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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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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婚後第二年,林聽單方面動了要孩子的心思。

沒讓江入年知道。

到了晚上,江入年洗漱完躺下來,她猶豫了下,不動聲色地往他那邊挪,停下來,手臂環住他的腰。

卻沒說話。

江入年習慣性地翻了個身,順勢把她摟到懷裏,他摸了摸她的頭發,隨口一問:“想要?”

“……”在他懷裏拱了兩下,她探出一顆腦袋,難得期待地問:“可以嗎?”

江入年把持不住。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把手伸出被子,去拉抽屜。

但就在抽屜拉開的前一秒。

林聽突然拽住他的袖子,攔住他之後小聲地說:“不要那個。”

江入年轉頭:“會懷孕。”

林聽點頭:“嗯。”

江入年不動了。

像是在琢磨她這拒絕的含義,不過神色倒沒怎麽變,片刻後,他重新躺好,破天荒地來了句:“不做了。”

林聽下意識追問:“為什麽?”

安靜片刻。

江入年仍摟著她。

林聽一言不發,目光停了片刻,似是下了某種決心,她突然掀開被子鉆進去。

“林軟軟!”

江入年始料不及。

她故意躲著,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試圖得到他的回應。

她太知道怎麽刺激他了。

她把他身上每一處敏感點碰了個遍。

攔不住,江入年放棄防守,直接潰不成軍,沒多久,他的眼睛變得又欲又紅,喉嚨裏發出悶悶的聲音。

他的神色隱忍,又迫切。

林聽看不到他的反應,手指似有若無地拂過,放肆勾引:“難受嗎?”

江入年耳根子紅得滴血。

他咬牙切齒。

“林軟軟。”

卻如同蠱惑的低語:“手往哪兒摸呢?”

那麽輕而易舉的,就被她撩撥起了欲望,他覺得沒臉見人,理智忍耐到了極限,很快就丟盔棄甲。

他放棄清醒了。

他把她撈出來,摁在身下。

固定住她的雙手。

不讓她動。

林聽得逞了。

中途,江入年開了床頭燈。

環境的變化突如其來,林聽的瞳孔在接觸到光線的第一秒,有些驚慌,只一秒,她很不適應地擡起手臂,遮在臉上。

江入年直接拽下來。

“林軟軟,做事呢要有始有終。”江入年掰正她的臉,迫使她看清自己,隨後腰部用勁兒下沈:“難得主動一次,不好好把握一下,對我為所欲為嗎?”

“……”

林聽說不出話。

開始之前,她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全程被他壓制。

完事後。

林聽趴在他的胸口,手臂搭在他肩上,使不上勁兒,她雙眸迷離,額頭汗涔涔的,事到如今才覺得羞恥,還有些難以接受自己會因為饞他身子,荒唐到這個地步的事實。

做這種事。

這麽,離經叛道。

但她沒有退縮。

她的心思,或許江入年這會兒就有所察覺了,但不確定,又過了半個月,他才漸漸洞悉到林聽的意圖。

比如家裏的計生用品總是不翼而飛。

江入年還覺得奇怪:“沒了?我昨天剛買的。”

“別管那個了。”林聽勾著他的脖子,緩緩往下壓,親吻他的鎖骨:“而且……就一個晚上。”

“……”

任由她親著。

許久,江入年有所猜測道:“你藏的?”

林聽沒有回應。

江入年覺得好笑:“你什麽時候有這種癖好了?”

林聽默認:“跟你學的。”

“我?”

“結婚證,不也被你藏起來了嗎。”

“……”

諸如此類的舉動。

林聽的目的,伴隨著次數的增多,越來越來明顯。

最後,甚至都懶得偽裝。

直接摁著他親。

這種情況下,江入年只能盡量避免和她單獨相處,做到這一步,盡管已經格外謹慎了,卻還是無力招架她的“攻勢”。

她總有各種辦法邀請他……犯罪。

江入年沒招。

在她面前,他沒自制力那玩意兒。

忘乎所以幾次之後,才意識到不對勁。

這不節制的感覺就像是被什麽強制分裂了一樣,一個自己享受著巨大的愉悅,另一個則承受著莫大的痛苦,擔驚受怕。

她太有本事了。

江入年也沒別的辦法,思來想去,他唯一能想到的保險且永絕後患的法子,只有結紮,並且刻不容緩。

於是,他瞞著林聽預約了手術,打算這周就去醫院做掉。

周六上午,兩人吃完早餐。

江入年提了下:“對了,我這周得出趟差,不一定趕得回來和你過中秋,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林聽低著眼,在剝雞蛋殼。

“可以不去嗎?”

