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劇烈喘息著，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我對自己很有信心。我會成功，也必須成功。

我突然停下來了。所有笑聲都哽在了喉嚨裏。手像失了控制，怎樣都無法再畫下一筆。

小符兒，別讓我恨你。

我停在了最後一筆。淚水模糊了剛畫上的咒印。

分明......分明只差最後一筆......

我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計劃。

我本以為自己寧願讓他怨恨也不想讓他離開。

在他說出那句話之前。

你師兄的傷病著實有些蹊蹺。

這是師父說過的。

分明每一位請來的郎中都表示師兄絕對撐不過去。如奇跡一般，他活下來了。

長久以來的願望似乎終於得到了機會實現。我已經足以同師兄比肩。我終將與他同行。

“師兄，我很高興。”所以我喜極而泣。

師兄笑而不語，只是溫潤文雅的姿態。

“但我也很憤怒。”我說。

“為什麽？”他問我。

“因為你的傷痛我無能為力。”

這句話，是真，卻也假。

我很憤怒。壓抑不住的焦躁。就連那最希望看到的笑臉也忍不住去撕碎。

把那張臉踩進泥濘裏。

我的心在叫囂著。

師兄傷好後的第二年。師父死於非命，被一只惡鬼所殺。

師父死後不久，師妹因著她那倒黴的命格也離了去。

是夜，飄著雪。除夕前夜。師門只剩下我和師兄兩人，我們也仍然覺得還是要好好過。

我坐在院子裏，任風雪捶打臉龐。手裏拿著師父生前的手劄。

我前所未有的認真看著，對這本手劄充滿了興趣。

身邊是師兄當年離開時托人帶回來的送我十六歲生辰的劍。

那無疑是一柄好劍。

很好。

很好。

“席師妹，”自從師兄大難不死後就一直如此稱呼我。“怎麽在院子裏坐著，也不怕著涼。”

過去，我從來不知道竟有一天，我會從那溫和的笑裏感到惡心。

讓我幹嘔。

“師兄啊，”

“我一直覺得你很可憐。”

我的話在他看來是毫無厘頭的。

“我感覺，很好。”

我放下了手劄，不去看他。我仰頭看天，手撫上了劍。

我莫名想到了當年的祭天。

也是紛飛的雪。

下啊，下啊。

好像沒有盡頭。

我的出生大概真的不應該。

我感覺。

很好。

很好。

我一直認為師兄是很可憐的。他身上的氣息如暖陽，如和風細雨。可我就是覺得他可憐。

師兄姓秦。

家中世代忠良，為聖上征戰四方。

可惜新皇疑心病重，忌憚秦家兵勢。未免可笑了些。

然而更可笑的還不止這些。

新皇尚且年幼就登上了皇位。朝堂之上似困獸之鬥，太後宦官兩權分立。秦老將軍是為數不多支持新皇的人。

只要新皇能平安長大，哪怕沒什麽城府，有將軍府在，他也能安穩的守著這山河。

秦家每一代都是皇帝最衷心劍。這把劍折了。折在握劍人手裏。

滿門抄斬。

只剩下女眷和幾個孩子被流放他地，貶為奴籍。

在遇到師父之前的日子，師兄吃了很多苦。流放途中眼睜睜見證了親人一個個離去，最後剩下來一個嬸嬸和一個弟弟。

嬸嬸在到達流放地後不久也因病而逝，弟弟意外走失，他自己也被牙人抓了去，賣進一位小姐府上。

後又因其他什麽，被趕了出去。

他曾輝煌過也落魄過，最後歸於平淡。

傳聞中的秦小公子桀驁不馴。那一腔熱忱終究被風吹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