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因為沒有任何有效證據，只憑一本小小的日記本，無法對女孩判罪。

在連續多日盤問無果，家長氣勢洶洶聲勢浩大的游街抗議，網絡抨擊警局不人道不合法的連環炮攻擊下，最後女孩被無罪釋放。

當她走出警局的時候，人們蜂擁而上，圍著她慶祝屬於他們的勝利。

從此以後，各大媒體報道以及民間傳說一直熱度不減，圍繞著女孩是真正的兇手還是一時意淫杜撰了這個故事而一直爭論不休。

這儼然成為了貓世界成立以來第一件不停被人們反覆咀嚼，不斷揣測的案件，並多年來成為警司學校以及法學專業的學生們不斷學習的案件。

沒有人能確鑿無誤地指出她就是兇手。

但是她能。

她的確殺了那個人，那個衣冠楚楚冠冕堂皇的禽獸。

從男孩死後，她為了殺掉那個人，花了一年的時間去謀殺他。

她跟蹤觀察那人的生活習慣，幾點上課，幾點下課，幾點熄燈睡覺……

她從來沒有如此認真過，想要殺掉一個人。

在縝密的布局下，在一個晴朗無雲的下午，她手持刀刃，把還在床上熟睡的那人一刀致命。

她無數次在腦海裏練習殺掉那個人的步驟，這一次終於派上了用場。

意料之中的順利和成功。

因為貓世界成立以來不過短短五十年，雖然已經很努力模仿照搬地球的一切，比如法律，道德秩序，科技技術等，還是發展太慢。

這給壞人留了空子，也給覆仇者留下機會。

在科學技術還不是很健全的情況下，以及女孩的縝密思維，她成功脫身，免於法律制裁。

如果那天，她沒有躲在陽臺那裏。

那天正是暑假開始的第一天，如果她沒有返回學校拿自己的文具，如果沒有因為跟蹤一只流浪貓到了教室公寓三樓的陽臺。也許，她不會知道，她喜歡的那個男孩正忍受著怎樣的痛苦。

她沒有勇氣揭穿著一切，她不敢相信地一步步後退。

直到男孩無聲無息地墜樓身亡，死於那個夏天。

他們只有一次打個照面，是開學的那天在教室的走廊擦肩而過。

他靠近來，有一刻，她終於仿佛聽到了男孩內心無聲的絕望的呼嘯。從最深處冒出，又拼命地壓抑在一具小小的身體內。

他從她身邊擦身而過，每一個腳印都軟綿綿地踩在地板上。她悄悄回頭看，那一串無形的腳印卻清晰無比地刻在她的心口。

淚滴從她心裏潸然落下。

她成功地報仇了，卻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

她憂傷地把一切經過寫在日記上，日記的前半部分是她的心動，最後的幾頁是她最後的謀劃，覆仇的最後一步計劃。她要讓所有人唾棄那個不配為人的東西，要讓大家知道，法律無法抵達的地方，要想獅子一樣齜牙，把壞人碎屍萬段。要用屬於她們的方式以牙還牙，咬碎一切不公平。

一切她都辦到了。

她重新回到了教室。她坐在鋼琴前彈起一首溫柔的曲子。

偌大的教室裏，動聽的鋼琴音回響，風刮起窗簾，飄飄蕩蕩。

她的眼角滑下一行淚。

她已經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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