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今天直播電子緝兇

關燈
今天直播電子緝兇

“拉姆導演的邀請我怎麽可能不答應?不過之前定好的是下周的日拍,為什麽突然改成了明晚的夜戲?您能理解吧,我現在日程可都排得滿滿當當,不是想臨時追加活動就能安排的啊。”

電話裏傳來拉姆懇求的聲音:“阿蘭你行行好,就當幫我一個忙啦!我也不想這樣朝令夕改的,誰知道影後瑞秋突然變卦通知我她只有明晚有空啊……拍不到你倆對手戲就沒有客串的意義啦!而且我和編劇討論了下,場景放到夜晚也更有氛圍,支持一下我的藝術追求好不好嘛,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真拿您沒辦法啊,那我盡量吧——有別的電話進來,先掛了。”

“太謝謝啦,有空找你聚!”

聽到盲音,拉姆松了一口氣,臉上僵硬的笑容一點點褪去。他感受著背上濕涼一片,喃喃自語道:“本導演也是個挺好的演員嘛。”

電子月亮的銀輝透過落地窗,照耀出白蘭多愜意伸展的身影:“嗯,那個蠢貨已經和我說了。果然阿裏你要去啊?哈哈,他們不會在做夢一網打盡吧,真是久違地體驗到了被獵物包圍的感覺呢。哦,這個我倒是剛聽說,瑞秋什麽時候變成一只公倉鼠了?”

他身上的浴袍緩緩滑下,露出再可愛的畫風也掩蓋不住的肌肉,那些陰影勾勒出的線條不像貓而更像一只野獸:“這是要做什麽呢?”

“這是要做什麽啊!”

章魚哥看著窮追猛打的小西一陣頭痛:老天啊,為什麽我不是一只真的章魚,如果聽不見那留守帶孩子時就不用被吵到這麽痛苦了!

等小西累消停了,他才有喘口氣的功夫:“都說多少遍了,今晚你就知道啦。”

“切,賣什麽關子啊,反正肯定是大事唄,要不然怎麽賓法大道的哨兵和守衛被借調走這麽多呢。”

“少爺您消息這麽靈通幹嘛還為難我!”

小貓別扭地對著手指:“所以這事應該很危險吧,你不是那個倉鼠的手下嗎,怎麽放他一個人去啊。”

“強逼文職上戰場沒有好結果的!再說熊先生不是一直跟著他嗎,肯定……應該沒問題吧?”

白蘭多迎著風慢條斯理地梳理自己的毛發:“這處碼頭的景搭得真不錯,和港口的夜風絲毫不差。不過為什麽不去真的碼頭實拍,而要特地建景呢?”

拉姆在他身旁陪笑:“阿蘭你還能不懂嗎,真實場景不可控因素太多了,還是人工布景效果最好。”

“一個盡在掌控的場地確實很重要。”白蘭多意味深長點點頭,親昵地攬住拉姆的肩膀,“導演,今天見我怎麽這麽客氣?你不會把我當成名了就過河拆橋的壞人了吧?”

拉姆硬生生把尖叫憋回去,磕磕巴巴地解釋道:“哪哪哪哪有,你是我在業內最好的朋友了……啊是瑞瑞瑞瑞秋!”

冷艷的貓咪影後撩了把耳邊的碎毛:“瑞瑞瑞瑞秋是誰?我不認識。”

白蘭多楞了下:“哦?真來了啊。”

“我不信那個溜走的家夥沒和你提過我們要演對手戲。”影後的玉爪點了點趁機脫逃走的拉姆的背影。

“哈哈,也許提過吧,只是我以為他怎麽可能請得來您這種忙人呢?”

“我是挺忙。為了不浪費時間,我先去化妝了。”

白蘭多做了個“請”的手勢:“那我去熟悉熟悉劇本。”他把助理晾在一邊,自己擡腳走向一個跟組編劇——將將幾步之遙時,本來亮如白晝的燈火同時熄滅了,任是視力再好的人也免不了要適應一下這突如其來的黑暗。

幾秒後備用燈光亮起,白蘭多站在編劇原先的位置,那裏除了他空無一人。倏忽,兩道追光燈一齊打在他身上,他瞇起眼擡起手臂遮擋,陰影下的雙眼註視著踱步而出的倉鼠偵探。

烏拉雷開口:“你居然把自己人殺了,看來瑞納塞尚忠心的軍師阿裏沒能和你通好氣,才讓你看到生面孔就亂殺一氣呢。”

