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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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遠程占蔔（完結篇）
塔羅牌要用人血開光。
曼曼和佩佩參與了妮妮的開光儀式。她表姐從外地給她買了一副清水玲子的塔羅牌回來，她愛不釋手。
她給頭上披了一個黑色的紗巾，在她媽的麻將桌上鋪了一塊絲絨黑布，在東西南北方向擺了4個石頭。理論上要用黑水晶或者粉水晶，她搞不到水晶，就去江邊撿了幾個半透明的雨花石。
她很虔誠的雙手捂在胸口，閉上眼睛，開始念咒語，就這些小女生哪會什麽咒語啊，就靠感覺瞎念吧，念完拿針給手指頭紮一下，把血抹在她最喜歡的一張牌上。
這張牌叫權杖國王。是一個長發帥哥，手臂上站著一只鷹，另一只手拿著權杖。妮妮說是他喜歡的類型。
然後她就開始洗牌。第一次開光的塔羅牌特別靈，她們幾個人開始算戀愛運。
其實塔羅牌一點都不覆雜。只要冥想自己喜歡的人，洗牌以後，選6張出來，先背面排好了，再翻開，每張牌有正位和逆位，然後就拿書翻到這張牌的解釋，就能得到答案。
由於這幾個女生同時對不同的男生都有好感，玩游戲嘛，她們就一次想了6個男生，摸牌，然後翻牌，看看誰才是自己的那個真命天子。
妮妮和佩佩先算，然後就發出驚嘆，“我的意中人怎麽會是他？”
“是誰？快說說。”
“說出來就會不靈了，曼曼該你算了，你先想6個人，然後抽牌，每張牌代表一個男生。”
“好”，曼曼雙手握拳放在心臟的位置，開始想男人，翻牌子。
第一張牌，是已經分手的初戀男友有為。
第二張牌，是她第一眼看到就緊張的鋼琴王子森晶晶。
第三張牌，是網上認識的忍者神魔丸義。
第四張牌，是網友竹中劍。
第五張牌，是網友冷月。
第六張牌，是學計算機的學長大凡。
抽完牌，排列整齊開始解牌。
妮妮一遍翻書，一邊念。
“第一張，是倒吊男，正位，說明你們的關系正在往兩個相反的方向發展，未來沒有緣分了。”
是有為，他們沒戲了。
“第二張，是星星，正位，你們之間太遙遠了，你看他就像看星空，是你倒追他，基本上很難。
是森晶晶，她連他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第三張牌，是審判，正位，說明他正在研究你，審判你，他不是喜歡你，而是想試探你，也不是說想玩弄你，但就是想把你控制在他手裏。”
是神魔丸義。他太覆雜了，也許說喜歡只是想玩玩而已。
“第四張牌，是隱士，逆位，說明他一直隱藏在你的身邊，一直在暗中保護你，逆位，說明他也猶豫不決。”
是竹中劍，他最近在帶著她玩家族角色扮演游戲，蠻好的。
“第五張牌，是月亮牌，正位。這個人也許就是你下一個男朋友，他是太陽，你是月亮，你們的命裏有感情線。好啊，曼曼，就是他，快說說他是誰？”
是冷月。不能說，因為他也是妮妮喜歡的人。
“沒有誰啦，和他沒那麽熟，快看看最後一張。”
“第六張牌，是寶劍騎士，逆位，這個人也許會在背後中傷你，如果對他表白會失敗。”
是大凡，可千萬不要對他表白。
“哎呀，太刺激了，我就覺得我好像是在選妃，翻牌子，選到誰今晚就來給朕侍寢。”
大家都笑翻了。說到侍寢的時候，幾個人的臉都紅紅的，有點害羞，還沒到那一步呢，就是占蔔一下戀愛運而已。
她們幾個玩牌占蔔玩了一下午。然後曼曼就回家了。
回家的路仿佛太遠，因為她邊走邊想一些事情。難道下一個戀愛對象真的會是冷月嗎？他們沒有什麽暧昧，只是好朋友而已。除非……除非是對方喜歡她。
