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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深孚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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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深孚眾望

烏拉雷駕駛飛艦在疫區上空徘徊。遲遲無法與地面取得聯系,他只好嘗試在無指揮的情況下盲降在收診中心附近。

盲降非常成功,也沒有引起任何恐慌——雖然是曾經繁榮的生活區,但如今卻蕭條到不見蟲影。

焚風張望道:“這片看起來沒有被轟炸過,是瘟疫造成的嗎?不管怎麽說,沒有警戒的哨兵都太危險了。”

“也許有機器人在放哨,只是判斷我們沒威脅所以沒有警報。大風,感受到你的同類了嗎?”烏拉雷一本正經地化解伴侶緊張,機器人大風也配合地點點頭。

夫夫倆走近收診中心,這側的大門居然是關閉的。看到焚風躍躍欲試的拳頭,烏拉雷急忙阻止了他的強拆行為。無損開鎖後,他們順著人聲從暗處找到光亮的大廳,就見所有蟲都圍著大屏而坐,連醫護也時不時在繁忙中擡頭瞅一眼。再看大屏,就是個光禿禿的航空港停降坪……

一個護士端著托盤匆匆走過,看到兩位不速之客,嚇得他連聲尖叫:“啊!啊!來了!出現了!”

於是大廳裏上百只蟲的目光齊齊聚焦在他們身上。下一刻,毛骨悚然的寂靜變成了更為恐怖的震耳欲聾:“大使!是大使!”“烏拉雷!救世主!”“英雄我愛你!”“拍到神大人了啊啊啊啊!”

焚風輾轉騰挪擋住蟲潮對雄夫伸出的魔爪:“什麽情況!你們瘋了嗎?負責人呢?負責人!”

……

“真的對不起!”中心負責人差點給烏拉雷行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沒關系,是大家太熱情了,沒想到還會特地直播我來……”想到有上萬只蟲在航空港等待接機,烏拉雷很慶幸自己直奔了目的地,“不過,航空港不是在敵占區嗎?”

“自從您發表了那番鼓舞人心的講話,又在星盟會議上絕地反擊大勝,敵人士氣大減,最近都沒怎麽發動襲擊了,戰線推進到航空港前面了!”

烏拉雷挺高興:“奪回航空港了嗎?那機動性就是我方占優了,之後星際支援的物資也可以正常運送了!”

“是呀,至少本星戰場的大捷指日可待!”負責人看他總是伸手去摸背,關切地問道,“是我疏忽,您乘飛艦超光速趕過來,肯定累壞了吧?”

“唔?”烏拉雷順著他視線看看自己撐在後背的手,“還好還好,大概是落地時我沒操作好,有點顛簸撞到了而已。”

“是您自己開的飛艦?”負責人眼神微妙起來。這種事那個大個子伴侶應該主動辦好吧!

烏拉雷一眼看穿他想法:“開飛行器是我的愛好,降落這段很有挑戰性我才主動要上的,路上都是風在駕駛。”

負責人聽出他語氣中的維護,連忙打哈哈:“說來,您在沒有地面指引的情況下,能在布滿障礙物的生活區安穩降落,完全擔得起傳奇駕駛員的名號!”

烏拉雷站起來挺直脊背,身後的不適似乎緩解了不少:“——請您領我去看看患者吧?我也有在流行病爆發現場擔大梁的經驗,回來是想在這方面出一份力的。”

……

各自繁忙的夫夫倆在晚飯時間才碰上頭。

烏拉雷眼神裏是疲憊也蓋不住的閃亮:“果然我回來是有意義的,這種病毒又是拿TPN片段改的!極族真是沒有長進啊,同樣的招數還想再覆刻一遍吶。”

焚風正為他切割肉排的手一顫,心中不可避免地想起曾經“德利奇的犧牲”。

看出他的憂慮,烏拉雷趕緊解釋:“透德那邊關於TPN病毒及其衍生病毒的研究已經很透徹了,我心裏已經有了候選藥物,很快就能設計出特效藥——不會像當年那樣了,現在的德利奇是蟲族的亞種文明之一,我也算星際家喻戶曉的人物。”

“我相信群眾會感激你的恩惠,但不遵守規則的政治流氓們不值得相信。”焚風把精心搭配好營養美味的餐盤推到烏拉雷面前,“不過,我最相信的還是你的想法。地方軍軍長預約後天來拜訪,要拒絕嗎?”

