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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雀境—主角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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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雀境—主角光環

七號渾身發毛:“你又笑毛啊?笑的比剛才還變態。”

顧徵西:“走吧,把我們的隊友葬了吧。”

七號猶豫不定:“你確定想明白了?線索如果毀了,就無法還原了。”

顧徵西於是道:“那你繼續再研究研究?”

七號於是妥協,兩個人合力將八號和九號擡到外面的荒地,並且迅速找到一些工具動手挖土。

實際動手比想象的難,但對顧徵西而言也沒那麽難。

因為七號一個女生看起來年輕又纖細,動起手來幹脆而利落,她挽著袖子,用鐵鍬一鏟一鏟的薅土,一個深坑她沒費多大功夫就挖成了,顧徵西基本什麽沒做,光看七號忙活了。

他趁著喘息的功夫想,七號這姑娘,背書快,挖土也快,腦子好,體力也好,文武雙全啊,就連那張寡淡的臉,也越看越順眼,這朋友,能交。

短暫的出神,顧徵西和七號已經埋葬了兩個死去的破境者,他找了塊石頭坐下,開始在腦子裏梳理局面。

七號在墳包處插好牌子,一屁股坐到顧徵西旁邊喘著粗氣:“想什麽,從實招來。”

熟悉的挖腦子環節,還是老配方,還是老味道。

顧徵西說:“剛明白了一些事,不知道該從哪兒入手。”

七號說:“除了和我做朋友的事情不好辦,其他的沒什麽是我不能幫你解決的。”

“你口氣可真大,”顧徵西呵呵笑著說:“那好,你來幫我解決試試?”

七號得寸進尺,開始提條件了:“如果我解決了,有什麽好處?”

顧徵西洋洋得意:“那我就告訴你,怎麽破這個境?”

七號驚喜的那張平平無奇的臉煥發出光彩,一瞬似乎艷麗逼人:“你知道這個境是在搞什麽了?”

顧徵西於是問:“所以,你知道我在煩什麽嗎?”

七號胸有成竹道:“你從進入這個境後,就一直都喪不拉幾的……”

顧徵西:“我不是進入這個境才喪的,喪是我的人生本色。”

“別打斷我,”七號接前話道:“困擾你的還能是什麽事?只能是那件你真的極其在乎、掛在嘴邊問過很多人,卻總得不到解法的終極難題:如果我們真的是書中人該怎麽辦?那我們做的一切有什麽意義?”

顧徵西點頭,這也確實是困擾自己的眾多煩惱當中的一個。

七號進入人生導師模式:“其實,活在書中,和你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並不矛盾,難道你會因為活在書中就不活了,又或者因為是真實的人活在世界上就過的更好?”

“都不會,這是你的人生,無論是生活在書中,還是存在於現實世界,無論處境如何,你要做的都是努力過好屬於自己的人生,這樣,其實無論活在書中,還是真是的世界,又有什麽影響呢,你的一生要在意的根本不是活在哪裏,而是該在意有沒有好好的活,活出了什麽意義,今天有沒有開心,明天還能不能繼續開心。”

顧徵西長出一口氣,不愧是七號,能夠被另一個世界的讀者那麽喜歡的她果然足夠優秀,她有足夠的積極樂觀,去應對各種境況,卻故意開口道:“如果我這種,對我是書中人物排斥到極點的情緒,竟然是破局的關鍵呢?”

七號:“所以說,你是主角嘛,所有關鍵的線索,只有你才有,只有你才能想明白。”

顧徵西搖搖頭:“之前,我覺得你們都太鈍了,為什麽知道自己是書中人物,一點反應都沒有,而我感覺整個世界都不好了。”

七號:“難怪你得知自己是主角喪的那個勁兒,讓人覺得明天太陽都不會升起了,你喪了兩天你知道嘛,我都快……我和大家都快擔心死了。”

七號雖然改口的快,但他不確定顧徵西是否真的註意到了,忙換話頭說:“可能,只有主角才會在乎,自己竟然是書裏的紙片人,而不是活生生的人,配角根本不敢在乎,也沒有文字會為他們剖析他們的心理,告訴大家他們是否在乎。”

顧徵西認真的,對七號道:“你是一個很出色的配角。”

七號:“那我在這本書裏會有心理活動嗎?”