想到這裏，她猛地一擡頭，發現已經走到電信網吧門口了，對，去聊幾句，然後她就鉆進網吧了。
因為是暑假期間，所以很多人都在。你說他們這些人好不好玩，平時上學的時候每天掛在網上，這暑假了，還是每天掛在網上，他們不出去玩的嗎？不出去運動的嗎？難怪竹中劍和冷月那麽胖。雖然很胖，但是也很Q，就像游戲裏的寵物。難道曼曼內心真的喜歡胖子？
她打開聊天軟件，直接去找冷月聊天。“在嗎？”
“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
“你這是什麽打字方式？嚇我一跳。”
“很久沒見你了，就是跟你打招呼啊，打了這麽多字，我都想叫你日x3了。”
“日x3？多難聽啊，還是算了吧。”
“你最近都不經常上網，你忙啥了？去談戀愛啦？”
“哪有？我去打工被騙了啊55555”
然後她就在講去隔壁縣給人畫酒吧壁畫沒收到尾款這件事，聊了一陣。
曼曼發現冷月還是和平時一樣，沒有說什麽特別的。
“冷月，我給你算個命，怎麽樣？占蔔一下。”
“是不是哦？你還學會了巫術，你別給我施展什麽魔法，讓我愛上你。”
曼曼心裏一驚，竟然有點小進展，因為對方說到愛上你這句話。
“你把我想得太簡單了，我學了一些新的占蔔術，我問你一些問題，你來回答好不好？”
“好吧，我配合你一下。”
“你喜歡什麽顏色？”
“銀色”
“你的幸運數字？”
“9”
“你的星座？”
“水瓶座”
“你的血型？”
“B型”
“你的智商多少？”
“140”
“你最喜歡的歌手？”
“約翰列儂”
“你最喜歡的電影？
“楚門秀……等等，這位女士，你問我這麽多問題，你有什麽陰謀？”
“我在測試你的類型。”
“什麽類型？”
“這是遠程占蔔，我通過心理測試，每一條問題都有不同的答案，最後統計的結果有A、B、C、D，4個類型，我就可以給你算命了。”
“你這樣，我也不好意思拒絕，關鍵是，你了解了我之後，你要做什麽？”
這一問，曼曼楞住了。
心事被說穿了。她沒有測試題目，她只是忍不住想知道冷月更多的事，想多了解他一點。因為，下午的塔羅牌測試告訴她，冷月即將是她的下一個戀人。
“我要去回個電話，下線了哈，886”
曼曼找了個借口就跑了。
*** ***
4年以後。
曼曼拎著沈重的行李箱，回到成都。畢業後從重慶去了北京，在北京太苦了，試用期過了就被辭退了，但是因為北京設計公司的實習履歷，讓她面試成功了一家成都的設計公司。
昨天剛租到房子，曼曼的爸爸來了，幫她買了幾件家具，幫著她搬家搬好就走了。父親沒像小時候那麽多話，這些年比較苦情，也不幽默風趣了。經歷了曼曼上大學，好不容易盼畢業，找到正式工作，這其中，又經歷了親人死亡，家庭分裂的過程，還有幾個小孩，也是生存得艱難，不盡人意。再也沒有小時候那種大家族的氛圍了。
曼曼畢業一年，2年後妮妮也畢業了，她考上了985本科美術系，加上高四，她也經歷了風雨飄搖的5年。她畢業後去了她夢想中的城市，杭州。她沒有考上中國美術學院，在杭州住了一個月也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她問曼曼，她想回成都發展，能不能先住在她租的房子裏？曼曼答應了。
因為她剛畢業的時候，有朋友幫過她，在朋友家裏住了一陣子，找到工作才搬走。曼曼決定幫妮妮一把。
合租的室友是一個心碎烏托邦，就是一個loft，曼曼的房間是樓梯下面的一個小閣樓，外面的大廳是辦公室，樓上的小閣樓還有3個房間，合租室友就住在樓上。
曼曼的房間就只有一張床墊，就是日本的榻榻米，當然也不是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室友分給她一個客廳裏的工位，擺上電腦，很有工作氣氛。這個小區是個豪宅小區，每一戶都是loft帶花園的，這戶是頂樓，樓上還有一個屋頂花園，可以俯瞰整個府南河。
