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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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江入年看過去,淡淡地說:“有事兒?”

張新洲又瞥了眼他手上的戒指,視線往上擡,倒也沒把江入年這“跟你不熟”的語氣當回事兒,笑嘻嘻地說:

“聽說我們萬年光棍江同學從良了呀,可喜可賀!”

說罷,他還裝模做樣地拱了拱手。

江入年直接無視。

也懶得搭理,“別來煩我”四個字掛在臉上。

片刻後,大家調侃也調侃夠了,笑也笑夠了,這才總算大發慈悲地饒過林聽,滾回各自的棚裏幹活。

林聽進了錄音棚,隨後呵呵也進來,坐在她邊上。

兩人開始翻看劇本。

看到一半,配導開始講戲:“上集你倆其實已經快在一起了,就差一層窗戶紙沒捅破。‘不要絕望,在下告辭’後面,完了吧周渺就一直等馮喜回來嘛,這段久別重逢然後你倆吧又喝了點酒,中間這個欲擒故縱的勁兒要拿捏好,趁著這個醉意把這個告白說了,最後這個吧啦吧啦後面五六七八頁內容你們就自己發揮,我不管了啊。”

呵呵捂臉:“吧啦吧啦是什麽鬼!”

眾人笑成一團。

錄音師接著說:“然後、然後我後面接點鳥叫進去,事後清晨。”

配導:“哈哈哈哈哈哈哈什麽鬼!送去過審!”

呵呵:“嗯?我還以為導演對我們有什麽不滿。”

林聽:“能播嗎這?”

……

前半段錄得很順利,氛圍也特別到位。後面錄到重頭戲,呵呵剛說了兩句詞兒,就忍不住笑場:“這詞兒也太羞恥了吧!”

林聽默默出聲:“你找點醉的感覺。”

呵呵哼哼了兩聲,搖頭晃腦:“這樣夠醉了嗎?”

林聽一本正經:“實在不行你喝點酒吧。”

眾人又樂瘋了,笑聲好像聲帶裏卡滿了灰塵,斷斷續續的。

林聽輕咳:“好,開始錄啊。”

大概過了半小時,總算把這五六七八頁紙的感情戲錄完,呵呵轉頭對林聽說:“棚裏太熱了,我想出去喘口氣。”

林聽趕緊點頭:“我也是。”

配導聲音都快笑劈叉了

錄音師也笑得肚子疼:“外邊涼快,特別涼快,快來。”

話音剛落,剪輯師一個手滑,不小心把音軌進度條拉到前面,似是猝不及防,所有人再一次聽到羞恥的氣息聲。

兩個當事人面紅耳赤。

配導忍了忍,不得不說:“林老師你多少是懂生活的。”

“……”

懂的都懂。

林聽舔了下唇,故作坦然,卻下意識往錄音棚外面看。

似是察覺到什麽,江入年擡起頭。

四目相對。

林聽楞了下,難得有些不自在。

江入年挑了下眉。

這一瞬,極為清晰地感受到心跳停了半拍,林聽立馬把視線收回來。

晚上八點出頭,林聽結束棚裏的工作,恰好江入年在外面接電話,像是在和誰聊什麽項目的事,她沒過去打擾。

她靠著桌邊,自顧自玩手機打發時間。

過了會兒,同事都走的差不多了。

四周徹底安靜下來。

江入年掛了電話,擡手捏了捏眉心。

他低下頭,手指在屏幕上敲擊著,動作一頓,隨後把手機收起來,朝林聽走去。

“工作上的事。”

林聽沒有不滿,嗯了一聲:“不急,你先忙。”

“不用,明天再說。”江入年牽起她的手,指腹擡起,順勢摸了下戒指:“我帶你去外面吃個飯。”

她下意識問:“我們不回家嗎?”

本來還沒想好。

“林軟軟,你就不想吃點不一樣的?”他這樣問。

林聽笑他:“我看是你想吃吧。”

江入年幹脆承認:“那你滿足我嗎?”

