，緩緩站起身。
“李秋澄！加油啊啊啊啊！”
周疏桐舉起拳頭喊得震天響，然後被谷小暉和沈冠清一人拍一邊大腿，“保護嗓子！”
他立馬歇菜。
李秋澄緊張的心情一下子就平覆了，他笑著和周疏桐擊掌，衣服上繁覆的絲帶甩到周疏桐臉上，險些蹭掉一層粉。
周疏桐捂著臉嗷嗷叫“補妝補妝！”，候場室頓時一片哄笑。
李秋澄就在一片和睦溫暖的氣氛裏，準備候場。
梁嗣音選的歌最適合他，炸場風格的快節奏rap。他穿深紫色的西裝，內搭黑色襯衫，開了兩顆紐扣，侵略性很強的一套妝扮。
他頂著這套衣服下來，孟簡和江淩都逗他，不肯跟他擊掌擁抱，怕被他身上零零碎碎的首飾紮著。
梁嗣音明明被哥哥們氣到，還要裝不屑，“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說：“哦，加油。你們下場我也不會抱你們的！”
江淩一邊上臺階一邊笑說：“知道了，小學生！”
二公和其他公演不大一樣，導師團隊也會上來串詞報幕，PD林瑯只負責開頭結尾。
舞蹈導師管Dance組，《說了再見以後》自然歸宣茗。
她穿深青色的束腰西裝裙，線條太姣美，與rap導師交接手卡，站上舞臺的一瞬間，臺下立刻爆發驚天動地的歡呼。
“接下來上臺表演的這首歌，全程由練習生自己編舞，我和關老師幾乎沒有給建議。國民制作人們，期待嗎？”
宣茗將話筒遞給臺下，而觀眾特別給她面子，大聲喊：“期待！！”
她露出鮮明生動笑容，“好，那麽現在，請dance組《說了再見以後》全員上舞臺——”
這回李秋澄站在排頭，領著《說了再見以後》組的隊員走上舞臺。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李秋澄！！”
……
此起彼伏的“新年快樂”，一聲接著一聲，壓過所有歡呼。
李秋澄訝然看著臺下。
他茫然無措，明明剛才還不是這樣的。這……這很多很多句新年快樂，難道是講給他聽嗎？
下意識地，他又轉頭去尋找宣茗的眼神。
宣茗向他輕輕點了點頭，舉起話筒：“請向國民制作人自我介紹吧。”
李秋澄才剛剛舉起話筒，臺下喊“新年快樂”的聲音卻越來越大。他從臺上看下去，發現好多人已經淚流滿面。
他知道所謂的校園霸淩爭議已經在澄清中，因此今天上臺的時候，做好了看到兩種局面的準備。如果風評反轉，自然再好不過；但如果依然很多人不相信他，那李秋澄想……他也可以接受。
收集證據澄清謠言，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他知道的。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情景……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隱下的那一段過去，並且，所有人都站在他這一邊。
李秋澄很快地眨了幾下眼睛，睫毛微不可察地沾上濕意。
他緊緊握著話筒，聲音平靜、清澈，像永遠溫柔流淌的溪水，“國民制作人們，大家好。我是《說了再見以後》組的李秋澄，很高興見到你們！”
臺下很多人向他揮手，回應他，呼聲甚至壓過剛才的梁嗣音。
李秋澄呼吸一滯，忽然覺得自己配不起如此純粹的喜歡和支持。
“好。現在，請Dance組《說了再見以後》帶來他們的表演——”
三分鐘後，宣茗講完串詞，舞臺燈光隨之暗下。下場之前，她站在第三節臺階，回身看向舞臺中央。
李秋澄在一片黑暗中，看見她停頓了兩秒。
音樂就在此時響起，節奏柔緩，燈光慢慢變得明朗，冷調的光線如同銀河瀑布，倏地洩下三千尺，滿滿縈繞李秋澄周身。
他向前一步，站上C位。
同時，背景音裏，他的聲音徐徐引入：
“愁到底是什麽，楊花雨落。是三千丈黑發，逼成枯柳。”
可是李秋澄的神情並沒有太多憂愁，他始終眉目舒展、神情寧靜，不去刻意地追逐鏡頭，自然而然地營造出一種懵懂的天真。
他衣服上繁覆的絲帶順著舞蹈動作輕盈地飄起來、又垂落下來。幹冰適時噴上舞臺，淡青色的煙霧繚繞裏，李秋澄像漏進的一段月光、飄落的一片絲綢，潔凈到一塵不染。
衣袖連著絲帶劃過臉頰，鏡頭推近，正對李秋澄仰起的臉，和他那段細長骨感的脖頸——人類最具脆弱美感的地方。
“我孤獨的聲音，飄零一地。”
“細看不是花絮，是點點淚滴。”
後半段是李秋澄一個人編的舞，沒有任何人幫他，宣茗看過以後，也沒有給出任何建議。
這是獨屬於他的故事，最合適、最完美。
關催雪看呆了。他伸手一拍宣茗手臂，磕磕巴巴地說：“這……聯想到秋澄這兩天的事，我都得心疼了，可別說觀眾和粉絲……”
對李秋澄而言，他不久前才經歷了霸淩造謠、全網辱罵；而對粉絲來說，她們剛剛知道李秋澄被霸淩的經歷。偏這麽巧，他今天表演的歌曲，是淒哀的《說了再見以後》。
網絡沖浪達人Maggie姐姐喝了口咖啡，“粉絲要被虐得心碎了。”
“那也就說明……”林瑯一邊確認串詞，一邊轉頭看宣茗，意味深長，“秋澄起勢，沒人攔得住了。”
選秀場，人氣重要，粉圈的氛圍與策略當然也重要。練習生一直順風順水，決賽輪粉絲就容易懈怠。但像李秋澄這樣自帶巨大虐點的，粉絲黏性絕對會比普通練習生更高。
即使冷酷無情，也不得不說一句，冥冥之中，確實因禍得福。
音樂走到最後的高/潮，導師團同時看向電視屏幕。
