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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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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這個要求不現實。

林聽決定解釋一下:“可是我要加班。”

“沒說不讓你加。”

說完,江入年還十分善解人意的補了句:“心裏有工作,哪裏都是辦公室。”

“……”

林聽忍了忍:“你開車小心點吧。”

聽上去像威脅呢。

江入年笑了下:“好的呢。”

林聽有些走神,坐在錄音棚裏就一直在想,怎麽會有江入年這樣的人?玩世不恭,一言一行都不著調。

像是游戲人間的花花公子。

仿若對什麽都不在意。

再加上他說話時那欠欠的腔調。

此時此刻,林聽莫名有了種,江入年無意間看上她,但又不肯直白地說出來,所以才故意在她面前晃蕩,借此引起她註意的荒唐想法。

那大概可以排除了。

江入年腦子沒問題。

估計是她腦子抽了,才會產生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林聽抿唇,把雜念排出去。

“林老師,OK嗎?”

林聽回神,對外面比了個“OK”的手勢。

……

林聽雖然沒把江入年的話放在心上。

但多少聽進去些。

再考慮到自身的安全問題,之後幾天,就算她不得已要加班,也盡量保證在十點前回家,回家再繼續工作。

樓梯上碰到江入年。

“晚上好。”

“噢,今天沒加班?”

“還沒開始。”

“……”

最近,林聽異常敏感的察覺到,自己和江入年見面的次數似乎變得愈發頻繁了起來,時間一久,就越堅定這不是錯覺。

像是陷入某種怪圈。

先前有過和江入年見面少的念頭。

現在就變成了,早上出門會碰到,晚上下班也會碰到。

她不知道怎麽跳出來,有種未知的惶恐。

無非是面對江入年。

她會下意識的,想逃避。

林聽實在感到苦惱。

卻沒太多精力分給這些瑣事,每天的生活都被工作占滿,剩下的時間只想躺平,這沒日沒夜加班又持續了半個多月。

直到招到一批新人入職,林聽才總算輕松一點。

回到家裏。

林聽立刻去洗澡,之後便鉆進被窩裏睡覺。

臨近淩晨三點,林聽被噩夢驚醒,她艱難的坐起來,此時大腦一片空白,宕機了片刻,便條件反射般開始回憶。

靜一會兒。

卻怎麽也回憶不起夢到的具體內容。

她看了眼時間,下床去喝水。

時鐘的聲音滴滴答答。

把燈打開,林聽盯著杯子裏升騰上來的白色水汽,漸漸有些走神,在這一瞬,忽然回想起江入年的話。

——麻煩你下次再加班,回來關門聲小點。

每一個字,都像一只螞蟻。

爬到心尖上。

打了個滾,有些癢。

屋裏極為安靜。

林聽的手指指尖觸到玻璃杯,滾燙的溫度讓她瞬間清醒,思緒收回來,頓了下,隨之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下一刻,她擡腳往門口走去。

夜深人靜。

林聽擡手,放在了門把手上,動作有些遲疑,須臾,緩緩把門拉開,過道這邊的聲控燈隨之亮起。

就看到眼前緊閉的大門。

場面無聲,似是僵持下來。

很快,燈光暗滅。

林聽反應了好一會兒。

才意識到自己這,類似偷窺的行為。

是極不光彩的。

難言的羞愧。

林聽僵了一會兒,心虛的不行,似是打算悄無聲息的終止,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餘光註意到身後明亮的光線。

猝不及防亮起的聲控燈。

以及開鎖聲。

下一秒,她聽見一道頗為困倦的聲音:“大半夜你幹嘛呢?”

林聽瞬間停住。

像是毫無防備,完全沒料到這情況。

在這一瞬間。

甚至不敢回頭去看他的表情。

怕丟人,被江入年戳破那些難堪的心思。

林聽垂下眼,自認倒黴。

本想再理直氣壯一些。

但剛才偷窺的膽子已經散盡,這會兒也沒勇氣和他爭什麽。

林聽緩緩站直,回頭望去。

江入年倚在門邊,神色懶懶的,頭發也有些淩亂,但一點都不顯得邋遢。林聽故作平靜的扯了個理由:“我聽到外面有聲音。還以為進小偷,出來看看。”

