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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境—黑氣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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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境—黑氣之主

阮南:“說的差不多,也差很多。”

顧徵西懷疑道:“你不會騙我吧?”

阮南目光忽而溫柔:“你像極了他。”

而他們,雖近在咫尺,卻也上萬年未曾謀面。

能在故人死後,再見到故人的影子,或也是一種慰藉。

此生已無敵手,已無追隨信仰,已無知交好友,再堅守地心萬萬年,又所為何呢?

終究是自己害死了他,害死了顧臻。

那場天災的源頭,實際是他阮南啊。

阮南想通了,他席地而坐,說,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我只告訴過顧臻,現在我告訴你,不是因為作者,而只是因為,你和顧臻的淵源,我和他的故事,除了這個機會,恐怕此後,再沒人能聽到了,如果日後,你成為了顧臻,請不要再次救我,我們都曾為此付出慘重代價。

顧徵西也席地坐下,他覺得,這應該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黑暗的地心,黑氣的源頭,怪物的始祖,籠子裏被困了萬年的初代英雄的知交好友人形怪開始講他的故事。

阮南道,我很幸運,得到了一份喜歡,然後,被召喚出去,精神力量被載入一份介質裏面,得以存活。

他說,外面是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世界,那個世界有一些匪夷所思的科技研究,我們的世界還把那種結構叫機器人,研究水平處於電腦程序控制機器人的舉動,但那邊,直接名為仿生人。

他們給仿生人制造了身體,能設定他們的大腦,設置大腦裏的思想回路,在那個世界,什麽技術都很成熟,包括為仿生人塑造一個書中人設的技術。

我的主人,是這本書的榜一大姐,我們的主神也就是這本書的作者都給她面子,敬她三分,她終於向作者購買了我,但她吃的設定是角色和她。

於是,作者將我從書中提取了出來。

也就是,將我在書中世界的痕跡全部抹除,而後,把我的人設輸入了電腦,載入仿生人的記憶裏。

也不能說是人設,而是所有記憶。

同時,還加了思想鋼印,讓我愛榜一大姐至死。

我沒有機器人三大守則,只有這一個思想鋼印,多危險啊,你能想象到嗎。

我從那個世界的地下黑研究所睜開眼睛,就知道自己是書裏面的人。

他們給我的設定是:從十八境逃出來,獲得了新生自由的第一人。

一開始,這個記憶洗腦是有用的,我接受了這個設定,決定和我愛的人(榜一大姐)好好生活。

可我慢慢發現,這個世界除了科技發達,和我們以前書裏的世界並無不同,只是沒有了境的存在,不需要再闖關了。

想想這也是自然的,作者寫作用的是現實主義,沒有加太多科幻元素,直接套了她們世界的大背景,所以,我融入應該進去很簡單才對。

但離奇的就在這裏,那個世界的規則我很熟悉,應該和我自己的世界沒什麽兩樣才對,可我偏偏覺得,我和那個世界格格不入。

我融不進去。

如果,我從十八境裏拼死出來,就是為了過這種普通的生活,那我為什麽要經歷這麽多呢?

我可是要成神的人啊,可我在那個現實主義的世界成不了神。

我去找了作者為我開解。

作者也只是把我帶到那個地下黑診所,對我的設定一通操作,重置了我的記憶。

讓我回到初始狀態。

作者說,榜一大姐挑錯了人,這個角色的設定太敏銳了,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也太貪心,想要的更多。

叫榜一大姐定期去重置我的系統,以保證我的思想鋼印完好無損。

於是,和上一次經歷不同的是,我不允許被隨意出門,我被她用鎖鏈掛在了床上,活動範圍不過床周五米。

她說:怪我,是我把你放個人看待了。

以後,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你存在的意義,只是為了發洩我的求而不得罷了。

直到那時,我才知道,我只是她的一個投射。

她年少時有一個求而不得,而她在我身上,看到了那個求而不得、驚艷過她年少時光的少年的影子。

她把我關在那個只有豪華大床的房間折辱我,讓我說愛她,玩兒各種小游戲。

我可是從十八境廝殺出來的人,怎麽會受這種折辱,哪怕我愛她。

於是,我敲斷了被她用鎖鏈束縛在床上的那條腿。

仿生人,是沒有血的,我雖然感覺到了痛楚,也看到骨頭,經脈,和人造電線以及仿真皮膚的紋理,我終於切實感覺到自己的不同。

我在十八境是殺過人的,知道最簡單的殺人方法是什麽,但我太虛弱了,不得不蹲在門後,等她回來。

哪怕我的思想鋼印是愛她,哪怕我沒有機器人三大守則,只有唯一一個仿生人守則是不能傷害主人。

可我本質,是從十八境闖出來的神,神怎麽能受禁錮?

神無所不能!!

我在她推門而入的一瞬,從背後撲上去,用仿生義肢扭斷了她的脖子。

第一起仿生人殺人事件無比轟動,這件事成了那個真實世界社會輿論的頭版頭條。

作者迅速和我接洽,幫我逃了回來,刪除仿生人身上我的數據。

她不能讓我和這件事的關系被暴露。

否則,社會新聞上的事件就不是仿生人,而是,書中角色殺人事件。

上社會新聞的就不是地下黑科技診所,而是她這個不入流的小作者了。

她為了自己,不得不將我鎖回來。

鎖在這暗無天日的深山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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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徵西皺著眉頭:“所以,你在那個世界殺了人,作者為了自己的小說不成為一本禁書,而幫你打掩護?”