李秋澄輕盈地墊步轉身，繁覆的絲帶仿佛被賦予了生命，揚起或大或小優美的弧度，像一圈一圈的光暈圍繞在身邊。
如此聖潔的青春少年。
宣茗知道，這一段，才是李秋澄的最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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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澄怔住。他想，她為什麽要說兩遍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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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五號晚上六點，第二輪公演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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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場的是那組傳統男團強烈舞蹈，那一組有目前排名徘徊在出道卡位圈的一個選手，熱度剛剛好、風格也剛剛好，最適合熱場。
隨後是dance、rap、vocal組交替上場。等到倒數第三個舞臺的時候，李秋澄覺得，是時候叫他們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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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澄邁出一半的腳步生生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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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澄低下頭，“那也應該還比不過那兩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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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路人粉，已被虐成死忠。都給我愛信投！此等人美心善的十九歲大舞擔不出道是全世界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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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新年快樂新年快樂！李秋澄，對你說一萬句新年快樂，你一定要聽見！】
【明天公演，是大年二十九，所有去的寶寶們，對我們秋澄說一句新年快樂吧……拜托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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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澄！加油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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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澄緊張的心情一下子就平覆了，他笑著和周疏桐擊掌，衣服上繁覆的絲帶甩到周疏桐臉上，險些蹭掉一層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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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澄就在一片和睦溫暖的氣氛裏，準備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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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頂著這套衣服下來，孟簡和江淩都逗他，不肯跟他擊掌擁抱，怕被他身上零零碎碎的首飾紮著。
