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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初見魔頭結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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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初見魔頭結善緣

大廳內沒散的審判員、記者和旁聽者還有很多,但是焚風一進來還是備受矚目,畢竟他實在太顯眼了,惡名也實在太響了。

根據星盟統計,在宇宙類人型種族中,蟲族算比較高大的類型,有地球代表發言為證:“我那次去γ星辦事,你們知道噠,我們地球移居去γ星的人很多嘛,土著又長得像章魚,所以我見到個兩米大個子以為老鄉呢就親切上去打招呼啊,‘兄弟打籃球的吧,這麽大個臉還這麽嫩這麽帥好羨慕啊’,結果人家是個十二歲的幼蟲小朋友……”

實際上,蛻變前幼蟲長得還算慢的,十六七歲成年蛻變後成蟲身高還要再猛躥上一躥,雌蟲又普遍更高一些。焚風比普通雌蟲還高了大半個頭,大部分雄蟲更是只能夠到他肩膀,往蟲群中一站十分有鶴立雞群的效果。

與雲裏金剛摸著天的偉岸相匹配的,是他的一身爆表怪力,有軍中前同僚發言為證:“我被送外號鐵頭娃,曾和軍用空艦的防爆防護板硬碰硬,頭沒事防護板凹了一塊;但是我不敢拿我的頭和焚風的拳頭硬碰硬,總有種腦袋會和身體惜別飛出去的錯覺……可能不是錯覺?”

如此人形兵器,剛進軍隊時自然是被十分看好。可是六年下來,此君輾轉各部隊,最高也只當了個小隊長,上級一致評價“單兵戰神,不會配合,不懂指揮,不好提拔”。

沒有當將的才能,至少當兵也算有特長,但半年前焚風的軍旅生涯還是徹底宣告結束了。“你知不知道,他是你的上級長官,是相對弱勢的雄蟲,是一位勳貴公子!他對你進行指導是合理的,你故意傷害他至重傷是卑鄙可恥的!”

面對對方律師憤懣的指責,焚風是這麽辯解的:“我確實打傷了他,也有故意成分在 ,故意在放輕了力道。”

“真是有臉說!受害者臉部骨折,脊柱骨折,腦組織差點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嗯,所以說下手很輕啊,認真打的話腦子肯定稀爛了,他也絕對癱瘓站不起來了。”

……

軍方開除焚風時在檔案上記錄道:“永不任用!永不任用!!永不任用!!!”

這起惡性事件在家屬施壓、媒體炒作、官方學習的努力下,成功讓焚風紅極一時。雖然是黑到難見紅的黑紅,也算替他的恐怖武力打出了名號,失業者很快接到了對口的相關工作。盡管半年來沒再出過傷害事故,然而蟲還在江湖,江湖就有傳說,真真假假的傳聞俞傳俞烈,最終塑造出焚風能止小兒夜啼的大魔頭形象。

審判廳中不禁蟲心惶惶,魔頭殺來,這是血案的預告嗎?

魔頭沒有殺來,只是在外一個搭肩嚇得某雄蟲癱軟在地;更不是為了制造血案,只是平平淡淡接了個工作。焚風長腿一跨,幾步走到米特萊特面前。

米特萊特微笑地扳住烏拉雷的肩膀讓他轉過身:“介紹一下,就是這位啦,大名鼎鼎的焚風,一看就很厲害吧?在成年前他都會好好保護你的,協議和費用我們都搞定了,你就安心吧。”又對焚風點點頭,“資料看了吧,這就是你的任務對象。”

距離太近,烏拉雷把頭仰到底才看清這位大神的尊榮。周圍醞釀的恐懼氛圍讓烏拉雷一度以為會見到張兇神惡煞的臉,誰知充不可貌相。平心而論,大神長得濃眉大眼,眼睛是他最喜歡的珊瑚色,及肩微卷的金黃頭發讓人想到豐收的谷物,不說是不是大眾眼中的高分帥哥,至少很合他眼緣。

焚風也在低頭打量,然後問了句:“你19歲了?”