阮南:所以說,你們的主神,也不過是一個自私貪婪的弱小人類,這本小說可是她的搖錢樹,她賴以生存的根本,雖然這本小說在她的世界根本不入流,但是,她還是得維護,得為我處理掉所有後續麻煩事。

而且,那個世界的人殺起來,和我們的世界並無不同,甚至比我們的世界更加容易。

在我們的世界,面對的都是入境者,還能搏一搏,打一打。

可是,在那個世界,你面對的人族都養尊處優、手無縛雞之力,他們有豐腴的肉(分隔)體,甚至你掐她們的時候,柔軟的白皮還會保護你的手不被他們的骨頭硌傷。

顧徵西:“可是,獵殺人類是不被允許的,連在我們這個世界,大家相互殘殺,處理的,也都只是破境者,因為他們走到如今,手上沾滿了同類的血,就算有一天死了,也是死得其所,為自己贖罪,可是你殺的是一個普通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就算在我們世界殺普通人,也是有法律制裁的。”

阮南不理解,眸子天真到殘忍:“可是,那個普通人先冒犯的我,囚禁我,捆縛我,鞭打我,甚至侵(分隔)犯我。”

顧徵西辯解:“可是,她也是購買你,拯救你,讓你從書中出去,獲得實體,有普通生活的恩人。”

阮南道:“你確定要跟我糾結這些?”

顧徵西手腕帶動手在空中轉了兩圈,把掌心指向他,做了個請的姿勢。

阮南繼續道,當時,作者把我塞回來,塞到一個特殊空間的山底下,這裏群山脈綿延之下,囚禁了很多作者創新我們世界的廢棄腦洞,甚至每座山下,都鎮壓了一個腦洞偏差時形成的、心智不完全的扭曲人設。

這裏,是作者創造所有世界時的負能量集中營,那些破碎的設定全部毫無整理的被塞到這裏,它們整日嚎叫發瘋,每日都在互相吞噬結合,終於醞釀無邊黑氣,造就一整個境的無邊怪物。

裏面有很多實驗性的人設,以及不完整軀體,扭曲的人體怪物,人獸結合體,欲望的實體化,說是妖魔地獄也半點不過分。

但我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我又不是變態,我怎麽能被困在這裏呢?

我得想辦法自救。

我知道,我的朋友顧臻是雀世界的大英雄,他一定會來救我的,只要他知道了我的困境,他尋得我的只言片語,就會破除千難萬險,跨越山河大海來找到我。

我想辦法,托人告訴了顧臻我的消息。

我那無比神勇的朋友沒幾天就過來了,踏入這片無主之地時是震驚無比的。

他不敢相信世界有這般烏煙瘴氣的存在,他手執一把神器,渾身帶著無邊的光芒一擊劈開了山脈,將我從最中心的位置拯救了出來。

他緊緊擁抱著我,說是他的疏忽,他的無能,才讓我消失了這麽久,經受這麽多年怪物侵擾,讓我受苦了,他定會想辦法為我驅逐的黑氣。

我那無比神勇的朋友啊,永遠是我的救贖,他帶著一身神光穿破黑暗,不在意我面目全非已無人形,半點不懼怕我全身黑氣,也不在乎我是否擁有心智,他只是不計一切的擁抱著我,想要拯救我。

他開口第一句就是認錯,他總覺得沒保護好我,沒保護好大家是他的錯,萬般錯誤加諸他身,他仿佛承擔了全世界的苦難,可只有我知道,我的朋友雖然神勇,他也只是一個人,他承擔了太多,他才是雀世界最苦的人,比我還苦。

世人皆瞧他風光,唯我一個怪知道他苦。

可只有我一個怪知道,有什麽用呢?

那一刻,我就不想害他了。

是的,沒錯,我已經不是人了。

我在群山中和怪物交(分隔)配,我為了活下來就去吞噬怪物,那些畸形扭曲的欲念養活了我,成就了我,和我一體,化成了我。

我早已異化,我是怪物裏的大英雄,我是黑氣的王,我們怪物想要逃出去和人族的大英雄必有一戰。

我制訂了計劃,叫這裏的怪物用我的消息引誘他來,是為了誘殺他。

可我最好的朋友啊,為我只身獨闖龍潭虎穴,他從黑氣裏托出我,喊我身為人時的名字,我便覺得,只要我還有名字,我便不是怪了。

我告訴他我的遭遇,告訴他群山的秘密。

他安慰我,叫我不要怕,他暫時還不能帶我回去雀世界,但他要把這裏的消息帶出去。

顧臻做事總是風厲雷行,隔天就找到了我,說:就是要趁現在,趁她病要她命,機會稍縱即逝不能再拖了。

他說:我稍後會毀滅這裏所有的山,把那些黑氣都放出來,你要領導他們,你許諾會帶他們回現實世界,但是去了現實世界之後要聽你的話,只準吃我給你們標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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