顧徵西:“作者應該不會主動描寫你的心理活動,所以,你如果想要擁有心裏活動,不要默默的在心裏想,最好是以口述的方式說出來,你此刻在想什麽。”

七號:“我此刻的心理活動是,當主角真好,如果殺了你,我這個出色的配角有機會上位嗎?”

顧徵西:“為什麽會想到殺了我,而不是另辟蹊徑呢?”

七號很上道,順著問:“我應該如何辟呢?”

顧徵西:“一本書一般會有兩個主角,如果我們這本書在百合區,還會有主攻和主受,但如果是在言情板塊,就會有男主和女主,為什麽你不試一下上位,讓自己成為這本書的另一半主角?”

七號恍然大悟:“果然,這才是你的目的,所以,這就是你冷漠了這麽多天,剛才突然向我示好、讓你叫你西西的原因?”

顧徵西一瞬間尷尬的無地自容:“我不是自願的。”

七號:“你分明知道我和三號的事了,你竟然挖一個拉拉的墻角。”

七號表情逐漸轉為玩味:“這麽說吧,我是女攻,西西呀,你確定想和我玩兒到一起?”

顧徵西大受震撼:“不應該吧!”

作者,你tm竟然真的讓我去當男小三?

我還是不是你最愛的崽了?你這麽搞我?

七號打量著顧徵西:“長的還算眉清目秀,女裝外加後入應該問題不大,能接受道具到什麽尺度……”

顧徵西捂住臉,覺得沒臉見人了,內心狂吼,作者我跟你不共戴天,別想讓我為你歌唱,我tm要當只鷹,我熬死你!

他說:“破境吧,出去以後,咱倆都當對方死境裏了。”

七號不依不饒逗他,四號沒臉見人的樣子太可愛了:“西西啊,怎麽翻臉就不認人,是我不夠可愛嗎?”

顧徵西:“你再多調戲我一句,今天的事,三號會聽到添油加醋版本。”

七號:“你怎麽玩兒不起,分明是你先撩撥的。”

顧徵西無力的搖頭:“球球了,破境吧。”

七號:“你臉還真紅了?耳根也紅了?”

顧徵西把腦袋埋在掌心,但顯然遮不住,他恨不得把頭鉆進土裏:“你到底想不想出去?”

七號終於消停:“要我做什麽?”

“等人齊了,再一起解釋,”顧徵西道:“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先去把我們的隊友找過來。”

七號挑眉不滿。

顧徵西:“你什麽意思?”

“你不是說,要我將心理活動語言化、具象化,”七號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說:“以下我現下的心理活動,你什麽咖位?”

“什麽意思?”顧徵西懵住,反擊道:“以下也是我的心理活動,小姑娘的心理活動真跳躍,我今天又沒跟他們演那些編的烏七八糟的殘章,怎麽就耍大牌了?”

七號:“你什麽咖位?要一屋子人遷就你?頂著大太陽來墳地聽你講鬼故事?”

顧徵西:“那房間裏面現存的,不全是我們的隊友。”

七號瞳孔微微收縮了下:“啊……這。”

“我們早在第一天,就分成了兩個陣營,”顧徵西在地上畫了兩個圈:“六號讀心者死的時候在地上畫了兩個圈,圈畫在左手邊,而不是常用的右手邊,你猜為什麽?”

七號:“我琢磨了一上午記號的意思,你看了一眼就破解了?”

顧徵西:“按道理說,右手是常用手,畫記號,用右手會更方便對吧?”