周末，曼曼又是一個人逛街，逛的是著名的春熙路，打折花車淘一淘，也去奢侈品店很多的伊藤洋華堂逛一逛，摸一摸質量好的衣服。
你猜曼曼在伊藤偶遇到了誰？是竹中劍，他帶著女朋友來買買買了，手裏拎著一大包淑女屋的口袋，這些沒有幾千塊錢下不來，大概就是曼曼半年的工資吧。
“竹中劍，是不是你？”曼曼喊了一句，畢竟他們已經多年沒見了。
“是我，你是？你是曼曼？你怎麽變這個樣子了？”他認出來了。
曼曼胖了，染了個黃頭發，燙的大波浪，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沒想到能在成都遇到，真巧啊，我剛從北京回來。”
“我是來辦事的，我畢業就回廈門了，這是我老婆。”他轉頭跟老婆說，“這個人是我5年的網友呢。”
她女朋友很高傲的，一句話也沒說，但是不太高興。
“我們還有事，先走啦，再見。”竹中劍沒有再說多一句話，轉身就走了，她女朋友挽著他的胳膊，她根本沒把曼曼放在眼裏。
因為曼曼穿得太破了，先敬羅衣後敬人，一身花車裏的便宜貨，沒有價值。
曼曼在畢業那年遇到非典，幾年大學下來，她的人生更滑坡了，自卑占據了整個人生。也就是2年以後，曼曼又一次去了北京，這次，她終於成功了。但是在成功之前，曼曼在成都修煉，她寫過一篇文章，成都的煙茶酒飯。她學會抽煙喝酒了，終於變壞了，甚至跑去紋身店要紋身，因為她要紋的圖案顏色太覆雜，太貴，錢不夠，她就算了。
這種悲觀厭世的狀態，在妮妮回來之後一點都沒有改變，因為這5年，妮妮過得比她還慘。她寫信給曼曼說，她這4年，天天在大西北哭。誰不是呢？曼曼在重慶只有一個老朋友，在另一個學校，初中的閨蜜，曼曼每次去找她，去就是哭。
妮妮回來的時候，找了個人接送她的，就是她的初戀男友浮雲。他們分手3年了，但是一直還有聯系。這也是曼曼3年沒見過浮雲了，瘦了，大家都瘦了，就是大學食堂營養不良造成的。
“曼曼，你這裏有家的感覺。”妮妮的行李不是很多，電腦在老家，平時曼曼上班，妮妮就用曼曼的電腦。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她們一起在成都住了1年多，妮妮不出去工作的，她就是每天上網，就聊天，後來開了一個淘寶店，混日子。
因為妮妮根本找不到工作。她去過幾天銷售公司，天天打電話，老板還不發工資，她幹脆就再也不上班了，生活費還是靠她媽和她小姨。
其實曼曼也好不到哪裏去，1年半時間，跳槽了10家公司。這些私企的企業文化就是純剝削，還有騙培訓費的，成都的生活，也不快樂，但是仿佛過去了很多年了，別的朋友都失去聯系了。
悲劇，一出又一出上演。
那天妮妮說，她有一個閨蜜死了。怎麽死了？是考上了美國的學校，去了美國之後沒多久就自殺了。她家人去海關抱回來的只有一盒骨灰。
然後曼曼和妮妮就更喪了。
留在老家的沒有希望，出國奮鬥的拼出去一條命，像她們這樣的半調子打工人，一直掙紮在溫飽線上。
妮妮說，“我的人生都沒有閃耀過。”
“對啊，就像流星，18歲閃那麽一下，連名字都留不下。”
“曼曼，你大二的時候，跟冷月交往過是不是？”
“你知道的，不算交往，就是我來成都找他一起去看了獅子座流星雨，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你知道嗎？我喜歡過冷月。”
“知道，可是你們沒有見過面吧。”
“那是你奪人所愛，他每次跟我聊天就打聽你的事，他很關心你。”
“關心有毛用啊，大家階層不一樣，他在成都去了大單位，念在職研究生，家裏有房有車，我夠不上他家的條件。”
