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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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立秋之日的日中……
雲子君立於雪暮蒼山的竹林中，望著青竹挺力之姿。
他現出天問笛，屈原的《天問》中的一段節選寥寥傳何向四方。
“日安不到？燭龍何照？
羲和之未揚，若華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獸能言？
焉有虬龍，負熊向游？
何所不死？長人可守？
摩蕭蓱九衢，枲華安居？
靈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一年不死，壽何所此？……”
一曲末終……
雲子君腦海中閃過，雄鷹在茫茫白霧中直墜無盡懸崖的場景……
他的心口一陣狡痛。
雲子君手中的天問笛應聲而落，笛落地的聲音一直在他耳邊回響。
雲子君望著顫抖的雙手，眼中只剩下漫天的火光，墜入火光中的清弦琴，身中散靈毒墜入火光中的師傅，無盡的懸崖、茫茫白霧，應聲而落的天問笛。
回憶、幻象、現實相混合……
他就那樣怔然而立。
他的眼前似乎是被雲霧遮住了一樣，看不真切眼前的景象。
他就這樣站了許久……
也就是在一瞬間，雲子君腦海深處無數畫面閃過。
銀裝素裹的雪暮蒼山內……無數倒在雪地中的魔門弟子。
那一片片被鮮血染紅的雪地。
師娘的鮮血身上止不住的血……
他們鮮血落在粽葉上，滴落在雪地上的場景。
師傅抱著滿身是血的師娘。
周圍是全是在血洗雪暮蒼山的殺手。
還有……還有……
與血洗雪暮蒼山的殺手抗爭的父親與母親與幾位長老。
還有在他祭出離魂劍時一哄而散的圍觀者。
雲子君意識渙散，往後急速跌落，跌進一個熟悉的人的懷中。
恍忽間他好像聽到有許多人在喊他。
“清墨。”
“兄長。”
“子君公子。”
“……”
那喊他墨兒和小墨的聲音呢？
他獨獨就沒有聽到喊他墨兒和小墨的人的聲音......
雲子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那些被他深隱於記憶深處不願面對的事一遍又一遍的在夢境中回放。
這大概是雲子君受到創傷後，用美好的記憶隱蓋了魔門被血洗的事。
那些記憶不曾在記憶中根除，卻也不願記起。
雲子君醒來時，已是第二天的日中。
他似未見守著他的蕭九幽、雲瑾冰，顧瑜水、白月，般將常恨閣裏外翻了一遍。
他在尋東西，談定從容，就好像睡了一覺起床的人般，不慌也不亂。
雲瑾冰，顧瑜水，白月三人眼眶泛紅，怔怔的望著雲子君。
蕭九幽則一直跟著雲子看身側，防止雲子君摔倒。
許久後雲瑾冰實在看不下去便喚道，“子君公子。”
“小深，他們走了對嗎？”雲子君如夢初醒般定在那裏，“他們不會再回來了，對不對。”
雲瑾冰，眼中的清淚滑落許久後道，“嗯，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是啊，他們以後再也回不來了……
雲子君的那聲小深擊跨了他心中那道防護線，“他們與視環門門全顧透玉石俱焚了。”
他的兄長終是記起了過往，但代價卻是要忍受過往的事留下的痛。
還要忍受此刻父母離世的傷痛，
雙重疊加的痛，怎麽受得了呢。
早知這種結果的話他寧願雲子君一輩子都不記起往事。
雲子君道，“哦，不回來了。”
他頓了一下，身上的漸變，冷若冰霜，“月白，傳吾令，半時辰後舉行魔門門主任命大典。”
“是，聯合仙門執政長子君公子。”白月領命，向各大仙門傳達聯合仙門執政長子君公子的指令。
“雲瑾冰、顧瑜水你們去準備一下。”
“是，子君公子。”
雲瑾冰與顧瑜水異口同聲的回答，緊接著他們都迅速的離開了常恨閣。
他們走後……
雲子君，將兩道聘請牌取出，之後又取出文雪帶給他的那件紅衣女裝。
他就隨意的翻動著的忽然他在衣擺處摸到一物。
雲子君一下子怔住了，手指微顫，那是個用靈力化成的薄片。
雲子君用靈力將裙擺劃一小口後，取出裏面的物件是一張極小的透明薄片。
薄片上是熟悉的字體，“我們去夢魂涯赴約，勿念。”
蕭九幽見到這樣一翻景象，雲子君站在那裏面色平靜，一如往常般冷靜。
常恨閣裏的布局講究典雅，唯獨溫度比外面高，四季暖恒溫。
“為何，他們都喜歡不告而別。”他還不曾說再見，就再也不見了。
“師娘說等我尋藥回雪暮蒼山就教我劍道，師傅說要帶我與小深，阿淺在這雪暮蒼山種滿梨花樹。對了，父親說中秋要我要做月餅給你們吃的。”
雲子君似是對蕭九幽說，又似在對無邊的空氣自語。