江入年盯著她的動作,剛想說點什麽——

她說:“我懷孕了。”

“……”

安靜了一會兒,林聽把剝好的雞蛋放進他碗裏,隨之擡起眼,她的神色平靜,語氣也平靜:“江入年,你陪我去趟醫院吧。”

江入年呆若木雞。

良久,他的喉結微微滾動,聽見自己的聲音:“好。”

檢查結果出來之後,江入年拿著報告單,反覆確認,他來來回回看了半天,仍緩不過神,也無法接受。

這一切就像做夢一樣。

但對他來說,是噩夢,此刻已是夢的尾端,最美妙的時刻已經在觸碰到現實的那個瞬間開始消融。

產生了一種極為真切的恐懼。

宛若被判了死刑,江入年有一瞬間的恍惚,手臂與僵硬的墻壁磕出了響。

這動靜很大。

四周的目光看過來。

集體仿佛有個聲音:渣男!

江入年腦子很亂,沒精力管別人怎麽想。

他不想要這個孩子,能不要嗎?流產手術對林聽身體傷害大不大?林聽會不會恨自己……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就在江入年一籌莫展之際,林聽走到他身邊,第一時間便註意到這人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簡直掃興。

總得說點什麽。

林聽握住江入年的手,隨之低下眼:“你要當爸爸了。”

江入年仍是懵圈的狀態。

良久,才似是清醒過來,江入年下意識反握住,雖然氣勢洶洶,但到底是顧著林聽的身體,不敢用力。

怕傷著她,以及……她肚子裏的孩子。

江入年刻意放緩了腳步。

他把她拉到沒有人的消防通道,關上門,兩個人距離很近,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不要孩子。”

語氣近乎執拗。

“那怎麽辦呢?”林聽低著頭,本能地用手撫摸小腹,故作苦惱:“流產那種手術,好像對孕婦身體的傷害很大。”

江入年一言不發。

林聽擡起眼,註意到他緊蹙的眉心,輕輕為他撫平。

兩人的距離更近。

經過一番權衡,江入年並沒有動搖,盯著她重覆道:“不要孩子。”

這一句是哀求。

“這是我們的孩子。”林聽知道江入年一定會答應,只要她開口:“江入年,我想留下這個孩子。”

才一天,她就舍不得了。

果然來討債的。

江入年把唇線拉直,似是想到了什麽,渾身發冷。

“每個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權利,不是嗎?”林聽握住他的手,帶著去摸自己的小腹,語氣不同尋常的溫柔:“他才三周,醫生說跟芹菜種子差不多大小,比你的指甲蓋還小,以後還會慢慢長大,你說是不是很神奇?”

林聽在看自己的肚子。

江入年看她,把手抽回來,絲毫沒有眷戀。

他很固執:“不要孩子。”

談不攏,林聽無言。

好在這孩子生在她肚子裏,只要她不願意,江入年也不能拿這孩子怎麽樣,反正有的是機會讓他妥協。

她沒往心裏去。

回家後,江入年把自己關進書房,自顧自地生了半天悶氣。

隨便他做什麽。

林聽沒去哄,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起了寶媽孕期文章,看到晚上,之後又在鏈接裏買了很多相關推薦,包括一系列孕期用品……按照江入年的態度,林聽已經做好了又當爹又當媽的準備。

結果,她這邊才籌備兩天。

江入年態度突然變了。

他甚至放下所有工作,主動安排好一切:“工作室那邊我已經幫你請好假了,最近這半年你就呆在家裏,安心養胎。過幾天,我讓蔣彪把他老婆孕期看的書送過來,你隨便挑著看。”

林聽不說話,靜靜打量著他。

覺得奇怪。

上一秒還在信誓旦旦地說“不要孩子”,下一秒就想通了,平時犟得像頭牛的人,這回這麽容易讓步?