江入年盯了她兩秒。

林聽有些心不在焉:“不過應該是我聽錯了。就是吵醒你了,我很抱歉,還好現在沒事,你接著睡。”

江入年沒說話。

但光從他的表情上判斷,顯然不相信她的說法。

林聽也看不透他。

茫然的同時,腦子裏再次浮現出江入年說自己總是被她吵醒的論調,對此,她本來就半信半疑,但按照實際情況來看……

這極有可能是實話。

林聽又想了下。

對他有種突如其來的歉意。

因為在林聽眼裏,江入年現在完全就成了一個無辜受害者的形象,長期並無端承受著半夜被吵醒的風險。

在她不規律的作息下。

忍氣吞聲。

一次又一次。

過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和她提了一次,卻被她當成無理取鬧。

順著這個思路。

林聽的表情凝重,像是在思索以後怎麽補償。

“林軟軟。”

林聽啊了一聲。

她的動作停下,擡起頭。

江入年喊她“林軟軟”的時候,她也沒覺得哪兒不對勁,似是不知不覺間習慣他對自己的稱呼。

林聽訥訥的看他。

恍然間意識到,眼下正面臨著更棘手的事。

暫時還束手無策。

就在林聽如臨大敵之際,江入年忽然出聲,語氣一如既往的閑淡,但又莫名嚴肅:“下次別大半夜跑出來嚇人。”

林聽一動不動,意外撞上他漆黑的眸,有些沒明白:“什麽?”

“外面有聲音關你屁事?”江入年面無表情,咬字倒是清晰,語速極慢地說:“我聽不見?殺人也好放火也好,要你一個姑娘出來看。”

“……”

他這話來得突然,林聽有些反應不及。

江入年的眼神意味深長:“哦,還是說,你別有居心?”

沈默下來。

“知道了。”

說完,林聽把門關上。

回到房間,林聽鉆回被窩,躺了會兒漸漸才有真實感,她趴在枕頭上想著剛才驚心動魄的事情。

所以江入年沒跟她計較。

他的意思是?

怕她遇到危險?

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在迷迷糊糊即將睡著之際,困意將林聽的理智徹底打散,這一刻,顱內忽然靈光一閃。她口幹舌燥的想,江入年應該是看出她的“別有居心”來了。

只不過礙於情面,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但隱晦地警告了她:

——和我保持距離。

應該。

就是。

這樣。

沒猜錯的話,林聽拱了兩下,有些不爽的睡過去。

短暫的夜晚結束。

林聽收拾好東西出門。

剛到電臺樓下,就意外撞見馮逞,對方似乎也看見她,便高興的和她打招呼,從不遠處跑過來。

“林老師,早上好。”

林聽笑著應了聲。

兩個人走到辦公室,回到各自工位上,林聽剛坐下,季祝咬著吸管湊上來,賊兮兮的問:“你跟馮逞到底咋回事?”

林聽黑人問號臉。

“就上回他得罪你之後。”想了下,季祝像是也沒什麽底氣,聲音弱下來:“我看你也沒生氣嘛,跟他還有說有笑的。”

林聽頓了下:“不笑的話,那我要板著臉對他嗎?”

“……”

季祝就稍微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確實挺……奇怪的。

唉!就是可惜了馮逞那只小傻狗。

林聽壓根對他沒意思。

季祝的思緒收回來,咬著吸管盯著林聽看了會兒,丟下一句中午一起吃飯後就很悠哉的飄走。

周圍都是敲鍵盤的聲音。

林聽打開電腦,開始瘋狂敲打還差一點就完成的直播臺本。上午臨下班前五分鐘,她被季祝拉去樓下食堂。

飯後。

正在等電梯的時候,有人站到她身後。

她下意識擡頭。

從電梯門的反光面裏看到,是馮逞。

這時,腦子裏忽然想起季祝的話,林聽默了下,然後又極為淡定又官方的朝他笑笑,稍作點頭後才把頭轉回來。

馮逞有些失落。

印象裏,她的情緒一直很淡。

貌似對誰都是這樣。

看似平易近人,實則遙不可及。

即使和她說上話,聊天話題也總是局限於工作,從不涉及私人鄰域,哪怕他有意識的引導,也會被林聽含糊帶過。

他沒聽說林聽有男朋友。

喜歡了快一年的人,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人,喜歡到唯恐糾纏會徒增反感,喜歡到不敢明目張膽的追。