“十五歲那年寒冬師傅與我去尋藥，回雪暮蒼山時的途中遇襲，幸好父親母親趕到化險為夷，但我們回到雪暮蒼山時，魔門已被血洗，僅剩幾位長老與師娘在苦苦支撐。”
雲子君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講述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蕭九幽望著雲子君，心中有千言萬語，都道不出一言，他該如何……
雲子君又接著說道，“最終師娘還是走了，走之前她以形體化為萬物養料，前塵往事記憶消散為代價啟動聘請陣簽定護河法，永遠守護黃泉路上的忘川河，不入輪回。最後就留下一道印有夢梨的聘請牌，師父也是墜入火光之時，啟動聘清陣簽定護河法，只留下一道印有清寒的聘請牌。現在父親與母親也只留下聘請牌，就走了。”
聘請牌是為了告知被聘請為護河使的人的親人他們的歸處。
桌上的那兩道聘請牌上也印有字樣，左邊那道上印有雲如初，右邊那道上則印有文雪。
“我說過的，往後小墨乖乖的的聽話，乖乖的的習劍道，習道術，不捉弄人，不惹他們生氣了，他們也仍舊走了。”
留都留不住。
那一剎那間今生便再也無法見他們了，再回首，已是陰陽兩相隔。
“然後人間不管多少輪回，我都見不到他們了。”雲子君輕輕的撫摸著聘請牌。
他是知道的，他早就知道……
蕭九幽心中一驚，他這是什麽意思，他不會……想到某種可能，他的心抽搐的疼。
或許換個時間，就會有不同的結局，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他們以形體化為萬物養料，前塵往事記憶消散為代價啟動聘請陣簽定護河法，永遠守護黃泉路上的忘川河，不入輪回。
不管他在這人間待多少年，他都再也遇不到了……
雲子君似乎是想起什麽，“還好，師父 、師娘、父親、母親他們又可以在另一個世界相遇了。”
故事不長，也不難講，剛剛好能裝下特別多的……意難平。
大概是，天若無道，人就應該遵循天命，天若有道，自不會讓有情人分離。
雲子君忽然覺得他就像做了一個夢，冥冥之中仿佛回到了以前所有的人皆在的時光裏，後來夢醒了，而他依舊是無處尋他們了。
“蕭影……”
“我在。”
蕭九幽望著雲子君久，最終只剩下一句，“清墨，我不會不辭而別。”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雲子君將蕭九幽眼中的擔憂盡收眼底，讓你不辭而別，怎麽可能。
蕭九幽輕輕的回道，“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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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之日的日中……
雲子君立於雪暮蒼山的竹林中，望著青竹挺力之姿。
他現出天問笛，屈原的《天問》中的一段節選寥寥傳何向四方。
“日安不到？燭龍何照？
羲和之未揚，若華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獸能言？
焉有虬龍，負熊向游？
何所不死？長人可守？
摩蕭蓱九衢，枲華安居？
靈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一年不死，壽何所此？……”
一曲末終……
雲子君腦海中閃過，雄鷹在茫茫白霧中直墜無盡懸崖的場景……
他的心口一陣狡痛。
雲子君手中的天問笛應聲而落，笛落地的聲音一直在他耳邊回響。
雲子君望著顫抖的雙手，眼中只剩下漫天的火光，墜入火光中的清弦琴，身中散靈毒墜入火光中的師傅，無盡的懸崖、茫茫白霧，應聲而落的天問笛。
回憶、幻象、現實相混合……
他就那樣怔然而立。
他的眼前似乎是被雲霧遮住了一樣，看不真切眼前的景象。
他就這樣站了許久……
也就是在一瞬間，雲子君腦海深處無數畫面閃過。
銀裝素裹的雪暮蒼山內……無數倒在雪地中的魔門弟子。
那一片片被鮮血染紅的雪地。
師娘的鮮血身上止不住的血……
他們鮮血落在粽葉上，滴落在雪地上的場景。
師傅抱著滿身是血的師娘。
周圍是全是在血洗雪暮蒼山的殺手。
還有……還有……
與血洗雪暮蒼山的殺手抗爭的父親與母親與幾位長老。
還有在他祭出離魂劍時一哄而散的圍觀者。
雲子君意識渙散，往後急速跌落，跌進一個熟悉的人的懷中。
恍忽間他好像聽到有許多人在喊他。
“清墨。”
“兄長。”
“子君公子。”
“……”
那喊他墨兒和小墨的聲音呢？
他獨獨就沒有聽到喊他墨兒和小墨的人的聲音......
