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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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江入年吊兒郎當地瞧她。

林聽緊張地抱緊花束,只覺得身上有些熱,磕磕絆絆地回:“我不是生氣。”

她只是覺得:

“你笑起來很好看,不要總板著個臉,這樣別人會怕你的。”

江入年毫不在意:“那不挺好。”

林聽緊張地抿了下唇。

就聽見他說:“你不怕就行。”

不知怎樣形容此刻的心情,像是挖到一個認主的寶藏,裏裏外外只屬於她。

林聽註視著江入年的眉眼,認真專註:“你以前也這樣嗎?”

“什麽?”

“就是,很會討女孩子歡心。”

江入年皺眉,語氣不太好:“討誰?”

林聽慢吞吞地指出來:“別說沒女孩子追你,我不信。”

瞧著她這副若無其事吃飛醋的樣子,江入年眼睛亮得像是沙漠中的星子:“林軟軟,你這是在跟我計較什麽呢?多久以前的事了,這會兒跟我翻舊賬,什麽意思?”

林聽表情淡淡的:“我沒有。”

江入年被她這副死不認賬的模樣氣笑了,忍不住扯她的臉,神情極為傲慢:“你看季祝剛剛開心嗎?”

臉都被他扯大了。

林聽掙紮著要躲,奈何無果,之後認命地看著他。

江入年繼續:“那她是女的嗎?”

“……”

“所以——”江入年挑了下眉,糾正她的說法:“林軟軟,我只會討你歡心。”

而且也不是很會。

他剛起步,還有好多東西好學。

下一秒。

江入年順勢按住林聽的肩膀,胸前壓著玫瑰花,在林聽始料不及的目光下再度低頭吻她,比淺啄更深一點,控制不住般地觸碰她的柔軟。

舌尖徘徊很短的時間,用力抵入牙關。

整個過程充滿侵略性。

場面定格住。

林聽被迫仰頭迎合。

他突如其來的親吻,像是電流經過四肢百骸,帶來密密麻麻的酥麻感,時深時淺,鋪天蓋地地席卷她一切感官。

只聞得到玫瑰花的香味,裹挾著江入年的氣息。

她的世界只剩下江入年。

江入年眼底的意動很濃。

他忍了忍,只一手箍住她的腰,輕輕掐了下,林聽立馬不安地戰栗,動作間鵝黃色的披肩悄悄滑下,堆成一朵漂亮的花。

雨滴墜落在車頂。

江入年隨之停下動作,卻依舊壓著她的唇。

沒動靜了。

林聽睜開眼,渾身被他親的發軟。

江入年稍稍歪頭,埋進她的脖子:“我緩緩。”

“……”

江入年平覆了下心情,又欠欠地來了一句:“對我的服務還滿意嗎?”

聞言,林聽咬了下唇。

“流氓!”

江入年很不要臉,謙虛道:“不敢當,在下才疏學淺。”

“江入年!”

“在呢。”

應完,他繼續靠著。

林聽偏頭看了他一眼,忽地消了聲。

連日出差帶來的疲憊感正在迅速撫平,江入年想這麽抱她想很久了,但沒告訴她這件事,他覺得安定,想就這麽一直抱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聽手臂都有些壓麻了,才說話:“你是不是沒休息好?”

江入年緩緩直起身子。

“嗯,很困。”

他的聲音沙啞。

林聽擡眼,註意到他近在咫尺的俊臉,視線順勢往下拉,定格在他的嘴唇上,此時沾染上她的口紅,顏色很深。

林聽不自在的把視線挪開,又挪回來,假裝不經意地在他唇邊擦了下,隨口提道:“要不我們找個停車位停車,然後打車回去?”

