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放下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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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放下包袱
接到小護士口信前半小時，烏拉雷剛接待完來視察自助報銷系統的沃克會長，對方臨走前有心透露的消息令他心煩意亂。
“要求系統優化的口號喊了十年，你一上臺就在不關閉服務的情況下後臺升級了，真是這個！”沃克對他比了個大拇指。
然而不等烏拉雷反應，他話鋒一轉：“不過我始終覺得，讓你這樣的人才坐辦公室，實在太大材小用了。要不是眼下沒有合適的崗位，我肯定找機會給你轉任了。”
烏拉雷明白，沃克的意思是行政管理工作難有立功表現，對於想再往上走的人而言是煎熬的瓶頸期。可是對於現階段的他，這無疑是一份比較合適的工作——他不是那種很會利用手裏權力為自己謀私者，施壓手段也是在合乎規矩的範疇。盡管行政管理司在外是個默默無聞的部門，但對內承上啟下事事經手的性質註定話語權不小。原先北方靈境在星盟內享有某些心照不宣的“潛規則”，全靠他在這個位置上開展嚴查，這些大開方便之門的路子才一點點被堵上。
何況焚風需要住院療養，能夠穩定長駐艾斯加德也是他要考慮的條件之一。
沃克並沒在意他的緘默：“但是有個機會我可以替你爭取一下。星盟對於貧困落後星域的扶持計劃是委員會直接負責的，不知道你了解多少？最近有項緊急事宜是關於流行病爆發，傑克署長會去當地觀察指導一周，後續的現場工作要選一位負責人……”
烏拉雷還是決定快刀斬亂麻拒絕掉：“抱歉，行政管理司這邊實在離不開人，一耽誤就是耽誤各部門的整體進度，恐怕我不能接受外派的工作。”
沃克佯裝生氣地一瞪眼：“我還沒說完呢，就急著拒絕？行政工作我那幾個助理輪流替你代班，別說信不過我！這次行動的重點是，疫區是UB021的透德星！”
烏拉雷楞住。
沃克滿意地笑了：“就猜到你小子聽完是這種反應。本來這事我不打算插手的，不過傑克和北境往來密切，不出意料的話，他安排的現場負責人是生物醫藥局的極族局長。考慮到電子星那樁案子裏你的證言，我個人也對讓可疑者去處理受害者家鄉瘟疫的事抱有擔心啊。”
他撚撚自己花白的八字胡：“那個變形族孩子是星盟資助培養的，能從落後的環境裏走出來，背後付出的汗水可想而知。他為自己的職責獻出了生命，也該我們保護他所愛的家鄉親人了。”
……
焚風終於見到日思夜想的雄夫，身後無形的尾巴搖得飛起，卻受限於孱弱的身體沒法在行動上表現的那麽明顯。盡管如此，烏拉雷還是感受到了他的激動和熱情，準備好的話到嘴邊變成了小聲的嘀咕：“……沒生氣啊？”
焚風沒聽清：“什麽？”
他把烏拉雷全身摸索一遍，心疼道：“你瘦了好多啊！”
烏拉雷被抱在懷裏，感受到焚風身上明顯了許多的骨頭：“你也瘦了。”
“我哪有，天天山花都做進補湯逼我喝掉，都怕胖得你認不出我……今天你幫我喝一點吧？”焚風原想著見到他就要撲上去親親舔舔往下三路發展，現在真把蟲抱在懷裏，又只覺得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就足夠幸福了。
氣氛放松下來，一些不知怎樣開頭的問題也輕松問出口了。
烏拉雷在盛情邀請下嘗了幾口進補湯，深感原料雖好口味不佳，決定再請個手藝好的廚子。他把剩下的甜湯遞給雌夫：“你真的想把孩子拿掉嗎？”
“咳咳……”焚風嗆了一大口，“誰說的？！”
所以根本就是烏龍麽？
“山花告訴我你和之前的主治專家聯系過。”
焚風心虛道：“是有聯系……因為我想知道，懷孕中毒的話，是不是對寶寶有影響。”
溫馨的氛圍驟然冷卻下來。
“你知道了哪些？”
“寶寶長得很慢，發育過程中可能會出現問題……”他偷偷瞄了眼烏拉雷，又像做錯事一樣低下頭，“還有就是你很擔心我身體啦。”
烏拉雷心裏那顆緊張到爆炸的氣球開始洩氣：“……就這些？”