她不相信。

或許是他的偽裝,但他的樣子又格外真誠,不像勉強。

江入年又說:“你先睡吧,我還有點工作沒處理,晚點回來。”

說完,他轉身離開臥室,帶上門。

林聽神情有些楞,兩秒後,她張了張嘴,貌似想跟他說點什麽,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最外面的關門聲。

四周安靜下來。

“寶寶——”林聽摸摸自己的肚子,神情惆悵:“媽媽好像把你爸爸逼得太緊了。”

雖然心裏對江入年有些愧疚,但林聽不後悔,畢竟這是她自願做的決定,她能為他事情不多,孩子她非生不可。

她有信心讓他接受的。

這信心持續著,直到後來的某一天。

江入年還沒回來,林聽犯困,忍不住先睡了過去,卻莫名其妙地做了一個夢,從夢中驚醒後滿頭大汗。

她慌慌張張地去開燈。

然後坐在床上不動。

沒有安全感,林聽抱著枕頭把自己蜷縮起來,眼神發直。

過了一陣,臥室的門從外面推開,林聽擡眸撞進江入年熟悉的目光,逐漸清晰起來,讓她癡迷的眉眼,此刻卻讓她感到貪戀。

又懼怕。

察覺到她的模樣,江入年走過去坐下,低聲問:“怎麽臉這麽紅?”

他想抱抱她。

“……”林聽不給他抱,感覺很警惕,如驚弓之鳥:“你去買東西了嗎?”

她看向他的手,像在尋找什麽。

“沒有。”江入年不知她這警惕從何而來,但倒是耐心好好說了起來:“就是傅柏林那傻逼要結婚了,非叫我出去喝酒。”

林聽看著他不說話。

察覺到不對勁,江入年補充道:“但我沒喝。”

是這樣的。

他身上沒有酒味。

林聽又看了他一會兒,眼裏的戒備才慢慢松懈下來,但並沒有完全放下。

“林軟軟。”江入年彎下腰,視線和她平齊:“你,怎麽了?”

回想起剛才做的夢,她也沒瞞著:“我夢到你強迫我喝墮胎藥了。”

“……”

江入年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他覺得荒唐:“你敢再離譜一點嗎?”

林聽吸了吸鼻子,後知後覺湧上來的委屈:“那你為什麽從來不對寶寶說話?你也不笑,你都這樣悶悶不樂很久了。”

她都看不到他的虎牙。

聽著她的責怪,江入年誠實說:“我確實不待見他。”

林聽抿唇。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孩子。”江入年彎唇,給她看自己的虎牙,想讓她心情好點:“但如果你想要,我會愛屋及烏。”

演也演給她看。

林聽眼睛紅紅,心裏很難過。

江入年不想在這件事上對她撒謊,親了下她的額頭。

“睡吧,我去洗個澡。”

過了沒多久,他從衛生間裏走出來,習慣性地坐在床邊擦頭發,在他身後,林聽註視著他的背影,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江入年擦完頭發,剛躺下。

林聽趕他:“你去客房睡。”

“……”

這之後,江入年睡了近半年的客房。

林聽孕期的情緒還算穩定,有輕微的焦慮癥,但沒有很嚴重,只是古怪,雖然脾氣好,依舊對誰都好。

卻獨獨防著江入年。

像防賊一樣,只針對他,極有可能是被那個夢嚇出陰影來了,才總懷疑江入年圖謀不軌,想對她肚子裏的孩子下手。

江入年簡直有苦說不出。

後面,肚子慢慢大起來,林聽基本上很少下床了,因為行動不便,可是躺的時間越久,身體就越不舒服,都快散架了。

她便想下床走走。

走得慢,腳步聲可以忽略不計。

走到客廳時,註意到側對著自己的江入年,她的神情一怔,視線隨之往下拉,就看到他懷裏的玩偶。

江入年擡著胳膊,姿勢有些別捏,正在練習抱孩子。

他臉上表情少,卻顯得認真。

看到這一幕,林聽突然有了幾分哽咽。

回想著以前的各種事情。

無意間看到那張“結紮手術預約單”,她就知道,江入年一定是很愛很愛自己,否則,他大可以什麽都不管。

像沈引弟那樣。

薄情冷血地對待自己。

記憶裏,江入年不是很會花言巧語的人,更多時候,他反而是被動的,是需要人哄的那一個,他有自己的驕傲。

心裏卻住著一個孩子,天真又臭屁。

還有點幼稚。

可他從不食言。

林聽清楚地知道,江入年對她說過的每句話,都不是隨便說說哄自己的而已,他都有在全力地做到。

她孩子的爸爸。

真的很好。

又過了一年,林聽終於迎來待產期。

做完術前檢查,身體指標一切正常,早前醫生就建議過他們剖腹產,因為孕婦骨盆小,再加上胎位不正,順產的話要吃很多苦頭。

下午三點。

江入年抖著手,簽了手術知情同意書。

醫生說了一堆可能出現的情況,把江入年臉都說白了。他腦子一片空白,只記得:“保大人。”

“……”

經過漫長的等待,手術室門開了。

護士抱著孩子先出來。

“是男孩。”

江入年揉了揉眼,繼續盯著門縫看。

半個鐘頭之後,林聽被推出來,麻藥的勁兒還沒過,只有眼睛能動。

江入年走到床頭,好像在強忍著什麽,眼眶有點紅。

“孩子呢?”