七號:“你是真的在問我嗎?還是想要引導我說出答案?”

“朽木不可雕,”顧徵西繼續在地上畫:“讀心者之所以把圈畫在左手,是因為他右邊躺著的是記錄者,如果用右手,圈會出現在兩人中間,這會誤導我們兩個人分屬於兩個陣營。”

“兩個圈代表的兩個陣營?”七號不確定道:“所以,讀心者和記錄者躺在圈的右邊,是為了告訴我們,他們兩個是屬於同一陣營?”

七號於是在兩個並排的0前面畫了一道,加了個1,問:“那左邊的‘1’是什麽意思?”

顧徵西:“一個隔斷,強行解釋的話,第一晚死十二號,是另外一個陣營。”

七號:“我分明覺得你的解釋好牽強,可我一時又覺得它無懈可擊的不無道理。”

顧徵西:“十二號死的時候,你我毫無感覺,而今天見到八號和九號的屍體,我悲傷難以自抑,你還想埋了他們,這也是提示。”

七號:“可你不覺得自己破解太快了嗎?這個記號,剛拋出來,你立馬就解釋清楚,一點兒懸疑感都沒有?”

顧徵西道:“拖兩章再解,這本小說就沒人看了。”

七號:“至少不能我上午發現,你中午就說白了,前後不超過半小時,好歹拖到晚上啊,大哥?”

“確實比你十分鐘快一些,”顧徵西面對七號,總是說話過嘴不過腦子,他說完後就後悔了,又忙補救道:“十號早就掌握死亡規則了,我們第三天才發現分了兩個陣營,這個進度已經很慢了。”

七號也懶得繼續和他打嘴炮,問:“我們是不是快要出去了?”

顧徵西順道:“那你們還要殺一個大boss。”

七號順口就接:“反派是誰?我來動手。”

顧徵西笑笑,雲淡風輕,說:“我。”

七號跳腳:“你又在逗我是吧?你可是主角啊餵!”

顧徵西:“等到你明白一切的那一天,希望你不是第一個向我砍下屠刀的人。”

“怎麽可能?”七號一臉驕傲說:“我絕逼是第一個啊,我現在只有一個問題,我此時殺了你,我們能提前出去不?”

顧徵西:“正合我意,你可趕快對我動手,我正缺一個殺你的理由,感謝你給我一個正當防衛的借口,讓我好名正言順解決你。”

“行了,” 七號說:“別貧了,聊正事,哪些人跟我們同一陣營?”

顧徵西問:“你還記得第一天,每個人分了什麽角色嗎?”

七號立刻開啟沒得感情的背詞模式:“一號是記錄者,二號是紀雲,三號淑芬,四號你是主角,五號媽粉,六號讀心者,七號我本人宋明清,八號審判者,九號陳越,十號作者,十一號數據粉,十二號旁白,十三號cp粉。”

顧徵西說:“現在已知,十二號旁白是對方陣營,一號記錄者和六號讀心者是我們陣營,你還沒明白分組方式嗎?”

七號搖搖頭:“毫無頭緒。”

這一刻本該是顧徵西這個主角人物的高潮情節、破譯解密答疑解惑的人物高光片段,顧徵西非但沒有絲毫喜悅,反而心生悲哀。

他知道,這些都不是自己想出來的,只不過是主角光環借了自己的殼子迫不及待的想要發光發熱。

這是作者早就設定好的劇情梗概裏面的一個情節罷了,早晚會發生,可以發生在任何人身上,只是短暫的挑中了我,倘若有一天脫了主角的那層皮,自己什麽都不是。

作者,早就告訴過他,今天會有突破了。

以至於這突破來的時候,正在意料之中。

毫無驚喜,也毫無波瀾,有的只是漠然接受這無可奈何的設定,無力反駁的命運,對神諭對自己本身的妥協。

顧徵西知道它早晚會來,而且,只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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