“這些還不夠嗎？反正問完以後我就乖乖聽話了，謹遵醫囑調理身體，積極產檢做好胎教。”焚風十分樂觀，“雖然你不允許醫生說，但我還是想辦法打聽到了，寶寶目前情況很穩定呢。我這個當雌父的心態好身體好，孕囊環境也會更好，寶寶出事的概率就小，還可能會長快一點！”
烏拉雷真心實意地說道：“你能這麽想，我很開心。”前一個問題如此順利，下一件事好像也沒那麽難以啟齒了。
“大後天我要外派去UB021星域的透德星，可能要待半年左右。透德星比較偏遠，應該沒法及時通訊，有事留言我看到就會立刻回覆，你在艾斯加德要照顧好自己……”
烏拉雷的諄諄囑托在焚風愈發恐怖的表情下硬生生消音了。
“你外派，但是不帶我？”
最害怕的問題來了！“你知道的，你的身體狀況最好在這裏療養，不適合長途跋涉去原始落後的地方……”
焚風惡狠狠地說：“我知道了。”
“？”
“我知道你為什麽聽說我想打掉孩子了！本來我已經盡力不去想了，關於專家說的寶寶脫離母體後我才能從這種虛弱狀態解脫的事！”
珊瑚色的眼睛像熊熊燃燒的怒火：“我就是一直在擔心這種事發生！擔心你要出差，擔心你一去就是很久，擔心會因為派不上用場而被丟在這裏！”
“根本不是沒法工作這種原因——唔！”
極度虛弱的雌蟲一個出其不意的偷襲，還是把雄蟲放倒壓在了床上。烏拉雷感受著墊在腦後的手掌，對發火也不忘愛惜自己的伴侶哭笑不得：“我……”
惡霸雌蟲霸道用吻封住了美雄蟲的嘴，把對方親了個七暈八素才擡起臉，發表□□者講話：“我要跟著去！”
“不……”
“拒絕的話我就趁夜摸進飛船貨倉偷渡！”
烏拉雷嘆氣。幾分鐘前還說自己乖乖聽話的是誰啊！
……
烏拉雷會向懷孕的伴侶妥協，但焚風本風的身體不會。
軟磨硬泡上了飛船的焚風，不出一刻鐘就把自己吐到天昏地暗，仿佛下一秒內臟都要出來了。烏拉雷幾次想叫停回去，都被他攔住了，吐得再厲害也是梗著脖子一句話：“我沒事！”
怎麽能有事？怎麽能返航？返程浪費的時間和資源，都會被記在小烏頭上。是自己任性非要跟來的！明明小烏在外言行舉止總是維持得那麽得體，卻因為伴侶的原因被抹黑，那真是天底下最差勁的雌蟲了！
已經撐過起飛階段，後面完全沒問題——焚風這樣為自己打氣，心裏卻如明鏡一般：起飛就鬧得這麽人仰馬翻，躍遷的時候估計真的撐不過去了。
烏拉雷對他難受的量級不能感同身受，卻也在心中做出了決定。他站在傑克休息室外準備敲門，不想門自動開了。領航員狐疑地看著他：“您已經知道了？”
烏拉雷更疑惑：“不，我找署長有事。”
“哦，不急的話您之後再說吧，前方有未被預測到的流星群，規模太大來不及換線，得加速返回艾斯加德避開。請回到休息室做好安全準備。”
這場離奇沒被預報的流星雨真是來得太及時了！
飛船降落在艾斯加德某個半空基地上。焚風躺在基地準備的貴賓招待房裏，對著120度大視野觀景窗發呆，見到烏拉雷進來有點尷尬。
烏拉雷坐在飄窗上面對著他：“還是一定要去嗎？”
焚風很想拿被子蒙住頭：“……不去了。”他有點不敢看烏拉雷的臉色，“對不起。”
烏拉雷幻視出他頭頂一雙沮喪耷拉下的耳朵。
“這個道歉我收下了，希望你不會再勉強自己。”
烏拉雷轉過臉去。沒有開燈的室內昏暗，背景的流星卻一波波爆發出絢爛奪目的光彩，照亮他完美的側臉。
“我也有一件事要向你道歉。”
“聽說你懷孕的時候，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母體中毒嚴重，胚胎還明確吸收了毒素，一定會有異常。果然，就算不是畸形和死兆，發育緩慢是切實的問題。專家說得很委婉，但我知道，他已經不夠健康，是不建議生育的孩子。”
他故意不看焚風，卻仍沒有錯過那抓緊被褥的手指。一瞬間，他想，是不是坦白到這裏就足夠了？
然而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我一直留著他，是因為醫生說懷孕的狀態有益你身體休養。你身體素質確實好得驚人，但也因此從來不愛惜自己，留一身沈屙宿疾等待發作——我不想這樣，所以我要你休息，要你調理，把這孩子當作養生的工具——我是世界上最差勁的父親。”
招待房陷入長久的寂靜。明明滅滅中，烏拉雷深吸一口氣：“但是——”
“但是！”
兩蟲面面相覷。烏拉雷示意對方先說。