白蘭多放下手臂,露出被冒犯了的假笑:“不得不提醒您,就算是影迷也別入戲太深,我只是演員,可不是什麽‘匪幫英雄’。”

“我同意,瑞納塞尚和英雄兩個字就沒有關系。不過阿裏先生好像不這麽認為,他的眼神真像在說要把我吃了。”

被另一盞追光燈聚焦的是某位坐在角落裏毫不起眼的道具師。他慢吞吞站起來:“我想任何一位貓民看您的眼神都不缺這個意思。”

“還以為阿裏先生會爽快承認對我的殺心呢,看來萌萌電子毛團之家的氛圍打磨了你的個性。但有時候坦白是更好的選擇,畢竟我們已經在你用假名購置的房子裏找到那張用幻影886的軟脊龍真皮座椅改裝的豪華沙發了,該說幸好你對稀有皮制品的狂熱沒有變嗎?”

道具師嗤笑道:“我很確定我名下沒有用化名買過什麽房產,不知道您是用什麽手段查的,對我隱私的侵犯先不說,查錯了也太尷尬了。”

“能突破星際最完善的身份認證系統,隨便盜用哪位居民的身份都是易如反掌。不過這種坑人頂包的對象挑上斯拉加德先生還真是缺德,他馬虎的工作態度為你們提供了完美的準備時間,不然你們哪來的機會利用小伊迪斯?”

聽到耳麥裏傳來的訊息,烏拉雷深吸一口氣,向白蘭多大聲呵斥道:“瑞納塞尚!宇宙刑警判定你死亡是因為找到了你腦袋開花的屍體,但想必被圍困時你就借意識上傳金蟬脫殼了,怕驗屍時被發現還特地爆頭。你死後,二把手阿裏帶著殘餘勢力銷聲匿跡,輿論普遍認為塞尚軍團失去你就等於解散了,誰會想到你們所有人都拋棄軀殼,來這個新世界開辟新戰場了呢?

“為了維護社區和諧,這裏的殺傷性武器等許多道具是受管制的,可電影行業申請通過的話就能合法采購;阿裏便憑借他天賦的技術和豐富的經驗成功拉起一支道具組,塞尚軍團就此換皮覆活,不僅用劇組公款正大光明地補充作案工具,還誘騙吸納其他貓民協助自己作惡。瑞納塞尚在去年成為國民,迎回領袖的你們更加猖狂,早就不滿足於暗地裏的活動了!

“西斯總統邀請白蘭多來府上做客時,也想不到你飾演的星際海盜就是本人,更想不到你已經對他的愛車動了心思,只是赴個宴的時間就洞穿了哨兵和守衛的疏忽之處,甚至有心觀察設計了總統公子、日勤哨兵等迷惑視線的替罪羊!

“為了減少影響,劇組拍特定戲份如爆炸戲時會設空氣墻,但道具清單上用來解除空氣墻的BUG儀居然有幾十支的報損,這又不是一次性用品,如此離譜的數量是因為外觀被改成了彈珠,送給了會在總統府門口打彈珠的小孩伊迪斯,所以沒法全部回收吧?

“隱形代碼的可用次數的減少,也說明被私下使用過。雖然使用情況沒有詳細記錄,但是幻影886失竊當天和第二天的剩餘使用次數是可查的,劇組那天又沒有使用需求,道具組在晚上無法記錄的10小時內用隱形代碼是要做什麽?”

白蘭多舉起手:“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我大概能明白您的意思,可您說了一堆猜想好像沒什麽實質證據啊,至少沒有能直接指控我的證據吧?”

“我接到的工作是調查幻影886失竊的案子,此案的直接證據不多,只有盜用斯拉加德的個人信息購買的房產裏搜出的沙發,以及伊迪斯一起打彈珠的朋友那裏收集到的彈珠,還原出來的BUG儀批號與劇組采購的能對上。”

“嘛,可疑的也只是道具組啊,不能因為曾經共事過有些熟悉,就把我當成共犯吧?”