馮逞很早就意識到。

林聽之於他。

是最煎熬的一次暗戀。

就算沒有結果,這段時光依舊是他想保留的,最美好的回憶。

直播進行到一半。

中途被叫停,林聽進到臺長辦公室,只見趙路的臉色凝重,林聽意識到出事了。

趙路眉頭緊鎖:“《拾年》被李露露實名舉報,說是彈幕有教唆青少年不好好學習、反抗學校的嫌疑。截圖都有,現在節目要停播整頓一周。”

“……”

林聽有些沒想到。

彈幕這形式就像一把雙刃劍。

雖然新穎,但隨之而來的問題也多。

每個人想法不同,尤其在《拾年》的直播形式下更容易凸顯矛盾,各持己見的雙方一旦因言辭過激引發爭執,就很難調和。

林聽點頭:“明白了。”

從趙路辦公室出來,林聽無精打采的,下午沒事兒幹,她便打算把剩下的臺本敲完。

敲到一半,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以為是垃圾短信。

她看都沒看,兩秒後,又震了一下,她低眼,把屏幕點亮。

就看到一個“.”。

江入年?

林聽點開微信,江入年:【你妹,過來帶走】

以及一張照片。

怎麽看都是林蓓。

林聽:【?】

江入年:【不要的話我丟了】

“……”

林聽想了下,回了句:【隨便】

林聽關掉電腦。

又不受控地開始回憶。

上回清明祭祖,她沒見著林蓓。

本以為她到別處瘋去了。

沒想到她居然一直窩在清遠鎮。

這麽執著。

大抵真是色令智昏。

林聽垂下眼,忽然想起林蓓在《拾年》節目上曾說過的話——食色,性也,我是沖著鎮草來的。

“……”

離下班還有半個鐘頭。

林聽補了口紅,季祝打了聲招呼,收拾好東西往門口走。

馮逞喊住她。

“你去哪兒?”

林聽回頭,想著自己也沒必要和他交代清楚,就只是說:“有事。我已經跟趙臺請過假了,你好好工作。”

馮逞沒心思好好工作:“那晚點聚餐你來不來啊?”

“不了,我有事。”

打車離開電臺。

下車之後,林聽走到“醉生夢死”燒烤店。

這會兒是個陰天。

燈光偏暗,林聽註意到坐在店門口旁邊的林蓓,下一刻,林蓓也看到她,靜了兩秒,對方“蹭”地站起來。

林聽把視線收回。

林蓓朝她走去,語氣特別不好:“你怎麽來了?”

聽到外面的動靜,江入年走出來,邊走邊把袖子捋起來一截,平安扣戴在手腕上,隨著他這一動作顯露出來。

林聽看了眼,目光垂下。

江入年淡淡開腔:“來領人?”

“不是。”否認完,林聽又意識這話與自己的行為有所矛盾,便解釋說:“今天不加班,來照顧你生意。”

江入年意味不明的盯著她。

須臾,他緩緩站直了,低下頭,慢騰騰的把袖子拉下來,不緊不慢的說:“哦,自己進去。”

“……”

林聽擡腳往裏走。

林蓓看了看林聽,又看了看江入年。

順勢跟上去。

“對了。”林聽停下,回頭道:“我一個人。”

江入年頓了下。

像是聽懂她這話裏的含義,沒讓林蓓進門。

和前幾次來時一樣,生意十分火爆,店裏幾乎每張桌子上都坐滿,包廂也滿滿當當,林聽的目光看了一圈。

之後,轉頭去看江入年。

江入年和她對視。

過了幾秒,像是有些無奈,林聽搖了搖頭。

暗示的意味很明顯。

雖然答應了照顧他生意,這事兒也確實不好出爾反爾,可現實的情況是,她連個花錢的地兒都沒有。

所以,不是她不厚道。

而是現實的情況不允許。

林聽沒啥負罪感,平靜地說:“要不我,下次再來?”

“林老師?”就在這時,突然聽見一道男聲。

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聽看向門口,只見到馮逞一行人,季祝也在。

林聽楞了下,頓時回憶起自己臨走前馮逞問她來不來聚餐的話。

這才有些遲鈍地想到:“你們定在這兒聚餐?”