“你以為我不是嗎？我和冷月也不是一個世界的。”
“那誰和你一個世界？”
“後來我發現我的命中註定是浮雲以後，我後悔了。我在大學交了別的男朋友，所以浮雲大四畢業就被他女朋友帶去領了結婚證了。”
“我知道那個女孩，是個富二代。”
兩個人嘆口氣。
大學畢業，就是會出現兩種人，一種父母直接給買房買車，直接結婚生小孩，一輩子吃喝不愁的。另一種就是曼曼和妮妮這種，家裏供完大學就沒積蓄了，看到父母，也是大眼瞪小眼，傻眼。
告別之後的重聚，是兩個人友情最後的緣分，這幾年她們吵過架，絕交過，還到處講對方壞話。可是時過境遷以後，她們又和好了。
一年以後，她們再一次吵架。這次，妮妮拎著包就走了，她去了雲南。幾天以後，妮妮的媽媽來合租房裏，收走了妮妮的行李。
她去了雲南，打電話手機鈴聲是，橄欖樹。不要問我從哪裏來，我的故鄉是遠方。
曼曼也沒有工作了，回老家呆了幾個月，整理好作品集，準備重新出發，去北京找工作。
又過了兩年，妮妮忽然出現在北京街頭，她給曼曼打電話，約在西單大悅城逛街。她們都在北京，但是很少見面，因為距離太遠，見一面要搖幾個小時公交車。
在最困難的幾年，曼曼3年沒回家鄉，那些鄉愁都是靠看妮妮寫的小說度過的，她的小說寫在博客裏，還有一些驚人語錄，還有一些發在□□空間裏。直到有一次吵架，互刪了。在看不到妮妮空間文章的時候，曼曼就開始在網上搜資料，搜集以前認識的人的行蹤，包括前任男友，還有前男友的現女友，只要扒到微博上去，就能看到他們的照片和文字。
還有那個什麽網絡同學錄，只要輸入學校和班級，就可以搜到班裏的所有人。
永遠的夏洛克福爾摩斯曼。
再見了，青春，再見了，千禧年。
（23）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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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遠程占蔔（完結篇）
塔羅牌要用人血開光。
曼曼和佩佩參與了妮妮的開光儀式。她表姐從外地給她買了一副清水玲子的塔羅牌回來，她愛不釋手。
她給頭上披了一個黑色的紗巾，在她媽的麻將桌上鋪了一塊絲絨黑布，在東西南北方向擺了4個石頭。理論上要用黑水晶或者粉水晶，她搞不到水晶，就去江邊撿了幾個半透明的雨花石。
她很虔誠的雙手捂在胸口，閉上眼睛，開始念咒語，就這些小女生哪會什麽咒語啊，就靠感覺瞎念吧，念完拿針給手指頭紮一下，把血抹在她最喜歡的一張牌上。
這張牌叫權杖國王。是一個長發帥哥，手臂上站著一只鷹，另一只手拿著權杖。妮妮說是他喜歡的類型。
然後她就開始洗牌。第一次開光的塔羅牌特別靈，她們幾個人開始算戀愛運。
其實塔羅牌一點都不覆雜。只要冥想自己喜歡的人，洗牌以後，選6張出來，先背面排好了，再翻開，每張牌有正位和逆位，然後就拿書翻到這張牌的解釋，就能得到答案。
由於這幾個女生同時對不同的男生都有好感，玩游戲嘛，她們就一次想了6個男生，摸牌，然後翻牌，看看誰才是自己的那個真命天子。
妮妮和佩佩先算，然後就發出驚嘆，“我的意中人怎麽會是他？”
“是誰？快說說。”
“說出來就會不靈了，曼曼該你算了，你先想6個人，然後抽牌，每張牌代表一個男生。”
“好”，曼曼雙手握拳放在心臟的位置，開始想男人，翻牌子。
第一張牌，是已經分手的初戀男友有為。
第二張牌，是她第一眼看到就緊張的鋼琴王子森晶晶。
第三張牌，是網上認識的忍者神魔丸義。
第四張牌，是網友竹中劍。
第五張牌，是網友冷月。
第六張牌，是學計算機的學長大凡。