她聲音聽上去很虛弱。

江入年揉了揉眼:“不知道,被護士抱走了。”

林聽心情有些覆雜。

回到病房,江入年直接蹲在床頭,握著林聽的手,低聲問:“刀口疼不疼?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林聽搖了搖頭。

“沒事了。”看著她,江入年再也忍不住,尾音都在抖:“沒事了林軟軟,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在你身邊的。”

林聽聲音很輕:“是你在怕。”

“嗯。”

他低下頭,吻她的手心。

兩者相觸,溫度的差異激得林聽清醒幾分,手心還殘留著他唇上的低溫,這才註意到江入年的臉色。

仿佛死裏逃生。

這時,護士抱著孩子進來了。

她笑盈盈地:“恭喜啊,生了個大胖小子。”

寶寶就躺在林聽身邊,已經睡著了,十分安靜,長長的睫毛遮下來,跟江入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

林聽看了一會兒,神情溫柔。

場面定格住。

須臾,她看向江入年,下意識地喊他:“先生。”

江入年:“我在。”

“你抱過寶寶了嗎?”不用他回答,林聽知道他沒有:“我沒力氣,你代替我抱抱他好不好?”

江入年沈默兩秒:“好。”

然後,他把孩子抱起來。

只是抱著。

“……”林聽擡起手,把擋住孩子臉的繈褓壓下去:“他的眉眼像你,長得俊俏,你不看看嗎?”

江入年低下眼。

內心嫌棄,這真是他和林軟軟的孩子?

剛出生的嬰兒眼泡兒浮腫著,像被蜜蜂蟄了似的,皺巴巴的一團,如一只漏氣的氣球。

這顏值連普通程度都算不上。

俊俏?

大概只有林聽這樣覺得吧。

至於江入年,雖然從未有過期待,可奇怪的是,他並不討厭抱孩子的感覺。

和抱玩偶完全不一樣。

他太軟了,仿佛碰一下就碎。

江入年完全不敢亂動,開始打量著這個孩子,目光變得新奇起來。

夕陽穿窗而過,斜暉把粉白墻上塗滿了柔軟的金黃。

就在這時,繈褓裏的嬰兒睜開眼,直楞楞地看著江入年,安靜了幾秒,嬰兒突然張大嘴巴吐泡泡,面對著完全陌生的江入年,不僅不哭不鬧,反而對他笑起來。

像是想逗他開心。

江入年面無表情,可心裏的某一處卻隨之塌陷了下去。

這孩子的五官大部分繼承了林聽的基因,眼睛笑起來跟他母親的一樣,是月牙的形狀。

這個認知讓他很驚喜。

林聽察覺到了他的變化,問:“是不是很像?”

“嗯。”

江入年很不想承認。

江入年抱著孩子,一本正經地對她說:“像而已,終究只是贗品。林軟軟,你還是得最愛我知道嗎?”

林聽點頭。

本來就最愛他。

到了晚上,江入年抽空回了趟家,因為兩人帶的換洗衣服都不夠,再加上寶寶的,他得再收拾點過去。

左拐走出衣帽間。

進入到臥室,他走到床邊,突然發現林聽留在枕邊的手寫信,看到上面的字,頓時有些失神。

隨後,他撿起來打開。

信裏寫道:先生,你要善待我們的孩子。

江入年有些恍惚,腦子自動給這行字的前面加上一句——如果我不在了的話。

光是假設就受不了。

過了須臾,江入年的視線才重新聚焦到這張紙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林聽握著筆,寫下這段話的情形。

她當時懷著怎樣的心情?

在他看來,這已經……和遺書沒什麽兩樣了。

江入年又看了一遍。

才意識到,原來她的坦然都是偽裝。

原來她也是怕的。

她並不是無所畏懼,只是他沒看出來。

而已。

鋪天蓋地的難受壓下來,疊加著密不透風的自責,江入年輕閉了下眼,握著這張紙的手都有些抖。

屋裏沒有一丁點動靜。

片刻後。

江入年的喉間發澀,小聲地喃喃:“善待他,那我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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