烏拉雷茫然:“他找我?要聊些什麽呢?”

“據說是轉達帝國軍事布置。”

“可我對打仗真是一竅不通啊……?”烏拉雷拿起刀叉,“或許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見見他吧。”

……

特效藥的研發十分順利。軍長如約來拜會時,烏拉雷正在對實驗室測試結果進行評估,並樂觀地表示下一步就可以上臨床試驗。

軍長向他道賀後,將話題拐到了戰場上:“既然這邊進行得這麽順利,想必您很快就能抽身去關註沙場局勢了。”

“呃——目前我還沒考慮到這一步。請問您為什麽認為我會插手具體的軍政事務呢?不說管理和決策,軍事行政這塊我也是外行。而我一向主張有些事只能交給專業的去辦。”

軍長有些詫異:“我還以為您回國是要主導局面的。”

“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幫上忙就心滿意足了。如果是政府軍想和反抗軍或者雌蟲暴力團合作,我倒是可以幫忙牽線搭橋。”

“承蒙您關心,但這點倒不必了。盡管主張各不相同,在外敵面前也會勠力同心。”

烏拉雷暗暗吐槽:內部組織這麽混亂不能說溝通良好吧?“我不擔軍職,對目前聯軍形式不怎麽了解,請見諒。之後星盟和友邦拔刀相濟派駐聯合軍,我也可代為招待。”

軍長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代為。您作為帝國之主,這是您的權力和責任。”

烏拉雷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昔日“假皇子”的不快回憶翻湧上來。

“我和那個詞毫無關系。這是瑟維家族的帝國,就算費博羅死了,米特萊特跑了,不是還有瑪爾斯嗎?”

“瑪爾斯自白參與了米特萊特裏通外國的無恥賣國行動——雖然他說自己是不知情的,但國民已經不可能信任他了。”

烏拉雷啞然。他又想起最近看過的新聞:“不是說要喚醒皇帝嗎?伊恩一世還活著,他才是你要找的帝國之主……”

“事實上,是伊恩陛下令我來拜會您的。”軍長終於道明了來此的真意,“陛下的身體已經不足以承載他的英明智慧,在國難關頭喚他蘇醒實在是無奈之計。”

“陛下也很清楚自己時日無多,因此他將皇位傳於您,希望您能帶領帝國再次走向偉大。”

“他說:‘我要將自己打造成一面旗幟,讓敵人看到我就聞風喪膽,讓子民看到我就安心定志。我的最後一滴血要榮耀地流在衛國的戰場之上。’”

說客滔滔不絕,烏拉雷只是默不作聲地聽著。最後他說:“現在的我才是那面旗幟。”

軍長一楞。

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態:“替我拒絕陛下吧。去維護帝國的榮譽尊嚴,去做一個備受尊重愛戴的君主,我支持他的選擇。然而我不是皇帝的接班人。”

軍長看起來很失望:“您再考慮考慮啊!……是在意身世的問……”

“對敵時有沒有遇到什麽困難?”烏拉雷突兀地問道。

“誒?感覺對面武器裝備挺先進的吧……還有就是情報太缺了,目前為止一個活的極族俘虜都沒抓到,全是那群劈哢劈哢放電的叛國者……”軍長想到那些蟲奸不禁唏噓,帝國真的有這麽差嗎,居然培養出這麽多為虎作倀的家夥?可是當了蟲奸又有什麽好呢,不僅被改造成帶電的活武器和誘餌,也是最不受接納的異種、永遠被拋下的棄子。

“你們的解決辦法是現役戰鬥服改換放電材料?把遇到的問題都列清楚交給我,我做成微控芯片,加裝之後效果會好得多。”

……

焚風看著特效藥被打包集裝,準備發送到所有出現瘟疫的星球去:“能這麽快解決,真是太好了……”

他轉頭看著設計芯片的烏拉雷:“北境最近安分多了,戰場壓力小,休息一下吧”

烏拉雷摘下模擬頭顯,揉了揉眼睛:“我知道,但是那天把軍長忽悠走了,總不好讓他多等。”

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背,那裏還是有些痛感。“把草圖設計好,跑個試驗沒問題,就能交給軍工廠了。他們夠專業,細化做得比我好。”

焚風嗔怪道:“能做的就多讓別人分擔一點啊!”手上按摩的動作卻愈發輕柔。

“說得對,等這個忙完了,我們去把小波接過來吧?這個交給別人我還是不太放心。”

“梅爾聽你這麽說可要傷心了。”

“哈哈,梅爾現在顧不上我了吧?說來,大家讓小波也管梅爾叫爺爺,那我要不要改口喊叔叔呢?”