抽完牌，排列整齊開始解牌。
妮妮一遍翻書，一邊念。
“第一張，是倒吊男，正位，說明你們的關系正在往兩個相反的方向發展，未來沒有緣分了。”
是有為，他們沒戲了。
“第二張，是星星，正位，你們之間太遙遠了，你看他就像看星空，是你倒追他，基本上很難。
是森晶晶，她連他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第三張牌，是審判，正位，說明他正在研究你，審判你，他不是喜歡你，而是想試探你，也不是說想玩弄你，但就是想把你控制在他手裏。”
是神魔丸義。他太覆雜了，也許說喜歡只是想玩玩而已。
“第四張牌，是隱士，逆位，說明他一直隱藏在你的身邊，一直在暗中保護你，逆位，說明他也猶豫不決。”
是竹中劍，他最近在帶著她玩家族角色扮演游戲，蠻好的。
“第五張牌，是月亮牌，正位。這個人也許就是你下一個男朋友，他是太陽，你是月亮，你們的命裏有感情線。好啊，曼曼，就是他，快說說他是誰？”
是冷月。不能說，因為他也是妮妮喜歡的人。
“沒有誰啦，和他沒那麽熟，快看看最後一張。”
“第六張牌，是寶劍騎士，逆位，這個人也許會在背後中傷你，如果對他表白會失敗。”
是大凡，可千萬不要對他表白。
“哎呀，太刺激了，我就覺得我好像是在選妃，翻牌子，選到誰今晚就來給朕侍寢。”
大家都笑翻了。說到侍寢的時候，幾個人的臉都紅紅的，有點害羞，還沒到那一步呢，就是占蔔一下戀愛運而已。
她們幾個玩牌占蔔玩了一下午。然後曼曼就回家了。
回家的路仿佛太遠，因為她邊走邊想一些事情。難道下一個戀愛對象真的會是冷月嗎？他們沒有什麽暧昧，只是好朋友而已。除非……除非是對方喜歡她。
想到這裏，她猛地一擡頭，發現已經走到電信網吧門口了，對，去聊幾句，然後她就鉆進網吧了。
因為是暑假期間，所以很多人都在。你說他們這些人好不好玩，平時上學的時候每天掛在網上，這暑假了，還是每天掛在網上，他們不出去玩的嗎？不出去運動的嗎？難怪竹中劍和冷月那麽胖。雖然很胖，但是也很Q，就像游戲裏的寵物。難道曼曼內心真的喜歡胖子？
她打開聊天軟件，直接去找冷月聊天。“在嗎？”
“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晶……”
“你這是什麽打字方式？嚇我一跳。”
“很久沒見你了，就是跟你打招呼啊，打了這麽多字，我都想叫你日x3了。”
“日x3？多難聽啊，還是算了吧。”
“你最近都不經常上網，你忙啥了？去談戀愛啦？”
“哪有？我去打工被騙了啊55555”
然後她就在講去隔壁縣給人畫酒吧壁畫沒收到尾款這件事，聊了一陣。
曼曼發現冷月還是和平時一樣，沒有說什麽特別的。
“冷月，我給你算個命，怎麽樣？占蔔一下。”
“是不是哦？你還學會了巫術，你別給我施展什麽魔法，讓我愛上你。”
曼曼心裏一驚，竟然有點小進展，因為對方說到愛上你這句話。
“你把我想得太簡單了，我學了一些新的占蔔術，我問你一些問題，你來回答好不好？”
“好吧，我配合你一下。”
“你喜歡什麽顏色？”
“銀色”
“你的幸運數字？”
“9”
“你的星座？”
“水瓶座”
“你的血型？”
“B型”
“你的智商多少？”
“140”
“你最喜歡的歌手？”
“約翰列儂”
“你最喜歡的電影？
“楚門秀……等等，這位女士，你問我這麽多問題，你有什麽陰謀？”
“我在測試你的類型。”
“什麽類型？”
“這是遠程占蔔，我通過心理測試，每一條問題都有不同的答案，最後統計的結果有A、B、C、D，4個類型，我就可以給你算命了。”
“你這樣，我也不好意思拒絕，關鍵是，你了解了我之後，你要做什麽？”
這一問，曼曼楞住了。