季祝反應過來,笑道:“我說你這麽突然提前下班了?原來餓了呀,既然碰到那咱一起唄。”

林聽正想跟他們說店裏沒位置。

下一秒就有一桌客人吃完結賬。

後面等的人不少。

幾個同事眼尖,立刻過去占位置。

季祝拉著林聽一塊過去。

林聽被安排在靠左邊的位置,旁邊是季祝和另一個女生,林聽和左手邊那名女生不太熟,入座後相互笑了笑。

桌子還沒來得及收拾。

上一桌客人遺留下來不少餐餘垃圾,隨意擺放的酒杯在傾倒之後有酒水從裏面流出來,留下一灘又一灘水跡。

以及四橫八縱的竹簽。

看上去格外,杯盤狼藉。

林聽收回眼,低頭整理衣服。

“你到底幹嘛來?”季祝湊過來,低聲詢問。

林聽的動作繼續,神色不變:“吃飯。”

“得了吧,我那是給你臺階下呢。”季祝瞥了她一眼,淡聲:“我還不知道你啊,加班狂人,三天三夜不吃飯也沒見你喊餓。”

林聽耐心地糾正:“加班狂人也是人,也會餓。而且我也沒有過三天三夜不吃飯。”

季祝嘖了聲:“這是重點嗎?”

別的她就不問了。

“你跟江鎮草怎麽回事?”

林聽動作一頓:“什麽?”

“剛才我就發現。”怕被別人聽到,季祝下意識的把聲音放輕了些,故意慢吞吞的說:“從你坐下到現在,江鎮草一直在看你。”

聽到這話,林聽順著望過去。

視線跟江入年對上。

林聽僵了一下。

而江入年仍繼續看她,像是格外坦然。

難不成就為了剛才的事?

觀察她的表情,季祝邊笑邊說:“你倆是不是有情況?”

“沒有。”林聽也不知道怎麽解釋這情況,突然聯想到自己之前加班到三更半夜把他吵醒的事兒,便敷衍道:“我得罪過他。”

“……”

“他可能仇視我。”

“……”

林聽自己都信了:“就是這情況。”

季祝覺得她沒救了,搖了搖頭,端起桌上的水喝了口,放下後就註意到對面馮逞的眼神,時不時盯著她旁邊的林聽看。

但遮遮掩掩。

如同做賊心虛。

林聽絲毫沒有察覺:“剛剛,你在門口有看到別人嗎?”

季祝一楞:“別人是誰?”

林聽垂下眼睫:“沒什麽。”

趙路坐在最中間,待桌面收拾整潔,他端起酒杯,在說了一大段祝酒詞後先幹為敬,其餘人紛紛效仿。

只有林聽沒動。

趙路看過去:“小林?”

林聽溫聲:“不好意思,我不方便。”

說完,她給自己面前的酒杯裏倒水,端起來喝掉。

倒也沒人指責她什麽。

林聽不碰酒。

這是共識。

雖然她沒挑明了說,但在座的也都心知肚明。邊上的季祝馬上開始尬聊,聊開之後,話題就自然而然從林聽身上轉走了。

林聽安靜的坐著。

過了會兒,又往門口看了眼,腦子裏想著季祝方才的回答。

因為從小都被從寵著長大,林蓓想要什麽都有,就連犯錯,林慶豐和她的母親也不怎麽會責怪她。

在林聽的印象裏。

林蓓有公主病,還挺嚴重。

不太會委屈自己。

按照她的性子。

最多等一會兒。

現在外面這麽安靜,極有可能是已經走了。

手機忽然響了下。

林聽回神,低下頭,點亮屏幕。

是沈引弟。

她和同桌的人打了聲招呼,起身去店外接聽。

“餵。”

“軟軟。”就喊了她一聲,靜兩秒,沈引弟生疏地和她寒暄:“你、下班了嗎?媽媽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林聽看眼林蓓原先所在的位置,有些心不在焉:“下班了。”

短暫的沈寂。

像是意有所指,沈引弟忽然沒頭沒尾地叮囑她說:“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要註意分寸,千萬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知道嗎?”

林聽目光一停:“誰是不三不四的人?”

“聽說你和一個燒烤店老板廝混。”說到這兒,沈引弟頓了下:“而且,你繼妹好像也在……追這個人。”

還以為林蓓安分點了。

結果她轉頭就去告了狀。

林聽覺得荒唐,氣笑:“所以呢?”