“首先我要聲明，接下來說的話不是我聽到你對我的關心抵消憤怒傷心後的臆想。但是，也許你其實很愛寶寶呢？”
焚風伸出手，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和過去的每一次一樣溫暖：“有件事我一直引以為傲，那就是我成為了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我能觸摸到你的情緒和思想。我察覺到你對寶寶的態度很怪，只是怎麽也想不出原因，現在我懂了，那原來是愧疚。”
“你說的理由是真的，我也感動你居然能如此為我著想，但我不想你被自我洗腦束縛住——你很愛這個孩子，你想留下他，科學和理智告訴你這個決定不對，所以你很痛苦，你要一個留下他的理由。而這個理由聽起來顯得殘忍，居然讓你生出愧疚。”
“我不能代替你對自己坦誠，但我要說，寶寶看起來只是長得慢一些，完全可以暢想他沒問題的未來不是嗎？不論懷多久，我都會好好把他生下來的，這就是我定給現在的自己的目標！”
焚風叭叭叭說完，抓起烏拉雷的手貼在肚子上：“趕緊承認自己的感情吧，忽略他這麽久，也該有點親自互動了！”
嘴上說得厲害，心裏還是忐忑。半天沒等到反應，焚風氣勢洩了大半：“好吧，說說你的但是吧。”
烏拉雷終於有了動作。他的手輕柔地在伴侶的腹部打轉：“你把我的話都說完了，我還能說什麽？”
迎著焚風驚喜的目光，烏拉雷直起身：“尼斯和我說，你有一番豪言壯語，說要守護我所愛的一切？”
焚風回憶起來了，這是當初對小雄蟲的心另有所屬怎麽辦的回答。他漲紅了臉：“那是……”
那只纖長漂亮的手捏捏他的腹部，又點點他的額頭。“反正我是當真啦。所以請你一定要守護好我最愛的兩只蟲，不要讓自己和孩子受到任何傷害。”
烏拉雷背後是最後一波火流星穿越大氣燃燒的盛景，而那壯麗的景色在焚風眼裏也只是美人的陪襯。
他傻傻看著此生摯愛的雄蟲，心想：我是不是和世界上最浪漫的雄蟲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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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等烏拉雷反應，他話鋒一轉：“不過我始終覺得，讓你這樣的人才坐辦公室，實在太大材小用了。要不是眼下沒有合適的崗位，我肯定找機會給你轉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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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焚風需要住院療養，能夠穩定長駐艾斯加德也是他要考慮的條件之一。
沃克並沒在意他的緘默：“但是有個機會我可以替你爭取一下。星盟對於貧困落後星域的扶持計劃是委員會直接負責的，不知道你了解多少？最近有項緊急事宜是關於流行病爆發，傑克署長會去當地觀察指導一周，後續的現場工作要選一位負責人……”
烏拉雷還是決定快刀斬亂麻拒絕掉：“抱歉，行政管理司這邊實在離不開人，一耽誤就是耽誤各部門的整體進度，恐怕我不能接受外派的工作。”
沃克佯裝生氣地一瞪眼：“我還沒說完呢，就急著拒絕？行政工作我那幾個助理輪流替你代班，別說信不過我！這次行動的重點是，疫區是UB021的透德星！”
烏拉雷楞住。
沃克滿意地笑了：“就猜到你小子聽完是這種反應。本來這事我不打算插手的，不過傑克和北境往來密切，不出意料的話，他安排的現場負責人是生物醫藥局的極族局長。考慮到電子星那樁案子裏你的證言，我個人也對讓可疑者去處理受害者家鄉瘟疫的事抱有擔心啊。”
他撚撚自己花白的八字胡：“那個變形族孩子是星盟資助培養的，能從落後的環境裏走出來，背後付出的汗水可想而知。他為自己的職責獻出了生命，也該我們保護他所愛的家鄉親人了。”
……