……烏拉雷知道自己發育晚個子矮,超齡未成年被當面嘲笑過也被背地議論過,對此他都淡然付之一笑,不說19歲未蛻變並不是蟲族記錄裏最晚的,也不提蛻變適齡的概念屬於時代經驗總結晚點蛻變並不是生理缺陷,是糾結於身高這件事就很沒品,懂自懂好嗎。

但是現在他卻陷入了一種新奇的體驗,姑且可以稱之為惱羞成怒吧。短短幾個字就讓他解讀出了對自己身高的蔑視,對自己超齡的嘲諷,被當作弱雞一樣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戲弄!

體驗很不好,下次不要再體驗了。剛剛因外貌升起的好感度被正主打了個稀碎,烏拉雷暗自考量,大神對自己情緒傾向也太大了,很不利於自己保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然狀態,相處起來問題肯定很多啊,還是就此禮貌告別吧。

“感謝殿下美意,勞煩閣下特地來此,我不需……”

焚風調出個光屏移到他面前:\"這是協議內容,你確認一下。\"

“謝謝,我不……”

“看。”

……烏拉雷妥協地走馬觀花了一下,除了基礎條例內容和雙方資料以外,主要是一份監護協議,以他未蛻變未成年為理由,特聘焚風作為監護蟲,保護他的人身安全,負責他的生活需求。本來以為只是做做安保,怎麽有種要日常起居在一起的感覺啊,拒絕,絕對要拒絕!

漫不經心滑到最後一頁,烏拉雷突然眼神一凝,呆呆定住了。

焚風看他接近石化的樣子,納罕還真有什麽不妥嗎?把光屏調回來一看,入眼一個大標題《訂婚協議書》。

大門平時很大,這種關頭卻顯得又窄又遠了。無關群眾也不敢發出大聲響,自焚風進門就開始一點點向外挪,忽見光屏“唰”在空中展開成光幕,上面的內容也直接定住了他們外逃的腿腳,接著就爆發了激烈的竊竊私語:

“甲方是今天庭審那個小雄蟲,乙方我怎麽看不清啊?”

“別揉眼睛了以為你有上萬只小眼是嗎,揉瞎了那個拼寫也是焚風!”

“他不是那種仇恨雄蟲的極端分子嗎,怎麽會要和雄蟲結婚啊?”

“對啊我聽說他還和雌蟲暴力團有關誒,雌蟲暴力團不都是一群搞雌雌戀的家夥嗎?”

“就算他喜歡雄性殺了我我也不想和他結婚……”

“我覺得你們重點都錯了啊,管他什麽原因管你願不願意,但是和他結婚的雄蟲肯定會被殺掉吧?!”

……

焚風冷冷地說:“我簽字的時候沒這頁。”

米特萊特做了個吃驚的表情:“所有材料當初都完整發給你請你詳細過目的,如果漏發了怎麽會現在又出現呢?”

“我看了,所以我知道這次不只是當保安,還要兼職保姆,但是絕對沒有說要我和這孩子訂婚。這個協議我也沒簽過字,所以我拒絕履行。”

“唉,看來你是真的沒有細看,婚約是監護協議的衍生,只要監護協議生效了,這邊自然也會生效。”

“沒聽說衍生協議就可以不經過乙方確認,監護協議裏也沒體現。”

“我一定要再鄭重申明一次,所有材料都是完整請你確認過了哦?基礎條例裏也寫明了服務包括衍生內容吧?而且這份協議比較特殊,監護協議成立的條件就是婚約成立,畢竟根據帝國法律這個情況是不能由親屬關系以外的成蟲行使監護的,沒有這層關系在,我們簽的監護協議可沒有法律效力啊。”

焚風一拳擂在旁邊桌子上:“我、拒、絕。”

……

“最高院審判樓不是說抗震超強,八級強震動都不會動嗎,為什麽他一個拳頭就讓整個樓震顫了啊?!”

“他還在皺眉啊!為什麽要惹他生氣啊!後面的讓一讓讓我出去!”

“所以他根本不想訂這個婚!二殿下不是一向很智慧嗎怎麽非要強迫他!”

“你在怪我們米萊大人嗎?!是這種暴力狂的錯吧?!米萊大人也只是心疼弟弟罷了!而且找這種災星肯定是費博羅那個傻波的決定吧!”