烏拉雷的視線與他針鋒相對:“然而我也做了些委托之外的工作——即使竊車案裏你隱身了,之前犯過的罪惡也會留下痕跡!失蹤的伊迪斯一家有個特殊的藏品流到了市面上,我們順藤摸瓜抓住了替你們處理贓物的銷贓人,他已經指認包括瑞納塞尚你在內的所有塞尚軍團成員的身份了,並且提供了足夠多的證據證明你至少與79起失竊案以及46起失蹤案有直接關系,這個數據隨著調查深入還會增加!而且我還知道,你是在拖延時間等老朋友總理大臣緹亞打點活動,那麽我在此通知你,他剛剛已經被控制住了,不會來……”

巨響的瞬間,左後右不同方向撲向白蘭多的三名哨兵化作馬賽克像素,眨眼就消散了。白蘭多——瑞納塞尚悠然吹了吹槍口:“關鍵的事早點說啊,玩什麽我預判了你的預判呢,這麽浪費時間。”

被守衛拽到掩體後的烏拉雷看向自己原來站的位置,爆炸的煙霧中可以窺見駭人的大坑。耳畔響起瑞納塞尚的大笑:“倉鼠先生,不管你覺得自己的打算有多麽精妙,找這群純良的蠢貓當隊友只有失敗一種結果!你的計劃已經被洩露光了,清清場找些端槍當擺設的哨兵護衛來逮捕我們這樣出生入死的老手不是在開玩笑吧?場地都是交給對手布置的,到底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他故意用皮鞋踏出重重的響聲:“說起來,你又不是國民,來的時間太短也不夠完整備份的,就這樣死掉的話,外面的身體不腦死亡也只能做個傻子了吧?想到這點真是興奮地顫抖啊!讓我們來玩個貓捉老鼠的游戲吧,我已經迫不及待要把你撕碎了——”

話音未落,爆炸和槍機連綿起伏,是阿裏引爆了設計好的機關。旁邊的守衛沒撐一會兒就去輪回署報道了,烏拉雷也被氣浪掀了個跟頭。他沒來得及爬起來,憑直覺就地滾到另一邊吊起的集裝箱下面,果然下一妙就有機槍對著那裏一陣掃射。牙酸的切磨聲在頭頂響起,沒幾秒集裝箱的吊耳就被割斷了,集裝箱落地發出悲鳴。

瑞納塞尚頗有興味地繞著集裝箱轉圈:“被壓死了嗎?”他單手擡起沈重的箱子,“啊,跑掉了,好可惜。不過這個世界也看不到你被砸成肉泥的樣子,死法什麽的無所謂啦!”

他並沒有開槍,只是一直游刃有餘跟在烏拉雷身後,欣賞獵物絕望逃命的模樣。你追我趕間,他們爬到了吊塔高處。望著走投無路的烏拉雷,他玩心大發地撿起拴在梁柱上的擴音喇叭:“測試測試——大家都聽得見嗎?在處刑前,富有愛心的我想給倉鼠先生一個說遺言的機會!來吧,如果是說給不在這裏的家人的話,等我掌權了還記得,也許會替你傳達的~”

烏拉雷冷靜地坐在伸出的吊臂上,捂著自己擦傷滲血的腳踝:“這裏的貓咪都很天真,對人禍沒什麽概念,像你這種大惡人也能成為故事裏的英雄,可能不隱姓埋名都沒有問題。只要金盆洗手,萌萌電子毛團之家會成為你們重新做人的開始。明明你們也都有了正當的職業,為什麽還是要作惡?”

“臨死還在侃侃而談正義,有夠無聊的。”瑞納塞尚的喉嚨發出不屑的咕嚕聲,接著又忽然高興起來,“傻貓給了我們良好的發展環境,我們對傻貓也很好啊?最近一百天來,軍團只殺了三百多個人,放以前這只是一天的殺人數量,難道還不能說明我們的仁慈嗎?他們甚至還能活過來,這都不能叫殺人吧?當然,您就沒有這麽個機會了。”

瑞納塞尚將鋒利的爪子伸向烏拉雷,準備兌現撕碎的諾言:“再見啦,可愛的倉鼠偵探——”

腳下陡然傳來失重感,他下意識抱住鋼架,震顫後發現原來是吊塔塌了,自己正懸掛在半空中。他在下面的一片狼藉中,挑了處稍微平坦的地方輕盈地躍下,對著面前突兀出現接住倉鼠的熊皺眉道:“破壞別人的雅興,你有沒有禮貌?”

焚風一手抱著烏拉雷,一手穩穩地舉槍瞄準著他:“那我還有個更掃興的消息,阿裏已經死了,你的部下也不剩幾個,四面楚歌的你還不投降麽。”

“哈?就憑這些開槍都不會的廢物?”

“憑我!我殺過的人沒有你的零頭,但技術絕對強過你。”

真的聯系不上阿裏了。昔日的星際海盜頭目與他們僵持片刻,作出沈痛的奠言:“可憐的阿裏!等你轉生了,我會領養你,再把你培養成合格的左右手的!”