焚風終於見到日思夜想的雄夫，身後無形的尾巴搖得飛起，卻受限於孱弱的身體沒法在行動上表現的那麽明顯。盡管如此，烏拉雷還是感受到了他的激動和熱情，準備好的話到嘴邊變成了小聲的嘀咕：“……沒生氣啊？”
焚風沒聽清：“什麽？”
他把烏拉雷全身摸索一遍，心疼道：“你瘦了好多啊！”
烏拉雷被抱在懷裏，感受到焚風身上明顯了許多的骨頭：“你也瘦了。”
“我哪有，天天山花都做進補湯逼我喝掉，都怕胖得你認不出我……今天你幫我喝一點吧？”焚風原想著見到他就要撲上去親親舔舔往下三路發展，現在真把蟲抱在懷裏，又只覺得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就足夠幸福了。
氣氛放松下來，一些不知怎樣開頭的問題也輕松問出口了。
烏拉雷在盛情邀請下嘗了幾口進補湯，深感原料雖好口味不佳，決定再請個手藝好的廚子。他把剩下的甜湯遞給雌夫：“你真的想把孩子拿掉嗎？”
“咳咳……”焚風嗆了一大口，“誰說的？！”
所以根本就是烏龍麽？
“山花告訴我你和之前的主治專家聯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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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還不夠嗎？反正問完以後我就乖乖聽話了，謹遵醫囑調理身體，積極產檢做好胎教。”焚風十分樂觀，“雖然你不允許醫生說，但我還是想辦法打聽到了，寶寶目前情況很穩定呢。我這個當雌父的心態好身體好，孕囊環境也會更好，寶寶出事的概率就小，還可能會長快一點！”
烏拉雷真心實意地說道：“你能這麽想，我很開心。”前一個問題如此順利，下一件事好像也沒那麽難以啟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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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拉雷的諄諄囑托在焚風愈發恐怖的表情下硬生生消音了。
“你外派，但是不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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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風惡狠狠地說：“我知道了。”
“？”
“我知道你為什麽聽說我想打掉孩子了！本來我已經盡力不去想了，關於專家說的寶寶脫離母體後我才能從這種虛弱狀態解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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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是沒法工作這種原因——唔！”
極度虛弱的雌蟲一個出其不意的偷襲，還是把雄蟲放倒壓在了床上。烏拉雷感受著墊在腦後的手掌，對發火也不忘愛惜自己的伴侶哭笑不得：“我……”
惡霸雌蟲霸道用吻封住了美雄蟲的嘴，把對方親了個七暈八素才擡起臉，發表□□者講話：“我要跟著去！”
“不……”
“拒絕的話我就趁夜摸進飛船貨倉偷渡！”
烏拉雷嘆氣。幾分鐘前還說自己乖乖聽話的是誰啊！
……
烏拉雷會向懷孕的伴侶妥協，但焚風本風的身體不會。
軟磨硬泡上了飛船的焚風，不出一刻鐘就把自己吐到天昏地暗，仿佛下一秒內臟都要出來了。烏拉雷幾次想叫停回去，都被他攔住了，吐得再厲害也是梗著脖子一句話：“我沒事！”
怎麽能有事？怎麽能返航？返程浪費的時間和資源，都會被記在小烏頭上。是自己任性非要跟來的！明明小烏在外言行舉止總是維持得那麽得體，卻因為伴侶的原因被抹黑，那真是天底下最差勁的雌蟲了！
已經撐過起飛階段，後面完全沒問題——焚風這樣為自己打氣，心裏卻如明鏡一般：起飛就鬧得這麽人仰馬翻，躍遷的時候估計真的撐不過去了。