江入年看她。

那似有若無的觸感仍存在著,撩撥他的心弦。

林聽仿若沒察覺到江入年的神情,自顧自地提醒:“不要疲勞駕駛。”

場面靜滯片刻。

江入年意味深長的語氣:“不至於。”

林聽和他對視著。

“回家這點精力我還是留著的。”

“……”

這時,車內忽然響起“林聽”的聲音:江入年先生,請記得在開車前系好安全帶哦,旅途順利,平安到家。

林聽很快意識到這是自己在追求他時送的車載語音包。

江入年垂下眼,悠悠地在她唇邊又碰了下,終於痛快了:“回家。”

林聽用玫瑰花擋住臉,抿著唇笑,下一刻,她瞥見插在玫瑰花上的卡片,卡片上的字跡遒勁大氣,寫著:

我們的第36天

——江入年

回到家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小別勝新婚,膩一整晚是肯定的。

江入年先去洗澡。

林聽找了個空花瓶把花插好,擺在餐桌正中,她看著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想了想,便去拿了兩個香薰出來,點燃後擺在花瓶兩邊。

光線昏弱搖曳。

一瞬間,林聽腦子裏閃過些旖旎的畫面。

許是條件反射。

她故作鎮定地晃了晃腦袋,把火光吹熄了,轉身走進衛生間。

江入年換了一身幹凈的睡衣,開門進來後註意到餐桌那邊的布置,目光停頓了下,而後朝臥室的方向走去。

恰好經過衛生間。

林聽一推門就嚇到了:“你什麽時候來的?”

她站在高一點的臺階上,正好與他齊平,寡淡的屋子瞬間蓬蓽生輝。

江入年懶懶地靠著墻。

重新塗抹的口紅,極為美艷的五官,攝人心魄,不管看多久都覺得驚艷,不然也不會第一次見面就被她勾去了魂魄,讓他沒有招架之力。

江入年現在也沒有,直直地盯著她:“剛剛。”

林聽不解風情:“哦。”

“打算怎麽過?我們的第36天紀念日。”江入年把她牽下來,把決定權交給她:“今晚全聽你的。”

林聽似聽非聽:“我都可以啊。”

江入年捏了捏她的掌心,幫她整了整領口:“認真點行不。”

“我挺認真的呀。”說著,林聽又示意他往餐廳那邊看,像是小孩等著大人表揚的語氣:“那些,還有那些都是我弄的。”

驕傲死她了。

江入年觀察著她的表情:“累嗎?”

“不累。”說起來心虛,林聽趕緊換了個話題:“我去看看冰箱裏還有什麽食材,給你做飯。”

江入年倒是沒吱聲,只不過直接把她拎到客廳,他神情居高臨下:“做飯用得著你?我去,你自個兒看會兒電視。”

找出遙控器後丟給她。

這期間,睡衣的袖子往下掉了一段,他一垂手,馬上又恢覆原狀。

林聽盯著他手臂看,過了兩秒站起來。

“你受傷了嗎?”

“沒有。”江入年不知道她怎麽看到的,平靜地把她按回去:“別糊弄我,好好想想今晚怎麽招待我。”

林聽的註意力瞬間被轉移了:“可是我——”

江入年:“我去做飯了。”

說完這一句,江入年轉身進了廚房。

背影又拽又酷。

忙了沒一會兒,江入年身邊多出一道影子。

林聽突然出現在他視野裏,背著手觀望:“我可以打下手。”

“真想幫忙?”

“嗯。”

江入年停下手裏的活兒,搬了個小板凳進來,讓林聽過去坐著等,他打開水龍頭,往放了蘿蔔的盆裏放水。

又丟了幾根青菜進去。

他端到她面前:“洗吧。”

林聽也不嫌活小,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彎著腰認認真真洗了起來,摸到溫水的時候她楞了下,看向江入年,只覺得這個人越發長到了心裏。

雨還在下。

屋裏的他們,平凡而溫馨。

兩人溫飽之後就懶了,窩在沙發上耍賴,可就是誰也叫不動誰,江入年倚著沙發,身上蓋著林聽的毯子。

林聽支著手瞧他,莫名嘆了口氣。

江入年聽到了,擡眼。

“怎麽?”