心事被說穿了。她沒有測試題目，她只是忍不住想知道冷月更多的事，想多了解他一點。因為，下午的塔羅牌測試告訴她，冷月即將是她的下一個戀人。
“我要去回個電話，下線了哈，886”
曼曼找了個借口就跑了。
*** ***
4年以後。
曼曼拎著沈重的行李箱，回到成都。畢業後從重慶去了北京，在北京太苦了，試用期過了就被辭退了，但是因為北京設計公司的實習履歷，讓她面試成功了一家成都的設計公司。
昨天剛租到房子，曼曼的爸爸來了，幫她買了幾件家具，幫著她搬家搬好就走了。父親沒像小時候那麽多話，這些年比較苦情，也不幽默風趣了。經歷了曼曼上大學，好不容易盼畢業，找到正式工作，這其中，又經歷了親人死亡，家庭分裂的過程，還有幾個小孩，也是生存得艱難，不盡人意。再也沒有小時候那種大家族的氛圍了。
曼曼畢業一年，2年後妮妮也畢業了，她考上了985本科美術系，加上高四，她也經歷了風雨飄搖的5年。她畢業後去了她夢想中的城市，杭州。她沒有考上中國美術學院，在杭州住了一個月也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她問曼曼，她想回成都發展，能不能先住在她租的房子裏？曼曼答應了。
因為她剛畢業的時候，有朋友幫過她，在朋友家裏住了一陣子，找到工作才搬走。曼曼決定幫妮妮一把。
合租的室友是一個心碎烏托邦，就是一個loft，曼曼的房間是樓梯下面的一個小閣樓，外面的大廳是辦公室，樓上的小閣樓還有3個房間，合租室友就住在樓上。
曼曼的房間就只有一張床墊，就是日本的榻榻米，當然也不是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室友分給她一個客廳裏的工位，擺上電腦，很有工作氣氛。這個小區是個豪宅小區，每一戶都是loft帶花園的，這戶是頂樓，樓上還有一個屋頂花園，可以俯瞰整個府南河。
周末，曼曼又是一個人逛街，逛的是著名的春熙路，打折花車淘一淘，也去奢侈品店很多的伊藤洋華堂逛一逛，摸一摸質量好的衣服。
你猜曼曼在伊藤偶遇到了誰？是竹中劍，他帶著女朋友來買買買了，手裏拎著一大包淑女屋的口袋，這些沒有幾千塊錢下不來，大概就是曼曼半年的工資吧。
“竹中劍，是不是你？”曼曼喊了一句，畢竟他們已經多年沒見了。
“是我，你是？你是曼曼？你怎麽變這個樣子了？”他認出來了。
曼曼胖了，染了個黃頭發，燙的大波浪，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沒想到能在成都遇到，真巧啊，我剛從北京回來。”
“我是來辦事的，我畢業就回廈門了，這是我老婆。”他轉頭跟老婆說，“這個人是我5年的網友呢。”
她女朋友很高傲的，一句話也沒說，但是不太高興。
“我們還有事，先走啦，再見。”竹中劍沒有再說多一句話，轉身就走了，她女朋友挽著他的胳膊，她根本沒把曼曼放在眼裏。
因為曼曼穿得太破了，先敬羅衣後敬人，一身花車裏的便宜貨，沒有價值。
曼曼在畢業那年遇到非典，幾年大學下來，她的人生更滑坡了，自卑占據了整個人生。也就是2年以後，曼曼又一次去了北京，這次，她終於成功了。但是在成功之前，曼曼在成都修煉，她寫過一篇文章，成都的煙茶酒飯。她學會抽煙喝酒了，終於變壞了，甚至跑去紋身店要紋身，因為她要紋的圖案顏色太覆雜，太貴，錢不夠，她就算了。
這種悲觀厭世的狀態，在妮妮回來之後一點都沒有改變，因為這5年，妮妮過得比她還慘。她寫信給曼曼說，她這4年，天天在大西北哭。誰不是呢？曼曼在重慶只有一個老朋友，在另一個學校，初中的閨蜜，曼曼每次去找她，去就是哭。
妮妮回來的時候，找了個人接送她的，就是她的初戀男友浮雲。他們分手3年了，但是一直還有聯系。這也是曼曼3年沒見過浮雲了，瘦了，大家都瘦了，就是大學食堂營養不良造成的。
