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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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棠鯨這番話把譚露說得一楞一楞的。

譚露知道棠鯨這從業多年的感悟旁人可聽不到,但她就是咬著唇不理解。

當年譚露憑靠著一腔熱血報考法律專業,滿腦子想的都是將來要成為大律師,幫助更多的人。

大三實習的時候她只是處理一些文書,跟在棠鯨後面見識了幾個案子之後被棠鯨的優秀深深吸引,勵志也要做刑事律師。

但這半年真正接觸下來,那些當事人要不就是胡說八道要不就是拒不認錯,更有甚者還畏罪潛逃。

譚露的初心被現實的重拳擊打得潰不成軍,她有時候都在問自己做這行到底是為了什麽。

可能只有像棠鯨這種時時刻刻都能保持情緒穩定的人最適合當律師。

別人都覺得她冷漠,沒什麽人情味,但也只有這樣才能不被那群“千奇百怪”的委托人逼瘋。

見譚露沈默不語像是有些沮喪,棠鯨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我現在說再多也沒用,許多事情得自己經歷過才明白哪條路最適合自己,這個案子不是沒有突破口,你先確認犯罪數額,看看有沒有對稅款造成損失,當事人有沒有積極補救,發票是否抵扣,虛開的具體方式等等,多和你的當事人溝通,把事情的重要性和他講明白,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心理壓力,好嗎?”

譚露深吸一口氣,像是找到了方向一樣對棠鯨說:“不管怎樣,我接下的案子我就會認真對待,師父,謝謝你告訴我這麽多,我先去啦!”

“去吧,註意休息。”

看譚露眉心的死結松開,又恢覆到以前那副開朗上進的模樣,棠鯨微微放心。

她剛準備離開辦公室去醫院拿身體檢查報告,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已經有保安制止了鬧事的人,棠鯨起身走出辦公室來到前臺的時候瞧見了蔡明軒那張著急忙慌的臉。

蔡明軒看見棠鯨似乎還挺驚喜,“棠鯨!沒想到你居然在這兒!也太巧了,我正好找你。”

棠鯨臉上閃過一抹疑惑。

蔡明軒的語氣和以往略有不同,不是嘲諷也不是譏笑,倒有點兒套近乎的意思。

她什麽時候和這人那麽熟了?

見棠鯨不為所動,蔡明軒似乎有些尷尬,他甩開身邊鉗制住他雙臂的保安,一邊往棠鯨的方向走一邊用那種有點兒暧昧的神色說:“我們去你辦公室裏談?”

“有什麽話就在這講,我們的交情還沒到那份上。”

棠鯨不是那種別人給她點兒什麽好臉她就得往上貼的類型。

更何況蔡明軒針對她這麽多年,她要是不記仇那也太沒血性了。

蔡明軒左右看了看,棠鯨律所裏好歹也有十幾個人,聽見熱鬧之後這會兒都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他實在是拉不下臉面。

可袁總的指示歷歷在目,如果蔡明軒做不成這件事兒,他怕是離被辭退也不遠了。

蔡明軒簡單把袁岫的案子和棠鯨說了。

警方懷疑袁岫是殺人案的兇手並且將他逮捕,但他拒不認罪,表示自己當時喝得暈暈乎乎的什麽都不知道,那女孩兒怎麽死的,為什麽會死在他家樓下,他一概不知。

別墅裏沒有監控,別墅門口的監控只能拍到女孩兒從三樓墜落的畫面。

法醫驗屍之後從女孩兒身體裏檢測到了袁岫的精/液,包括當天會所中那些目擊者的證詞,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袁岫。

他很有可能是在醉酒中將女孩奸殺,但他自己卻又記不起來了。

不過這個“記不起來”究竟是真的還是裝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想讓我幫他做刑事辯護?怎麽辯?”

“那這不就是你的專長了?”蔡明軒笑得諂媚。

棠鯨突然勾了勾唇。

她半靠在前臺的接待桌,姿態和語氣都挺悠閑,“說起來這還真是個好機會啊,蔡律,這麽多年你對我冷嘲熱諷,在背後說我壞話搞小動作,好不容易這刑事案件都送到你頭上來了,你在京市一炮成名指日可待了啊,到時候超越我那不是隨隨便便的事兒?”