林聽意有所指地評價:“我覺得你做飯的時候還挺賢惠的。”

江入年哦了一聲,心安理得地接下:“確實。”

確實不要臉。

林聽又看了他幾眼,自顧自地玩手機去了。

終於處理完手頭的工作,江入年直接把手機一丟,下一秒,他用膝蓋碰了碰林聽的腿彎,林聽沒反應,絲毫不覺。

江入年幹脆主動湊到她身邊。

光線被他的身體擋住,四周瞬間暗下來。

身邊多了個人,林聽依舊沒什麽反應,繼續跟手機裏的人聊著天,也不避諱江入年的目光。

畢竟沒做虧心事。

見她默許,江入年就放肆地掃了眼手機屏幕,看到聊天記錄後楞住,過了兩秒:“你跟誰說你要回去?”

回哪兒去?

江入年對此一無所知。

林聽邊打字邊說:“工作室啊。不過我只是有這個打算,還沒確定下來。”

“這麽突然?”江入年也是第一次了解到她有這個想法,忍不住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林聽發送了兩個字“謝謝”結束聊天。

“沒事。”林聽把手機放在他手機的邊上,之後看向他,註意到他一臉嚴肅的表情:“真沒事,我就是有點想回去了。”

過了好片刻。

江入年沒再問了,卻不信:“有事兒跟我說。”

那些不好的記憶再度湧上來,在氣氛的催化下劇烈發酵,但沒什麽意思,無非是熟悉的刺痛感,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即便在一起了。

也像個外人。

想到這兒,就莫名的煩躁。

以及矯情的委屈。

林聽察覺到江入年的情緒,遲疑了下:“我不是有工作在那邊嘛,而且回去之後,你是不是也不用兩頭跑了?”

江入年很直白:“哪個是重點。”

林聽毫不猶豫:“你!”

周圍陷入沈默。

思緒被拉回一年以前,沈引弟強人所難,不知道跟她提了多少次的事情,在碰到江入年以前,林聽一點想法都沒有。

她不想回去。

她沒有歸屬感。

她沒有必須回去的理由。

她沒有一個值得她回去的人。

但現在有了。

她不想一直回避這個問題,這是她的責任,給不了江入年一個確定的承諾,是她沒做到,是她沒做好。

頓時有些自責。

林聽目光擡起,語氣極為堅定:“你最重要!”

江入年勾唇,來了興致:“選我還是季祝。”

“你。”

“選我還是你媽?”

“你。”

“我,還是你的事業。”

林聽很慎重,沒有馬上回答。

江入年身子往前一壓,告訴她答案:“一樣重要。”

因這動作,江入年身上的毯子順勢滑到林聽腿上,帶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接著問:“我,還是林聽?”

林聽的呼吸屏住。

近距離看著他,其實眼神已經說明了答案,可又擔心他看不懂,她張了張嘴,小聲而確定說:“你。”

她沒有遲疑。

恰好老片子放到結尾,片尾字幕出現的同時響起尤克裏裏的旋律,墊了背景音,屋子裏氣氛烘托到了極致。

適合發生點什麽。

江入年搖頭,再度往前湊:“我一直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有些話可以不用說得那麽明白,但是林聽,我還是想說,我愛你。”

他整個人都跪在那兒,保持著極為虔誠的姿態,而後像是極有耐心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把話講完。

“比你想象的還愛。”

林聽看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要最愛自己。”

“然後才是愛我。”

林聽感覺喉嚨哽住,仰頭,艱難地問:“那你呢?”

江入年呼吸平穩,俯身貼在她耳畔低語:“我最愛你。最愛林軟軟,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只有林軟軟。”

他一句話,輕易弄紅了她的眼。

林聽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她一言不發,擡起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送上去:“你別這樣說,我不喜歡,哪有這樣的。”

江入年一只手支撐著身體,另一只手安撫地拍拍她的背:“試著喜歡,好不好。”

不好。

一點都不好。

她手垂下,無意間勾到江入年手繩。

視線看過去,下一刻,忽地回想起被他打斷的那件事,她垂下眼,魂不守舍的捏住他衣角往上拉。

很快便看清了。

他手臂上有道傷口,大致一截手掌長,從小臂劃到臂彎。

江入年一頓,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誰弄的。”她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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