雲子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那些被他深隱於記憶深處不願面對的事一遍又一遍的在夢境中回放。
這大概是雲子君受到創傷後，用美好的記憶隱蓋了魔門被血洗的事。
那些記憶不曾在記憶中根除，卻也不願記起。
雲子君醒來時，已是第二天的日中。
他似未見守著他的蕭九幽、雲瑾冰，顧瑜水、白月，般將常恨閣裏外翻了一遍。
他在尋東西，談定從容，就好像睡了一覺起床的人般，不慌也不亂。
雲瑾冰，顧瑜水，白月三人眼眶泛紅，怔怔的望著雲子君。
蕭九幽則一直跟著雲子看身側，防止雲子君摔倒。
許久後雲瑾冰實在看不下去便喚道，“子君公子。”
“小深，他們走了對嗎？”雲子君如夢初醒般定在那裏，“他們不會再回來了，對不對。”
雲瑾冰，眼中的清淚滑落許久後道，“嗯，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是啊，他們以後再也回不來了……
雲子君的那聲小深擊跨了他心中那道防護線，“他們與視環門門全顧透玉石俱焚了。”
他的兄長終是記起了過往，但代價卻是要忍受過往的事留下的痛。
還要忍受此刻父母離世的傷痛，
雙重疊加的痛，怎麽受得了呢。
早知這種結果的話他寧願雲子君一輩子都不記起往事。
雲子君道，“哦，不回來了。”
他頓了一下，身上的漸變，冷若冰霜，“月白，傳吾令，半時辰後舉行魔門門主任命大典。”
“是，聯合仙門執政長子君公子。”白月領命，向各大仙門傳達聯合仙門執政長子君公子的指令。
“雲瑾冰、顧瑜水你們去準備一下。”
“是，子君公子。”
雲瑾冰與顧瑜水異口同聲的回答，緊接著他們都迅速的離開了常恨閣。
他們走後……
雲子君，將兩道聘請牌取出，之後又取出文雪帶給他的那件紅衣女裝。
他就隨意的翻動著的忽然他在衣擺處摸到一物。
雲子君一下子怔住了，手指微顫，那是個用靈力化成的薄片。
雲子君用靈力將裙擺劃一小口後，取出裏面的物件是一張極小的透明薄片。
薄片上是熟悉的字體，“我們去夢魂涯赴約，勿念。”
蕭九幽見到這樣一翻景象，雲子君站在那裏面色平靜，一如往常般冷靜。
常恨閣裏的布局講究典雅，唯獨溫度比外面高，四季暖恒溫。
“為何，他們都喜歡不告而別。”他還不曾說再見，就再也不見了。
“師娘說等我尋藥回雪暮蒼山就教我劍道，師傅說要帶我與小深，阿淺在這雪暮蒼山種滿梨花樹。對了，父親說中秋要我要做月餅給你們吃的。”
雲子君似是對蕭九幽說，又似在對無邊的空氣自語。
“十五歲那年寒冬師傅與我去尋藥，回雪暮蒼山時的途中遇襲，幸好父親母親趕到化險為夷，但我們回到雪暮蒼山時，魔門已被血洗，僅剩幾位長老與師娘在苦苦支撐。”
雲子君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講述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蕭九幽望著雲子君，心中有千言萬語，都道不出一言，他該如何……
雲子君又接著說道，“最終師娘還是走了，走之前她以形體化為萬物養料，前塵往事記憶消散為代價啟動聘請陣簽定護河法，永遠守護黃泉路上的忘川河，不入輪回。最後就留下一道印有夢梨的聘請牌，師父也是墜入火光之時，啟動聘清陣簽定護河法，只留下一道印有清寒的聘請牌。現在父親與母親也只留下聘請牌，就走了。”
聘請牌是為了告知被聘請為護河使的人的親人他們的歸處。
桌上的那兩道聘請牌上也印有字樣，左邊那道上印有雲如初，右邊那道上則印有文雪。
“我說過的，往後小墨乖乖的的聽話，乖乖的的習劍道，習道術，不捉弄人，不惹他們生氣了，他們也仍舊走了。”
留都留不住。
那一剎那間今生便再也無法見他們了，再回首，已是陰陽兩相隔。
“然後人間不管多少輪回，我都見不到他們了。”雲子君輕輕的撫摸著聘請牌。
他是知道的，他早就知道……
蕭九幽心中一驚，他這是什麽意思，他不會……想到某種可能，他的心抽搐的疼。
或許換個時間，就會有不同的結局，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他們以形體化為萬物養料，前塵往事記憶消散為代價啟動聘請陣簽定護河法，永遠守護黃泉路上的忘川河，不入輪回。
不管他在這人間待多少年，他都再也遇不到了……
雲子君似乎是想起什麽，“還好，師父 、師娘、父親、母親他們又可以在另一個世界相遇了。”
故事不長，也不難講，剛剛好能裝下特別多的……意難平。
大概是，天若無道，人就應該遵循天命，天若有道，自不會讓有情人分離。
雲子君忽然覺得他就像做了一個夢，冥冥之中仿佛回到了以前所有的人皆在的時光裏，後來夢醒了，而他依舊是無處尋他們了。
“蕭影……”
“我在。”
蕭九幽望著雲子君久，最終只剩下一句，“清墨，我不會不辭而別。”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雲子君將蕭九幽眼中的擔憂盡收眼底，讓你不辭而別，怎麽可能。
蕭九幽輕輕的回道，“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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