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卸磨殺驢

關燈
桑青雲看了眼自家主子,往常每回跟施錦秋見完面回來後心情挺不錯的,今日卻是一臉的面無表情,看起來不甚高興的樣子。

“公子,您這是怎麽了?”

“青雲,你可有喜歡的姑娘?”

“啊?”桑青雲楞了一下,沒料到自家主子會突然開口問這麽個問題,“小的並沒有喜歡的姑娘。”他如實答道。

“那若是你知道了一件事情,是與你親近的一個朋友有關的,如果你說出來,必定會使你們二人之間的關系交惡,可你又不想失去這個朋友,你是說還是不說?”

“這……”桑青雲撓了撓腦袋,感覺自己已經被蘇平之給繞暈了。

見桑青雲一副抓耳撓腮不明所以的模樣,蘇平之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算了,我先回屋了,晚飯你們不必叫我吃了。”

桑青雲還來不及勸說,孫淮彥便已經轉身自己所住的院子走去了。

在行至院門口的時候,正巧看到哈雷從裏面往外走。兩人視線交觸,哈雷滿不在乎的沖他咧開嘴,露出了一抹自認為完美熱情的笑容。可蘇平之卻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轉進了院子裏。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讓人厭惡的臭蟲。

哈雷看起來好像並沒有生氣,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眉一下,只是看著蘇平之背影的眼睛裏閃著異常的光芒。

孫淮彥一只手把玩著一個空杯子,一只手隨意的撐在臉頰,身體斜斜的靠在椅子上,眼皮微微垂下遮擋了視線,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慵懶。

與桌子對面孫洪興那氣急敗壞的臉截然不同。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孫洪興語氣重重的問道。他已經站在這裏說了好一會兒了,可是孫淮彥看起卻仍然是這樣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他的話似的。

這一下,孫淮彥終於有了一點反應,他輕輕的擡起頭看向他:“我聽到了,現在你可以出去了吧。”淡淡的語氣沒什麽情緒,可說出口的話卻足以讓孫洪興氣得吐血。

“赤焰山那邊到底有什麽,值得你要拼上大半個孫府?咱們只安安靜靜的做咱們的商人不好嗎?以你的頭腦和才智,相信日後的前途必是不可估量的。”

“你別說了,赤焰山我是勢在必得。你有時間在這裏跟我說這個,還不如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是打算與我一起,還是離開孫府。”輕薄的嘴唇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是那麽的無情,“如果你跟娘要離開孫府,我會給你們一筆銀子,足以讓你們二人安享晚年。”

“你……”孫洪興有些渾濁的眼睛瞪著孫淮彥,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你這是打算把我跟你娘趕出孫府了?你、你還真是我們養的好兒子啊!”

相比起孫洪興的激動,孫淮彥顯得實在是淡定了太多。他像是根本就不知道孫洪興指責的人就是他似的,慢慢把茶杯放到桌上,輕輕的擡了下眉角。

“你們有把我當成是兒子嗎?”他一字一字緩緩吐出,視線終於落在了孫洪興身上,“如果你們真的把我當兒子,就不對我所隱瞞。”

孫洪興的臉色再次不好看了起來。

“爹,我不過就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你和娘為什麽就是不肯告訴我?”

孫洪興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佯裝鎮定道:“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真相,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得太多了。彥兒,你聽爹一句勸,咱們就守好現如今手中的產業就好,不需要再擴大了,你知不知道,自從你做了那麽多事情之後,我跟你娘每天連睡覺都睡不安穩,就怕你會出個什麽事……到時候我跟你娘可怎麽辦?”

“我好好的做我的生意,為什麽會出事?”孫淮彥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話裏的矛盾點。

孫洪興楞怔了一下,說道:“樹秀於林,風必催之。難道你連這麽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嗎?”

“不懂道理的是你們吧!”孫淮彥的聲音驀的擡高了幾分,他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前傾著身體盯著孫洪興看,“我們本是一體,一榮俱榮,一辱俱辱。你們現在將真相告之於我,不論事情如何,我們還有時間可以商量個對策。若是將來有一日,你們所隱瞞的真相給我們孫府、甚至整個定安縣的民眾們帶來殺身之禍時,你們……便是後悔莫及也無濟於事!”

“不可能,根本就不可能會有那麽一天!”孫洪興下意識反駁了孫淮彥的話,在看到他果然如此的眼神時,抿了抿唇,說道:“我、我是說……我們正正經經做生意,怎麽可能會惹來什麽殺生之禍……”

然而,在孫淮彥的註視下,他的這一辯解顯得那樣的蒼白和無力。

“既然你們不願意說,那我也不勉強。我在門封島那邊置了一處房產,你跟娘收拾收拾,擇日便過去。”門封島與定安縣相隔了一個州,日後就算真的發生什麽事,相信他們二人在那邊也應該是安全的。

此時的孫淮彥已經能篤定孫洪興和郭月知道一些他上一世被殺的事情的真相,只是他們二人不願意對他說罷了。他不是沒辦法逼迫他們開口,只是想到上一世孫洪興從血泊中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替他擋了一刀,他才會有機會跑出孫府。

雖然最後他仍是難逃一死,可是對於如此對自己的孫興洪,他卻實在沒有辦法冷情對待。

既然他們不願意說,那他就用他自己的方法來尋找事情的真相,用自己的雙手來建造一個堅實的可保護自己的堡壘。

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便也只能讓他們二人離開這裏了。待有朝一日他弄清楚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世間再無能威脅到他們生命的事之後,再將他們接回來不遲。

然而他的話聽在孫洪興的耳朵裏,卻像是他在嫌棄他的多事和礙手礙腳,想要把他給打發走了。這就像是個晴天霹靂落在了孫洪興的頭上,讓他有種自己被卸磨殺驢的悲愴感。

他表情有些呆滯的楞怔了好一會兒,才喃喃的說:“你要將我們送到那麽遠的地方?”

“那裏情境幽靜,民風淳樸,很熟悉安享晚年。”

“我是不會去那裏的!而且……”孫洪興說著,眼睛直直的看著孫淮彥,“而且……我也興地允許你拿著我們孫府的產業去做冒除的事情。這孫家的當家,我既然能給了你,就自然能收回來!”

“是嗎?”孫淮彥輕挑了下眉毛,“我倒是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拭目以待。”

看著他一臉心意已經心意已決的樣子,孫洪興知道自己再多說什麽都無義。咬了咬牙,轉身離開了書房。

孫洪興以為憑自己在這些年在孫家做掌事的資歷,那些以前跟著他的掌櫃們怎麽也該會賣他一個面子,跟他站在同一陣線上。可是他卻漏算了人是趨利的動物,當他們都知道孫淮彥能帶給他們更加多的財富時,誰也不願意再在此刻與他站在一起,跟孫淮彥對抗。

郭月看著坐在房裏一動不動好一會兒的孫洪興,那滿面的愁緒仿佛讓他臉上的褶子都變得更加明顯起來。

她倒了一杯水走過去,遞到他面前:“老爺還在為彥兒的事情擔心?”

孫洪興接過杯子放到嘴邊吹了吹,又嘆了口氣把杯子放到了桌面上。這幾天他找遍了以前跟他的那些掌櫃,苦口婆心的勸說他們,讓他們站到他這邊重新拿回孫家當家的權利,可是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幫他。

不過才三年時間,那些原本信誓旦旦說要一直跟著他幹的人全都成了孫淮彥忠實的奴仆,他真不知道孫淮彥是怎麽到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