烏拉雷對他難受的量級不能感同身受，卻也在心中做出了決定。他站在傑克休息室外準備敲門，不想門自動開了。領航員狐疑地看著他：“您已經知道了？”
烏拉雷更疑惑：“不，我找署長有事。”
“哦，不急的話您之後再說吧，前方有未被預測到的流星群，規模太大來不及換線，得加速返回艾斯加德避開。請回到休息室做好安全準備。”
這場離奇沒被預報的流星雨真是來得太及時了！
飛船降落在艾斯加德某個半空基地上。焚風躺在基地準備的貴賓招待房裏，對著120度大視野觀景窗發呆，見到烏拉雷進來有點尷尬。
烏拉雷坐在飄窗上面對著他：“還是一定要去嗎？”
焚風很想拿被子蒙住頭：“……不去了。”他有點不敢看烏拉雷的臉色，“對不起。”
烏拉雷幻視出他頭頂一雙沮喪耷拉下的耳朵。
“這個道歉我收下了，希望你不會再勉強自己。”
烏拉雷轉過臉去。沒有開燈的室內昏暗，背景的流星卻一波波爆發出絢爛奪目的光彩，照亮他完美的側臉。
“我也有一件事要向你道歉。”
“聽說你懷孕的時候，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母體中毒嚴重，胚胎還明確吸收了毒素，一定會有異常。果然，就算不是畸形和死兆，發育緩慢是切實的問題。專家說得很委婉，但我知道，他已經不夠健康，是不建議生育的孩子。”
他故意不看焚風，卻仍沒有錯過那抓緊被褥的手指。一瞬間，他想，是不是坦白到這裏就足夠了？
然而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我一直留著他，是因為醫生說懷孕的狀態有益你身體休養。你身體素質確實好得驚人，但也因此從來不愛惜自己，留一身沈屙宿疾等待發作——我不想這樣，所以我要你休息，要你調理，把這孩子當作養生的工具——我是世界上最差勁的父親。”
招待房陷入長久的寂靜。明明滅滅中，烏拉雷深吸一口氣：“但是——”
“但是！”
兩蟲面面相覷。烏拉雷示意對方先說。
“首先我要聲明，接下來說的話不是我聽到你對我的關心抵消憤怒傷心後的臆想。但是，也許你其實很愛寶寶呢？”
焚風伸出手，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和過去的每一次一樣溫暖：“有件事我一直引以為傲，那就是我成為了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我能觸摸到你的情緒和思想。我察覺到你對寶寶的態度很怪，只是怎麽也想不出原因，現在我懂了，那原來是愧疚。”
“你說的理由是真的，我也感動你居然能如此為我著想，但我不想你被自我洗腦束縛住——你很愛這個孩子，你想留下他，科學和理智告訴你這個決定不對，所以你很痛苦，你要一個留下他的理由。而這個理由聽起來顯得殘忍，居然讓你生出愧疚。”
“我不能代替你對自己坦誠，但我要說，寶寶看起來只是長得慢一些，完全可以暢想他沒問題的未來不是嗎？不論懷多久，我都會好好把他生下來的，這就是我定給現在的自己的目標！”
焚風叭叭叭說完，抓起烏拉雷的手貼在肚子上：“趕緊承認自己的感情吧，忽略他這麽久，也該有點親自互動了！”
嘴上說得厲害，心裏還是忐忑。半天沒等到反應，焚風氣勢洩了大半：“好吧，說說你的但是吧。”
烏拉雷終於有了動作。他的手輕柔地在伴侶的腹部打轉：“你把我的話都說完了，我還能說什麽？”
迎著焚風驚喜的目光，烏拉雷直起身：“尼斯和我說，你有一番豪言壯語，說要守護我所愛的一切？”
焚風回憶起來了，這是當初對小雄蟲的心另有所屬怎麽辦的回答。他漲紅了臉：“那是……”
那只纖長漂亮的手捏捏他的腹部，又點點他的額頭。“反正我是當真啦。所以請你一定要守護好我最愛的兩只蟲，不要讓自己和孩子受到任何傷害。”
烏拉雷背後是最後一波火流星穿越大氣燃燒的盛景，而那壯麗的景色在焚風眼裏也只是美人的陪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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