“曼曼，你這裏有家的感覺。”妮妮的行李不是很多，電腦在老家，平時曼曼上班，妮妮就用曼曼的電腦。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她們一起在成都住了1年多，妮妮不出去工作的，她就是每天上網，就聊天，後來開了一個淘寶店，混日子。
因為妮妮根本找不到工作。她去過幾天銷售公司，天天打電話，老板還不發工資，她幹脆就再也不上班了，生活費還是靠她媽和她小姨。
其實曼曼也好不到哪裏去，1年半時間，跳槽了10家公司。這些私企的企業文化就是純剝削，還有騙培訓費的，成都的生活，也不快樂，但是仿佛過去了很多年了，別的朋友都失去聯系了。
悲劇，一出又一出上演。
那天妮妮說，她有一個閨蜜死了。怎麽死了？是考上了美國的學校，去了美國之後沒多久就自殺了。她家人去海關抱回來的只有一盒骨灰。
然後曼曼和妮妮就更喪了。
留在老家的沒有希望，出國奮鬥的拼出去一條命，像她們這樣的半調子打工人，一直掙紮在溫飽線上。
妮妮說，“我的人生都沒有閃耀過。”
“對啊，就像流星，18歲閃那麽一下，連名字都留不下。”
“曼曼，你大二的時候，跟冷月交往過是不是？”
“你知道的，不算交往，就是我來成都找他一起去看了獅子座流星雨，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你知道嗎？我喜歡過冷月。”
“知道，可是你們沒有見過面吧。”
“那是你奪人所愛，他每次跟我聊天就打聽你的事，他很關心你。”
“關心有毛用啊，大家階層不一樣，他在成都去了大單位，念在職研究生，家裏有房有車，我夠不上他家的條件。”
“你以為我不是嗎？我和冷月也不是一個世界的。”
“那誰和你一個世界？”
“後來我發現我的命中註定是浮雲以後，我後悔了。我在大學交了別的男朋友，所以浮雲大四畢業就被他女朋友帶去領了結婚證了。”
“我知道那個女孩，是個富二代。”
兩個人嘆口氣。
大學畢業，就是會出現兩種人，一種父母直接給買房買車，直接結婚生小孩，一輩子吃喝不愁的。另一種就是曼曼和妮妮這種，家裏供完大學就沒積蓄了，看到父母，也是大眼瞪小眼，傻眼。
告別之後的重聚，是兩個人友情最後的緣分，這幾年她們吵過架，絕交過，還到處講對方壞話。可是時過境遷以後，她們又和好了。
一年以後，她們再一次吵架。這次，妮妮拎著包就走了，她去了雲南。幾天以後，妮妮的媽媽來合租房裏，收走了妮妮的行李。
她去了雲南，打電話手機鈴聲是，橄欖樹。不要問我從哪裏來，我的故鄉是遠方。
曼曼也沒有工作了，回老家呆了幾個月，整理好作品集，準備重新出發，去北京找工作。
又過了兩年，妮妮忽然出現在北京街頭，她給曼曼打電話，約在西單大悅城逛街。她們都在北京，但是很少見面，因為距離太遠，見一面要搖幾個小時公交車。
在最困難的幾年，曼曼3年沒回家鄉，那些鄉愁都是靠看妮妮寫的小說度過的，她的小說寫在博客裏，還有一些驚人語錄，還有一些發在□□空間裏。直到有一次吵架，互刪了。在看不到妮妮空間文章的時候，曼曼就開始在網上搜資料，搜集以前認識的人的行蹤，包括前任男友，還有前男友的現女友，只要扒到微博上去，就能看到他們的照片和文字。
還有那個什麽網絡同學錄，只要輸入學校和班級，就可以搜到班裏的所有人。
永遠的夏洛克福爾摩斯曼。
再見了，青春，再見了，千禧年。
（23）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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