“都要跑了嗎?我不走,如果待會他爆發了要傷害米萊殿下,我還可以用血肉之軀守護他……希望能死在殿下懷裏讓他記我至少十年吧……”

“你們這些蟲豸,愛幼慈幼的思想教育都學畜生肚子裏了嗎,現在那個小烏拉雷才是最危險的吧!”

“我同情他但我實在無能啊,你清高就別插隊跑我前面了!”

這廂米特萊特也掛上了冷淡疏離而不失禮貌的公式化假笑:“所有材料已經公證了,閣下的意思是要違約嗎?”他轉向溜得最慢的工作蟲員,“我記得官方項目乙方違約的話不僅要三倍賠付,短期內也不能再合法接相關行業工作吧?這項權利也包括皇室對嗎?”

被叫住的小書記員心念電轉,覺得裝暈實在很難做到自然,只好用專業知識自救:“焚風你動手前要想好你檔案上已經有兩次警告了第二次性質還特別惡劣再有一次警告你就會被驅逐終身不能入境主星了!”

“各位都請冷靜一下……!”照例被忽略的烏拉雷覺得作為婚約的另一位主角,他實在不能繼續當空氣了!他調動起全身並不存在的演技,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乖巧真摯:“二哥,過去你對我的關照實在太多,我不會說話所以感謝都一直放在心底。如今發生這種事,我稱您兄長都是逾矩,您卻還記掛到我今後的生活,這份心意我本不該辜負。只是現在既然出現些誤解,雙方都要為難,繼續勉強反而不美,不如取消這次的交易,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不好。”影帝輕松爆殺社交差生,直接換上一副憐惜的表情:“你從小就是太會為別蟲考慮了,所以才叫我擔心,如今看來這麽安排太對了。”

真憐惜我就聽聽我的意見,別把我塞給個來歷不明看樣子也不想和我結婚的雌蟲啊。

“好吧。”焚風卻突然改了主意,不待二皇子再發難,繼續說道:“監護和這個婚約,我都接受了。”

好什麽!你說的和我講的有一點關系嗎?

烏拉雷不抱希望地問:“這些協議不需要我簽字嗎?”

米特萊特好像已經達成目的,又恢覆了笑面花花公子的常態:“未成年簽字也沒有效力呀,是我們作為臨時監護蟲幫你簽的~”

“呃,那現在他才是我的監護蟲了,他不能做主解除嗎?”

“不可以,因為簽協議的時候監護蟲還是我們,肯定以這個為準哦。”

眼見烏拉雷有點表情管理失控了,他又和藹補充道:“不要有壓力,婚約只是為了讓焚風能合法照顧你嘛。等你成年了還沒有這個意向的話,已經是行為能力蟲的你就可以自己去解除婚約啊。”

烏拉雷第一次如此希望自己的□□跨過那道坎,無論是身高歧視還是強買強賣,都通通成為歷史的塵埃吧!

鬧劇結束,烏拉雷婉拒了米特萊特的順風車,規規矩矩按流程坐警用專車回到皇宮,期間很慶幸焚風沒有那麽敬業,就地上崗開始陪伴。

雖然只給不到一天的時間搬家這點很苛刻,但一來烏拉雷早做準備已經整理幾日了,二來他物欲不高東西本就不多,於是竟在兩個小時內就完成了。只是宮門前檢查的時候發生了點意外:

“這本書不能帶走。”總管從包裏夾出一本《K波衍射在超感α箱的新應用》。

“我想您可能誤解了,它是我自己買的,不是皇家藏書。”

“但是本書是非公開書籍,閣下是托藏書館名義和渠道購買的,只能算您捐贈給藏書館了,不可以帶走。”

烏拉雷心知這類書進了藏書館只有落灰的命。

“這本也不行。”總管又篩出一本《布帕拉安達獸在流石紀的生理演化應對》。

“這是十年前請柯奇博士來講學時他贈予我的……”

“對,您是唯一一個考核被評為優秀的,這是考核的獎勵。但是歸根結底您是皇子才會獲得這次研學機會,本書實際贈予對象還是皇室。”

烏拉雷看著他身後虎視眈眈的守衛軍,無奈嘆了口氣。

薅走五本書後,烏拉雷終於被放行。本來大機件成品就沒有足夠的壓縮收納箱所以沒搬,他只帶走了一點小玩意兒和自己的十幾本書,現在本不富裕的行李又雪上加霜。

當他看見前面又站著個熟悉的蟲影時,不覺有一絲頭疼,關卡要設這麽密集嗎?