旁邊有律師捂著嘴偷笑。

棠鯨和蔡明軒沒什麽太大的過節,但蔡明軒討厭棠鯨那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兒。

現如今能看見蔡明軒來棠鯨的律師事務所求她幫忙,這不比那些爽文精彩多了?

蔡明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咬著牙怒瞪著棠鯨,先前那些裝出來的禮貌算是消耗殆盡,“我們袁總說了,只要你願意接下這個案子酬金隨便開,前提是幫袁岫洗刷冤屈。”

“袁總太瞧得起我,我不過一個普通律師而已,洗刷冤屈這種事情得找警察,與其把希望放在我身上,不如讓警察再去好好查查線索,或者看看哪裏的牢房比較舒服,早點兒住進去早點兒出來嘛。”

“你!”

蔡明軒深吸一口氣,他像是想起什麽,又重新露出了那副令人討厭的笑容,“你是因為袁總和你前夫關系很好才心有怨氣不想接這個案子吧?沒想到啊棠鯨,都說你離婚後灑脫又風光,就這麽輸不起?”

“嗯,你說得對。”

“……”

蔡明軒這會兒算是半點兒墨都噴不出來了。

他用力蹬了蹬地板轉身就走,這模樣看起來實在是滑稽得不行。

在旁邊全程看戲的律師們都忍不住在那兒哈哈大笑。

棠鯨也笑出了聲。

她拍拍手表示散了,這熱鬧可沒什麽好看的。

袁岫的事兒棠鯨沒怎麽放在心上,畢竟她見多了。

當年一些受害者的家屬跑到律所來鬧事的場面甚至還登過新聞,從那之後律所就請來了一隊保鏢,不僅是保證棠鯨的安全,更是防止別人來找茬。

棠鯨離開律所前往醫院。

其實當年知道傅承光出軌後棠鯨就立馬就約了全身檢查。

確保自己沒有染上什麽病棠鯨才放心,並且立刻在腦子裏想了一大堆該如何整死傅承光的計劃。

但後來她還是對傅承光手下留情了。

他們算是和平離婚,沒有鬧出太大風波,即使棠鯨內心深處有許多聲音在告訴她絕對不能讓傅承光好過,她卻還是收斂情緒忍了下來。

至少不能在這個當口下手。

否則誰都會知道棠鯨是個心狠手毒,拿了前夫家財還不知足的貪心女人。

雖然名聲對棠鯨來說早就不重要,但她著實不希望自己和傅承光的名字再出現在同一版面上。

這次體檢結果出來棠鯨身體依舊健康,只是醫生告訴她平日裏還是要註意情緒的釋放與發洩,不要什麽都悶在心裏。

棠鯨的冷靜和情緒穩定並不是天生就有。

她刻意練就了如今這副銅墻鐵壁的姿態與模樣,仿佛刀槍不入。

只有少數和棠鯨非常熟悉的人才知道她是個喜歡吃甜食的小姑娘。

離開醫院的時候棠鯨在想要不要聯系薄京易。

但這才過去了幾天,如果現在就給男人打電話豈不是顯得她很急躁?

棠鯨準備挑個剛剛好的時間再找薄京易。

她來到醫院停車場準備驅車離開,恰巧看見正對面的薄京易從車上下來,一身白色西裝穿得無比周正,依舊是那副迷死人不償命的貴公子模樣。

見到棠鯨他很驚喜,視線落在棠鯨手裏的體檢報告之後更是三步化作兩步跑到棠鯨面前。

“好巧,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

棠鯨把手肘搭在車頂,朝薄京易挑挑眉說:“我們認識?”

又是熟悉的開頭。

薄京易眉宇間閃過一抹無奈,“這裏沒有別人,和你打聲招呼也算違規嗎?”

棠鯨笑得有些囂張,“誰讓我是規則的制定者呢?”

“好吧,那你要怎麽懲罰我?”

“先去拿體檢報告,我在酒店等你。”

棠鯨打開車門坐進去,薄京易往後退了兩步給她讓位。

看棠鯨這麽瀟灑利落地離開,薄京易深深嘆了口氣又搖搖頭。

他拿出手機給齊柯打電話:“下午我不回公司,晚上的宴會也推了,明早的會往後延遲。”

“啊?!”

齊柯還沒說什麽,電話就被薄京易掛了。

真是納了悶!最近他上司到底被哪個狐貍精勾住了!就這麽樂不思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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