沈引弟沒註意到林聽話裏的情緒,還自以為是地開導她:“以你的條件,就算想談戀愛也根本沒必要在那種小地方找。”

“……”

“軟軟,你遲早要回來。”

沈引弟再婚後沒有生育。

膝下就林聽一個女兒。

站在養老送終的角度。

就算所有人都沒意見,她也不會支持林聽在外面發展。

林聽沈默著,像在思考什麽。

“你是個好孩子,做不成插足別人感情的事。”沈引弟說:“媽媽相信你。但是,你總得為自己的將來考慮啊。”

偏遠小鎮。

燒烤店。

老板。

這些字眼結合在一起,從別人那兒道聽途說來的林聽這行為,在沈引弟眼裏,就等同於扶貧。

和所有母親一樣。

沈引弟見不得林聽吃虧:“和他分了吧。”

林聽簡直納了悶了:“那一家人就是這麽跟您說的?”

“……”

林聽仍琢磨她剛才的話。

沈引弟也沒有聲音。

過了好一陣。

“其實,我插沒插足別人感情,談沒談戀愛對您來說一點都不重要。”林聽壓低聲音,極為平靜地指出來:“您真正在意的是,我跟誰談,在那兒談。”

沈引弟:“……”

“可這是我的自由。”

“您組建新家庭,不都把這些還給我了嗎?”

那些傷人的話。

伴隨著不作為的舉動,一次次忽略她的感受。

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

推掉她的手。

回過頭來,卻以家人的名義管教她。

想想都覺得可笑。

“我沒談戀愛。”

“什麽?”

林聽把手機拿遠,最後說了句:“您寄來的東西,我收到了。”

那罐糖果。

存在的意義似乎,並沒有她想象中的甜蜜。

那麽有負擔。

那麽的,別有用心。

忽略不了心頭蔓延的情緒,似是綁了一塊沈重的石頭,拽著她的理智往下沈,漸漸被拽回回憶裏那些無助的歲月。

林聽緩緩蹲下,用力抱住膝蓋,盯著漆黑的影子,眼神有點空。

“你就是這麽照顧我生意的?”

聽到聲音,林聽遲緩的把頭擡起來。

江入年站在她身後的位置。

兩人的視線交匯。

林聽看不太清他的表情,有些昏暗。下一刻,她把頭低下,頭發擋住臉。潛意識不想讓他看見現在的自己,不想讓江入年看見。

和他分了吧。

和誰?

江入年嗎?

這話要是讓他聽到,還不知道會怎麽笑話她。

把手臂收緊一些。

林聽埋下頭,輕聲說:“抱歉。”

過了幾秒。

江入年開口:“起來。”

很奇怪,因他這句話,眼淚像是忽然有處宣洩的出口,瞬間湧上來。

控制不住地。

往下砸。

江入年楞了下,蹲下看她,語氣柔和了些:“不是趕你的意思。帶你去別的地方哭,行不?”

說完,江入年把她拉起來。

自己站到她身後,推著她走:“忍一下,這邊人多。”

“……”

悲傷的情緒在他莫名的安撫中緩和下來。

月亮被烏雲擋住,也沒有星星,周圍的一切顏色好像都在加深,蒙上一層灰紗,往賽博朋克風偏移。

林聽大腦一片空白。

在這個瞬間。

唯一感受得到的,只有背後那雙手。

正推著她,一點一點遠離人群,過了許久,推著她的力道突然消失,林聽保持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思緒才回到現實。

周圍沒有一點聲音。

所有的情緒。

仿若斷了線的風箏,頃刻失控。

江入年聽不到她哭,但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難過的心情,悲憫磅礴,沈默且失衡的畫面感。

讓他突然失了言。

江入年呆在她身邊,一言不發。

他想不到別的辦法。

只能以這種方式,笨拙的,陪著她。

月亮出來前,林聽擦掉臉上的眼淚,吸了吸鼻子,此刻只覺得喉嚨很疼,她用力忍住哽噎的聲音,勉強止住眼淚。

而後扶著欄桿站起來。

註意到她的動靜,江入年立刻看過來。

林聽紅著眼回視。

“謝謝。”

江入年沈默。

林聽剛哭過,說話的鼻音很重:“有酒嗎?我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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