梁嗣音明明被哥哥們氣到，還要裝不屑，“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說：“哦，加油。你們下場我也不會抱你們的！”
江淩一邊上臺階一邊笑說：“知道了，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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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導師管Dance組，《說了再見以後》自然歸宣茗。
她穿深青色的束腰西裝裙，線條太姣美，與rap導師交接手卡，站上舞臺的一瞬間，臺下立刻爆發驚天動地的歡呼。
“接下來上臺表演的這首歌，全程由練習生自己編舞，我和關老師幾乎沒有給建議。國民制作人們，期待嗎？”
宣茗將話筒遞給臺下，而觀眾特別給她面子，大聲喊：“期待！！”
她露出鮮明生動笑容，“好，那麽現在，請dance組《說了再見以後》全員上舞臺——”
這回李秋澄站在排頭，領著《說了再見以後》組的隊員走上舞臺。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李秋澄！！”
……
此起彼伏的“新年快樂”，一聲接著一聲，壓過所有歡呼。
李秋澄訝然看著臺下。
他茫然無措，明明剛才還不是這樣的。這……這很多很多句新年快樂，難道是講給他聽嗎？
下意識地，他又轉頭去尋找宣茗的眼神。
宣茗向他輕輕點了點頭，舉起話筒：“請向國民制作人自我介紹吧。”
李秋澄才剛剛舉起話筒，臺下喊“新年快樂”的聲音卻越來越大。他從臺上看下去，發現好多人已經淚流滿面。
他知道所謂的校園霸淩爭議已經在澄清中，因此今天上臺的時候，做好了看到兩種局面的準備。如果風評反轉，自然再好不過；但如果依然很多人不相信他，那李秋澄想……他也可以接受。
收集證據澄清謠言，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他知道的。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情景……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隱下的那一段過去，並且，所有人都站在他這一邊。
李秋澄很快地眨了幾下眼睛，睫毛微不可察地沾上濕意。
他緊緊握著話筒，聲音平靜、清澈，像永遠溫柔流淌的溪水，“國民制作人們，大家好。我是《說了再見以後》組的李秋澄，很高興見到你們！”
臺下很多人向他揮手，回應他，呼聲甚至壓過剛才的梁嗣音。
李秋澄呼吸一滯，忽然覺得自己配不起如此純粹的喜歡和支持。
“好。現在，請Dance組《說了再見以後》帶來他們的表演——”
三分鐘後，宣茗講完串詞，舞臺燈光隨之暗下。下場之前，她站在第三節臺階，回身看向舞臺中央。
李秋澄在一片黑暗中，看見她停頓了兩秒。
音樂就在此時響起，節奏柔緩，燈光慢慢變得明朗，冷調的光線如同銀河瀑布，倏地洩下三千尺，滿滿縈繞李秋澄周身。
他向前一步，站上C位。
同時，背景音裏，他的聲音徐徐引入：
“愁到底是什麽，楊花雨落。是三千丈黑發，逼成枯柳。”
可是李秋澄的神情並沒有太多憂愁，他始終眉目舒展、神情寧靜，不去刻意地追逐鏡頭，自然而然地營造出一種懵懂的天真。
他衣服上繁覆的絲帶順著舞蹈動作輕盈地飄起來、又垂落下來。幹冰適時噴上舞臺，淡青色的煙霧繚繞裏，李秋澄像漏進的一段月光、飄落的一片絲綢，潔凈到一塵不染。
衣袖連著絲帶劃過臉頰，鏡頭推近，正對李秋澄仰起的臉，和他那段細長骨感的脖頸——人類最具脆弱美感的地方。
“我孤獨的聲音，飄零一地。”
“細看不是花絮，是點點淚滴。”
後半段是李秋澄一個人編的舞，沒有任何人幫他，宣茗看過以後，也沒有給出任何建議。
這是獨屬於他的故事，最合適、最完美。
關催雪看呆了。他伸手一拍宣茗手臂，磕磕巴巴地說：“這……聯想到秋澄這兩天的事，我都得心疼了，可別說觀眾和粉絲……”
對李秋澄而言，他不久前才經歷了霸淩造謠、全網辱罵；而對粉絲來說，她們剛剛知道李秋澄被霸淩的經歷。偏這麽巧，他今天表演的歌曲，是淒哀的《說了再見以後》。
網絡沖浪達人Maggie姐姐喝了口咖啡，“粉絲要被虐得心碎了。”
“那也就說明……”林瑯一邊確認串詞，一邊轉頭看宣茗，意味深長，“秋澄起勢，沒人攔得住了。”
選秀場，人氣重要，粉圈的氛圍與策略當然也重要。練習生一直順風順水，決賽輪粉絲就容易懈怠。但像李秋澄這樣自帶巨大虐點的，粉絲黏性絕對會比普通練習生更高。
即使冷酷無情，也不得不說一句，冥冥之中，確實因禍得福。
音樂走到最後的高/潮，導師團同時看向電視屏幕。
李秋澄輕盈地墊步轉身，繁覆的絲帶仿佛被賦予了生命，揚起或大或小優美的弧度，像一圈一圈的光暈圍繞在身邊。
如此聖潔的青春少年。
宣茗知道，這一段，才是李秋澄的最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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