她擡起頭。

“聽說這附近有個美食城,反正你的傷也好了,不如我們去那裏逛逛?”

江入年漫不經意道:“隨你。”

林聽正好也有點事想跟他談談。

“我們走著去吧。”

從清遠鎮回來之後,江入年這段時間就一直悶在家裏,今天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林聽就想事事都順著他。

她主動靠近,挨著他走。

兩人邊走邊聊。

室外的白噪音很多,再加上空曠,幾乎所有人都在大聲說話,林聽為了讓他聽清,把聲音提高,嗓子扯得有點疼。

恰好旁邊有家咖啡館。

江入年帶林聽進去,店裏的顧客並不多,彌漫的咖啡味特別好聞,等林聽選好位置坐下,自己再去前臺點單。

沒多久,江入年把檸檬水遞給林聽。

林聽伸手接過來。

“你的呢?”

他好像只買了一杯。

江入年在她旁邊坐下:“我想喝咖啡。”

林聽看著他。

而後,江入年幽幽來了句:“你讓嗎?”

像是似有若無的,林聽察覺到了一絲抱怨的情緒,她頓了下,不懂這人遲來的小脾氣:“那你不渴嗎?”

江入年眼也沒擡:“渴。”

“你喝我的。”林聽把吸管插進杯子裏,慢慢的說:“江入年,我沒有要約束你的意思。”

江入年沒動,目光定在吸管上。

林聽也順著看去,遲疑了下:“好吧,是我的不是。”

林聽剛站起來——

下一刻,江入年條件反射般地抓住她的手,神色閑散:“別不高興林軟軟,故意逗你玩的,我喝水就行。”

“我沒有不高興。”

“你有。”

被他倒打一耙,林聽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有點問題?”

江入年垂下眼,順勢摁住她的肩,把她按回到座位上。

林聽這才意識到江入年也不是真渴,他就是想找事,她管著吧不樂意,妥協了又開始胡思亂想。

怎麽樣他都不滿意。

林聽看了他好幾眼,非常耐心地問:“你很怕我不高興嗎?”

江入年坦誠:“要哄。”

“可我脾氣挺好的。”林聽對自己生氣發火有印象的情況並不多,慢吞吞地辯解:“而且就算我不開心了,也很好哄的。”

江入年眼睫微動:“哭也算。”

他最怕她哭。

林聽反應稍楞:“你覺得煩嗎?”

江入年下意識道:“不會。”

“不會煩。”怕她誤會什麽,江入年又重覆說了一遍:“林軟軟,你怎麽樣我都不會煩,但我不想讓你不高興。”

林聽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可我不高興,也不一定是因為你啊。”

江入年表情不變,也懶得去理解她這句話的意思:“不重要。”

“……”

他的回答十分確切,完全是不考慮自己的。

林聽似是想到什麽,想說些什麽,試圖找到一個合適的邏輯,改變江入年的想法。

林聽猶豫了下,提到:“江入年,我想吃抹茶味的栗子。”

江入年稍楞:“什麽?”

林聽湊近了點,輕聲:“抹茶味的栗子。”

聽都沒聽說過這玩意兒。

林聽撒嬌,尾音不經意拉長:“我剛剛都看見了,你去給我買嘛。”

頓時被拿捏了。

江入年的確拒絕不了她任何請求。

“出息了林軟軟。”嘴上不饒人,身體卻很誠實,江入年轉頭看了眼來時的路:“行,我去買,你坐這兒等我。”

林聽註視著他消失的背影,慢慢坐直身子。

江入年沿著來時的路轉了個來回,也沒看見什麽“抹茶味的栗子”,然後又轉了兩遍,依舊一無所獲。

江入年沒打算直接問林聽。

而是掉頭走到賣糖葫蘆的小攤前,先買了串糖葫蘆,然後問那大爺:“您知道這兒哪兒有賣抹茶味的栗子嗎?”