餘暉也早就望見他了,一臉滿腹要傾訴卻卡在喉嚨的模樣,等到他走近才憋出一句:“我沒想趕你走。”

“嗯,沒關系。”其實烏拉雷聽故事的時候直接把他整個蟲都忽略了。

對面卻好似勇氣決堤般滔滔不絕起來:“你知道嗎,這完全是個陰謀!那天我回來很晚,發現兩個下仆趁我不在躲懶聊天,走近一聽居然是在說你的事!我暴怒呵斥了他們敢妄議皇族,決定把他們都趕出去,結果他們告饒說是是從二皇子的下仆那裏聽來的!他們告訴我米特萊特用這個秘密要挾你,你早就是太子黨的爪牙了!

“我當時完全沒有相信!這兩個賤仆我也罰了!可是隔了一天費博羅就來找茬,用一堆站不住腳的理由汙蔑瑪爾斯哥哥,還拿你當槍!我那時真的,真的就是氣上頭了,覺得你和他們是一派的,要你苦肉計給我們潑臟水,所以才會想到他們的挑撥說出那種話!我只是想讓米特萊特知道,我知道他背後的齷齪,我可以威脅他!

“但是說完我就後悔了,我們真的對你沒有惡意,之前瑪爾斯哥哥還想團結你來著,你有感受到吧?可是看你沒那個意思我們也沒有勉強了啊!米特萊特一說我就知道是我錯怪你了,真正卑鄙無恥的家夥,用兩面三刀的手段把我們都騙了!”

“我知道的,我沒怪過你。”

烏拉雷想這還真是一點都不意外啊……他早早略過餘暉把主謀鎖定在米特萊特身上是有依據的。四個帝雌哥哥,除了瑪爾斯有點政治家的基礎素養,剩下沈迷攝影的(除了靠身份內定拿不到獎),熱衷搞新式演講的(被網民嘲諷只會蹭熱點和偷梗),夢想當模特的(出道半生歸來仍是素蟲),很難說是棟梁蟲才。

反觀太子黨,費博羅雖然一直被懷疑腦子壓迫受損,但是好歹占個正統,現在大權在握;米特萊特表面形象經營良好撐場面,私下心機到誰都摸不透隨時能放冷箭,反正他的主要工作肯定不是給雜志拍封面。

不過現在這場勢不均力不敵的戰鬥和他也沒關系了。

“等瑪爾斯哥哥把費博羅踢下去,我們一定還你清白!”

烏拉雷自覺沒有清白要還,但看著義憤填膺的雌蟲,他還是真心送上了祝福:“祝你們一切順利。”

“對了,你不用真走啊,我去安排下讓你換個身份不就行了?”

“不不不真的不用麻煩了。”再扯上關系再被盯上一次嗎……

“可是,可是,他們不是找了那個……”餘暉壓低聲音,“我聽說他反社會,特別恨雄蟲,還特別恨貴族,反正恨一切位高權重的蟲!還喜歡吃年紀輕的雄蟲的肉!”

……這是以訛傳訛成都市傳說了嗎。

“沒關系的,我沒打算接近他。關於接下來的去處,我已經考慮好了。”

體諒未成年,專車蟲性化地把烏拉雷送到空軌站。下車時,一路沈默的檢察官突然出聲告別。

“祝你一切順利。”

……怎麽剛送出去的祝福又回收給自己了。不過烏拉雷還是很領情地表示了感謝。

目送他進了空軌站,檢察官的心情還是有點沈重。正如烏拉雷覺得雌蟲哥哥們很傻很天真,他看烏拉雷亦是長在深宮不知世事險惡的孩子,或許到現在他還不知道自己受到的懲罰有多可怕。事情真的會如他所想嗎?

檢察官想,有生之年應該不會再看到這孩子的任何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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