“梅爾絕對不同意,他說見到你第一眼就要聽你喊爺爺。”

“哇啊怎麽這樣,那我可就堅持要求我兒子學會說的第一個詞是爸爸了!”

“很遺憾,他好像已經會喊爺爺了,就是發音不太準。”

“不要啊!——已經會說話了嗎?”

……

敵人會在你放松警惕的幸福時刻展開報覆。

當烏拉雷收到各地“特效藥忽然失效,疫情不受控急速擴散蔓延”的消息時,北方靈境的軍隊以遠超過去的規模,開始瘋狂反撲——這次是由極族等北境公民上陣真打了。

之前北境的公開口徑一直是“侵略蟲族的說法是子虛烏有”,也很註意不留把柄;可是現在他們已經無所顧忌了,因為他們竟然對所有站出來表示反戰的國家宣戰了!

“什麽樣的瘋子才會做出宣戰近一百個國家的決定!北境之主失去理智了吧,北境太膨脹了!”

星際公民都這麽想。然而令人瞠目的是,這些國家都不約而同發生了相似的疫情,國民身體素質不同程度地下降。面對裝備著未曾公開過的新式武器又身強力健的極族,脆弱的防線潰不成軍,淪陷在猛烈攻勢中。

剩下的國家即使不是北境的支持者,此刻也是噤若寒蟬——誰也不知道被北境滲透了多少,誰也沒有與其叫板的信心和勇氣。

當那位神秘的北境之主時隔多年首次公開亮相時,背景居然是蟲族某個剛被攻破不久的要塞星。他就這樣大方地告訴世界:“我在攻克敵國的最前線!而且比起同樣禦駕親征卻屢戰屢敗的蟲族皇帝,我取得了令他眼紅的勝利!”

他也很爽快地承認了星際上的種種猜測:“為什麽我們有底氣對抗愚蠢的‘大眾’?這是我們的‘百年計劃’!在虛與委蛇的和平假象下,我們沒有一日不在為北方靈境、為極族的稱霸事業而拼搏進取!”

“曾經將我們趕出這片星系的蟲族,更是點燃心中那把覆仇之火的對象。千年,萬年,更早的時候,我們就一直枕戈飲膽,把這份恥辱反覆拿出來咀嚼吞咽,只等著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在這場慷慨陳詞的末了,他忽然點名烏拉雷:“至於最近那只出盡風頭的德利奇。”

他假模假式地拍了兩下手掌:“我為你能發現衰弱劑異常的敏銳而鼓掌,為你無論是藥物還是聯絡站都能信手拈來的才能而鼓掌,為你知道了身世後還能以德報怨的聖父心胸而鼓掌!”

“可是這有什麽用呢?不妨告訴你,帶走的317枚受精卵不是只有11枚這麽低的孵化率,只是大部分成為了實驗材料;同樣,你那10個孵化出來的兄弟,要麽是作為我們的實驗體而死,要麽是死後成了我們的實驗體。”

“我們做實驗,是為了不像60年前那樣功虧一簣,是為了創造出德利奇也無法抵抗的病毒,即使不費兵刃,也能讓蟲族從內部死傷幹凈。那樣迷人的創造,我們便賦予它‘紫煙’這個迷人的名字。哈哈,現在我已經明確說了,德利奇是沒法成為治療紫煙的材料的,但那些惶恐於死亡的蟲子,能否相信我的話呢?”

“烏拉雷,我真同情你!被推上風口浪尖的救世主,你什麽都做不到了。”

烏拉雷還真沒辦法站出來帥氣地駁斥他。

因為他再赴疫區的時候,幾乎是剛下飛艦就著了紫煙的道,成了病蟲一只。

幸好,病情相對不是那麽嚴重。

“比起紫煙,可能這件事更難處理。”醫生指著醫療艙的體檢報告,“你背上有對翅膀,正在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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