大爺想了想:“抹茶味的栗子我倒是沒聽說過,不過這年頭新奇玩意兒多,你們年輕人啊都喜歡搞創新,你再往前邊走走看看,指不定能瞧見。”

江入年擴大搜索範圍。

找著找著,餘光忽地註意到旁邊一家玩偶店,江入年腳步停下,恰好迎面走來一對情侶,姿態極為親昵。

女的懷裏抱著一個半人高的布偶:“親愛的,沒想到你這麽厲害!”

男的用餘光瞥了眼,面不改色道:“拿小娃娃換的。”

“我知道。”

“啊?”

“我知道你夾不起來,但人家就是喜歡看你為我努力的樣子嘛。”

“……”

江入年神色不明,腦子裏閃過林聽方才的神情,似是終於意識到了她的心思,應該不是真的指望自己給她買到什麽。

到底想幹嘛?

江入年沈浸在琢磨當中,緩慢地往前走,沒察覺到自己身後跟著的人。

又走了幾步。

“江贖施主。”恕師撚著佛珠,開口喊他。

江入年再度停住,轉頭。

下一刻,註意到恕師手裏的佛珠,江入年目光微動,似是終於確定了什麽,他擡起眼:“認識我啊?”

“不算。”

遺像應該不算。

江入年朝他走去:“想說見過將來的我。”

“沒錯。”

“……”

江入年忽地想起第一次見到恕師的場景,那時候的他覺得——這和尚大概腦子有病!

不知所雲。

恕師表情溫和:“借一步說話。”

距離拉近,江入年極為清楚看清他額間的“恕”字,如同嵌在皮膚當中,難以區分:“你叫恕師。”

恕師神情微怔,而後了然。

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確認了恕師的身份,江入年神色仍平靜無瀾,遠離人群才停住,沒繼續走:“這是第幾次?”

盯著他的舉動。

“可以算第一次。”轉過身,恕師看了他一眼:“那你呢,又是何時信的我?”

江入年扯了下唇,和他談判:“我是個生意人,想從我這兒套取情報,誠意總得先到位。”

恕師始終溫和:“你什麽意思?”

江入年慢條斯理地說:“我信你沒騙我,那麽我的過往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同樣意味著你的將來。”

“……”

江入年轉了轉手裏的糖葫蘆:“我這人呢沒有什麽出類拔萃的追求,就是一個凡夫俗子,在意的也就那點俗事。”

頓了下。

他擡起眼:“所以選擇權在你。”

對等交換罷了。

恕師微笑:“我拒絕。”

江入年聽其自便,態度很無所謂:“我不強求。”

而後,江入年視線再度落在他的佛珠上,神色有些漫不經心。沒有其他任何話,但他的目光卻難以忽視,存在感極強。

在這瞬間,恕師甚至有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江入年仍盯著他的佛珠看。

恕師內心動搖。

整理好思緒,恕師緩緩開口:“阿彌陀佛,在這個世界我們人人都只活一次,珍惜當下,一切轉瞬即逝,但總是有值得的。”

那是他經歷過的。

天地萬物運行自有它運行的規律,中間一切都只是過程,如果結局已定,縱然再多的幹涉也無法改變,都是無用功。

恕師告訴他:“盡管江贖的結局並不好。”

江入年扯了下唇:“這有什麽。”

恕師目光停住。

“對江贖來說,過往的每一刻都是折磨,並沒有值得他珍惜的任何人和事。”江入年這段時間過得渾渾噩噩,但也比之前好太多:“他就沒想過好好活。”

恕師表情僵住。

“我信,或許江贖的結局並不好。”江入年低下眼,目光停在糖葫蘆串上,眼裏有說不出的溫柔:“但江入年不會。”

和他說不通。

恕師搖了搖頭,又念了聲:“阿彌陀佛。”

江入年冒出了句:“因為他有林聽。”