然後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不會真以為我就要這樣束手就擒了吧!”聽到熟悉的轟鳴聲,他狂笑著掃射逼退了焚風,“沒能找到幻影886那夢幻的發動機吧?現在你們就可以在我的戰車上體驗到了,小心別被撞飛太遠!”

白蘭多的座駕硬生生開上了這片廢墟,向此處疾馳而來。

瑞納塞尚毫不遲疑地奔過去,靠近時心中突然升起一種違和感。是什麽呢?肯定不是因為它一直在提速,塞尚的領袖可不需要減速上車。

等到了能模糊看清駕駛員影子的距離,他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然而已經來不及了——最後的視線裏,不是本該來接應的助理,而是瑞秋探出車窗開槍的手。

……

拉姆抱著攝影機癱坐在地上:“這場直播要代替《匪幫英雄》成為我的代表作了,希望之後能給我剪輯權剪個紀錄片出來……”

烏拉雷在和瑞秋握手:“實在感謝!我怕再耽誤下去他們會繼續犯罪,把行動時間提前了,人員都沒有訓練好,多虧了您的協助。”

影後一向冷若冰霜的美顏上笑容甜美:“好歹我以前也是宇宙刑警,就算卸任來了這裏,也應該盡公民的指責維護好社會安全。言謝就太客氣了,調查還是您主持的呢,剿匪也是您伴侶出力多,我只是最後關頭出來收了個人頭。”

“聽說宇宙刑警組織有意返聘您,請您指導電子毛團之家的軍隊警隊建設工作。”

“是啊,西斯總統剛還和我提起這件事呢。我一向認為軍人和警察作為守護民眾的力量是不可缺少的,這件事後他們終於意識到取消這些不等於暗處就不會滋生罪惡了!想想女演員當得也差不多了,之後我就重操舊業吧!”

送走瑞秋,和拉姆道別,章魚哥帶他們回到來時的街邊小亭子那裏準備登出:“雖然沒有找回車,但是西斯總統對閣下的工作很滿意,今年給星盟的援助費會很可觀——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見,我就提前恭喜您升任行政管理司司長了!”

脫掉偵探套裝的烏拉雷找回了他紳士的一面:“這次任務我沒做好禮節,讓你受委屈了。你的外交工作做得很出色,和總統相處得很好,等這裏的任務結束回到星盟,我會邀請你來我的部門的。”

“那我可沒有理由拒絕啊!”

章魚剛在焚風那邊操作完,正要幫烏拉雷辦理登出,一個莽撞的身影沖過來撞開他,強行拽開了亭子的門:“等……等一下!”

烏拉雷訝異地看著氣喘籲籲地小西:“您有什麽事嗎?”

“我,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說!”

烏拉雷為難地看著另一個亭子,章魚哥會意道:“焚風先生已經傳送出去了,但只是說幾句話的功夫還是沒問題的,7:1的時間轉換率呢。每個人意識恢覆時間長短的不同影響還更大一些,您不用擔心會讓他等急了。”

“好吧……那您想說些什麽呢?”

小西漲紅了臉:“我——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

烏拉雷:……

那開始惡劣的態度是什麽小學男生引起關註的手段嗎?

他委婉開導:“這種喜歡是您的錯覺,我只是這次進來用了倉鼠的形象,等下次說不定就換個形象了。”

“不是的!可能剛開始有外表的原因,但是後來我就發自心底的深深愛上你了!哪怕你在外面的世界真的是個醜陋的肥仔,我也愛你!”

小鬼不會以為這種告白讓蟲很感動吧!

“您知道我有伴侶吧,焚風先生就是我的伴侶。”

“我的愛是不會受條條框框的影響的!但我知道,生活在電子世界的貓是沒法成為你的伴侶的,所以我要去攻讀電子生命逆轉學,以後找一具合適的身體,去星盟見你!我會努力讓你也愛上我的!”

怎樣都不會愛上你好嗎!

“在學業上加油是好事,不過希望您記得這次事件的教訓,千萬別誤入歧途了……”

再次回到熟悉的雄蟲身體裏,烏拉雷還能感到小西充滿感嘆號的可笑告白在耳邊回蕩——不得不說,還是有點沖擊力的。

身上的知覺在一點點恢覆。他動了動脖頸,突然意識到四周一片黑暗,營養艙蓋並沒有自動打開。難道這是需要手動打開的?

風也在同個營養艙裏,這麽安靜,說明他還沒有恢覆意識吧,是自己恢覆太快了嗎?

他感受到有什麽東西搭在自己的胸口,於是努力向手指下達行動指令。一根,兩根,三根,整只手,整個小臂。

他終於擡起手摸到了那個東西——那是一只冰冷的手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