想不到他也會露出這般沾沾自喜的神色。

“她是個好姑娘。”雖然和林聽只有一面之緣,但恕師對她的印象很深刻,腦子裏回憶起日後的情形,仍忍不住說:“人世間的事很難有圓滿的結果,不如一切都沒有發生。”

江入年沈默。

恕師繼續把話說完:“於汝而言,此地不祥;於彼而言,足下不祥。”

問不出個所以然。

江入年像是完全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我只信事在人為。”

恕師楞了,此刻的內心有些難言,恰好對上江入年不可一世的臉,過了幾秒後,他自個先笑了。

平覆了下心情。

仿若聽到可笑的話,他敷衍道:“但願吧。”

言盡於此。

江入年預感他快消失了。

“你問我的問題,答案大概是個雨天。”回答完,江入年又道:“還有,提前跟你道個歉,你那寶貝珠子——”

沒說完,恕師的身影逐漸消散。

江入年去單買了抹茶粉和栗子,回到咖啡廳。

他站在門口,瞧見林聽的身影。

定了片刻。

他收回目光,朝她走了過去:“吃糖葫蘆嗎?”

林聽轉頭,接過他手裏的糖葫蘆:“怎麽去了這麽久?”

“……”

“先坐。”林聽拉住他的手:“我有話想跟你說。”

江入年順著她的意思,拉開椅子,往她邊上隨意一坐。

懶懶地往後靠。

林聽看他,又掃了眼桌上的袋子,伸手去拿:“這是什麽?”

“自己打開看看。”等她把袋口扯開,江入年才在旁邊補道:“你要的抹茶味栗子,我沒找到。”

林聽指著袋子,看向他:“那這是什麽?”

“栗子和抹茶粉。”江入年撓了撓眉心,語氣隨意:“我把它們加在一起,你可以晃兩下,反正結果都一樣。”

原來是這樣。

還以為他真這麽神通廣大。

林聽失笑:“虧你想得出來。”

江入年觀察她的反應,神經松弛下來,而後假裝不痛快的道:“林軟軟,你是不是耍著我玩兒呢?”

林聽沒有回應。

她擡起手,把糖葫蘆放在桌上。

“……”怕她因為自己這話產生罪惡感,江入年氣勢頓時弱下來,立即轉移話題:“你不嘗嘗那玩意兒。”

看著就不好吃。

林聽順從地拿了一顆,剝掉殼後,餵給江入年,對上他的視線,她神色溫和,順勢抹掉他嘴角沾上的粉末。

江入年沒反應過來。

身體湊近,林聽盯著他的臉:“我隨口說的。”

“虧你想得出來。”哼了一聲,江入年腮幫子一動一動:“林軟軟,你知不知道我為了買這玩意兒跑了多久,腿都疼了。”

賣慘的意味很明顯。

她笑:“那你怎麽都不發個消息問問我。”

江入年一噎:“我——”

那多沒面子。

盯著他的模樣,林聽有點好笑:“噢,也是,我們江老板最獨立了。”

裝可憐裝不下去,江入年再度轉移話題:“你要跟我說什麽?”

“本想著你會空手而歸,那樣我再與你說的效果會更好。”林聽瞥了眼他買回的東西,停了下,轉頭再度對上他的目光:“你倒是會給我制造意外。”

計劃全亂。

江入年就知道她別有目的:“接著說。”

按照原本的設想,林聽這時會告訴他:“我就是在難為你。”

大概能猜到一點。

覺得難受,江入年煩躁地扯了扯高領毛衣:“為什麽?”

看他不舒服,林聽伸手給他整理亂掉的衣領,讓他把脖子露出來:“想告訴你,買不到抹茶味的栗子不是你的錯,而是這件事存在的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脖子沒了束縛,江入年舒服多了,下一秒,手掌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把林聽拽過來,他淺淺勾唇。

“那我買到了呢。”

“……”

他湊近了些,低聲跟她討賞:“你親我一口給我當跑腿費。”

“這是在外面!”林聽被他搞得面紅耳赤,很害羞:“江入年,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話!”

江入年挑了下眉。

林聽硬著頭皮,繼續把話說完:“江入年你不是神,不是萬能的,不需要迎合我所有的期待。”

他只是她的戀人。

對她來說,他可以脆弱,可以有缺點,可以搞砸事情……她從來沒這麽喜歡過一個人,喜歡到無法自拔,連死亡都不懼。

相互讓步,相互遷就。

但至少要對等。

不止戀愛。

林聽:“包括很多事,你明白嗎?”

江入年似乎因為她這話意識到了什麽。

“誰都沒有理由理所應當的逼迫你,讓你長時間的負罪,為一件根本就不是你的過失導致的後果負責,這是錯誤的。”怕他聽不懂,林聽幹脆講明白點:“對待這樣的人,把自己的情緒發洩在別人身上,道德綁架別人的人,你不能舉手投降。”

她在說江錦河。

林聽足夠清醒,一字一頓:“你是我的人,你必須愛惜自己、心疼自己,你要在意自己,不管怎樣,你不是隨便哪個人的發洩對象。”

手指撫摸過他的眉眼,她的語氣極為堅定:“也不是我的!”

沈默須臾。

江入年輕笑:“你是不是不喜歡江錦河。”

不知道這人到底有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還問她這麽顯而易見的問題,她回想著那日的場景,實在沒法撒謊。

她又不是宰相。

“我討厭他。”

安靜下來,江入年看了她兩秒,思緒有些飄。

他擡起她的臉,似是想從她的神情中確定什麽,過了一會兒回神。

從來沒聽她說過這種話。

知道林聽這樣肯定因為自己,江入年湊近了點,又問:“那你生我的氣嗎?”

“……”林聽吸了吸鼻子,張開手臂抱住他:“之前有一點點,但不是很多,現在已經好了。”

倒是真實誠。

江入年的手順勢往下滑,用了勁兒,最後停在她腰上。

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

江入年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下,喉結輕滾,低聲詢問:“那要不要打我一頓出氣?”

“……”

林聽也哼一聲,反駁道:“我哪有這麽暴力。”

江入年彎唇,聲音顯得有些明朗:“是是是,我們林軟軟是小淑女,最會疼人,也最溫柔善良了。”

才不要聽這個。

林聽堅持不懈地問:“還有呢?”

“你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我會聽進去的。”他說。

這還差不多。

林聽如釋重負地嗯了一聲。

本來也沒指望自己這番話能讓他突然改變想法,反正來日方長,她想著以後只要自己多叮囑他一點,再多珍惜他一點,久而久之。

他總會明白的。

兩人又講了會兒話,離開咖啡廳繼續逛了會兒,但外面的人實在太多,許多地方看起來十分擁擠。

怕危險,江入年就沒讓林聽去。

路段格外擁塞。

林聽有點走累了,一有空就擡腿調整身體的重心,勉強還能支撐著,註意到她的狀態,江入年放慢速度。

來到一個稍微空曠的地方。

江入年蹲在她前面:“上來,我背你。”

林聽遲疑了下。

他催她:“楞著幹嘛?”

聽到這話,林聽小心翼翼地趴到他背上去,勾著他的脖子。

“重嗎?”

往前走著,江入年語氣很輕松:“你這骨頭還能再硌人一點。”

“……”

林聽微低著頭,從這個角度看去,江入年側臉的輪廓線條格外清晰,光影柔和朦朧,給他周身渡了層金邊。

周圍喧囂都與他們無關。

她不受控地湊近,嘴唇碰了下他的耳朵:“江入年。”

江入年嗯了一聲。

林聽拿著糖葫蘆,慢吞吞地提了個要求:“我想要天上的月亮。”

江入年側過頭。

林聽眼神乖乖的:“給我摘嗎?”

目光融在一起,過了兩秒,江入年仰起頭,維持著這個姿勢不動,把一兜皎潔的月色裝進眼裏。

“早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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