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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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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測

嵐昔在將軍府的日子看起來和在善譽澗沒什麽區別。

而雲向月,嵐昔見過一面後便再也沒見到了,她暫時也懶得去關心這個跟自己毫不相幹之人。

自從嵐昔被程元輕接到將軍府後,她就很少見到程元輕了。

西北戰亂頻發,雖是小的動亂,程元輕卻總是向皇上積極爭取親自前往西北平定動亂,在此之前,程元輕總是和嵐昔客客氣氣,保持著所謂的相敬如賓的距離。

嵐昔時常在自己房間裏看著那只小狗木雕發呆,面對程元輕疏離卻又不同尋常的態度,嵐昔也開始懷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程元輕十分害怕與自己獨處,好像自己是吃人的妖怪一般。

西北動亂在程元輕不遺餘力的征伐下漸歇,其平和程度,甚至超過了天子腳下的皇朝都城。程元輕因長時間待在北方平定匪寇動亂聲名鵲起,一時間,不論是匪寇還是平民,無不談之色變。

漸漸的,程元輕在民間有了個響當當的稱號:絕情將軍。

這個稱呼不光因為程元輕在對戰狡詐匪寇時毫不心慈手軟的作風,也是因為程元輕從前的那個傳言:性格孤僻,不近女色。如今有了身為和親公主的夫人,程元輕依舊流連在戰場之間,鮮少歸家,這在民間便更坐實了程元輕從前的傳言。

這稱號很快便傳入了嵐昔的耳朵裏,嵐昔得知這風聲,是鳶南主動傳遞來的消息。

令嵐昔感到無奈的,卻並不是程元輕在民間這離譜的稱號,而是鳶南帶來的另一個消息。

據說,程元輕身邊,一直跟著一個白白凈凈的小軍師,程元輕的部下,看兩人相處久了,很多都默認了程元輕在民間好男色的傳聞。

嵐昔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正視自己與程元輕的關系。

大婚時,程元輕便坦言自己不好女色,面對嵐昔問其好男色的事,程元輕卻只是失語,並未否認。

鳶南只能打探到這些已快傳遍民間的消息,嵐昔思考了良久,覺得自己該與程元輕交心一次才對。

若他真的是因為好男色而刻意與自己疏離,那自己便也不打這別扭的感情牌,若他有其他原因,管他是不舉,還是別的原因,自己也一定得知道究竟是何,好對癥下藥。

程元輕再度風光回朝,此時,距離大婚,已經過去了半年多的時間。

寒冬已過,春日漸暖,程元輕身穿銀色鎧甲,騎著駿馬穿街走巷,身後鮮紅的鬥篷被灑脫的春風揚起,這一幕,引得周遭很多看熱鬧的官家小姐,心潮湧動。

少年將軍,鮮衣怒馬,即使傳聞多麽荒唐,程元輕俊俏的長相和她顯赫的戰功也能讓這些情竇初開的女兒家們忽略那些傳言。

嵐昔坐在街邊一座茶樓的隔間裏,眼神盯著那浩浩蕩蕩在城樓前站定的隊伍中一抹顯眼的紅色,忽而,一個白色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嵐昔的眼中。

程元輕旁邊的馬車裏,走出了一個白衣少年郎,少年看起來極為俊美,膚色竟與自己不遑多讓,嵐昔眉頭微皺,總覺得這個少年看起來有些熟悉,卻因距離太遠,分辨不清。

依照慣例,程元輕需先進宮向皇上述職,才能回將軍府。

嵐昔卻一直在茶樓坐定,等著程元輕從那巍峨的城門口出來。

天色漸暗,嵐昔足足在茶樓坐了兩個時辰,程元輕才慢悠悠地從城門內出來。

“小姐,姑爺真辛苦,進宮面聖需要這麽久時間。”在嵐昔身邊快要等得睡著的穆雲說道,說完還打了個哈欠。

“我們回去吧。”

“啊。小姐,您等了姑爺這麽久,不跟他一起回去嗎?”穆雲不理解地問道。

“這茶樓的茶不錯。”嵐昔說完,便先行離開,穆雲跟在身後,抿嘴小聲嘀咕,“小姐明明是想姑爺了。”

今日的將軍府很熱鬧,嵐昔從鮮少有人知道的小門回到自己房間時,平日安靜的大廳裏多了些熟悉的談話聲。

來到正廳,果如嵐昔所想,程家一家人都來齊了,包括那個裝傻的程元柔。

依著禮儀,嵐昔向程首輔及其夫人行禮,對著程元柔微微一笑,在與他們交談的間隙,程元輕便帶著一群人進了將軍府的正廳裏。

遣散了一眾隨從,正廳裏除了嵐昔與程家人,便是剛回來的程元輕,和她身邊站著的白衣少年郎。

嵐昔一眼便看穿,那個白衣少年郎便是雲向月,她之前便已有猜測,當下見到穿男裝的雲向月便立刻確定。

望著兩兩站定的程元輕和雲向月,嵐昔心裏閃過好些想法,表面卻淡定不已。

程元輕好男色的傳聞是假的,程元輕貌似挺喜歡雲向月的,程元輕若是個女子,一定也和雲向月一樣美吧...

程元輕自是不知嵐昔幾乎快要識破程元輕的想法,她正和一旁的雲向月小聲說著話。

嵐昔看著程元輕與雲向月在一起格外自在親近,心裏那一絲見到程元輕的漣漪被滌蕩得無影無蹤,剛剛那一閃而過的荒唐想法便也立刻作罷。

程元輕一一問過好後,看向嵐昔,與嵐昔直白審視的眼神對視,隨即挪開。

嵐昔終是感覺有一道低矮的目光正註視著自己,朝程元輕旁邊看去,一條黃狗正坐在程元輕旁邊,眼巴巴地瞅著自己,嵐昔與那黃狗對視,竟也覺得有些熟悉。

想了一會兒,嵐昔恍惚了片刻,這條狗,跟程元輕送她的小狗木雕很像。

那條黃狗,見嵐昔看著自己,好似受到了什麽召喚般,竟興奮得想要掙脫程元輕手上的繩子,程元輕被黃狗巨大的力氣拉扯,往前踉蹌了兩步,拉住了黃狗即將撲上嵐昔的動作。

“黃黃,站好!”程元輕吼道,黃狗立刻乖乖坐下,卻不停地沖嵐昔吐著舌頭,看起來還是很興奮。

程元輕與一旁的雲向月兩兩對視,表情疑惑。

這對視看在嵐昔眼裏,那便是當眾傳情。

程元輕向同樣疑惑的程家眾人解釋,這只狗是自己在西北戰場的胡楊林裏撿來的,解釋完後,便喚來隨從,拉著依舊興奮的黃黃,去了後院安置。

家宴後,程家一家便匆匆告別,這頓接風洗塵宴,嵐昔一直保持著安靜,偶爾附和幾句程父程母的關切慰問,卻對程元輕小心翼翼的註視視而不見。

夜,深沈得厲害,像個吞光獸,那房間裏長明的燭火,好像都照不亮一些東西。

比如人心。

“嵐昔,睡了嗎?”

門外響起程元輕的聲音,亥時已過,嵐昔往日早該入睡了,今日刻意未熄的燭火,是在等人。

只是,嵐昔開門的一瞬間,便立刻關上了門。

程元輕無緣無故吃了閉門羹,剛剛揚起的笑容僵在嘴角,她看向一旁仍舊穿著男裝的雲向月,尷尬地撓了撓頭。

雲向月見狀,湊到程元輕耳邊悄悄說,“她一定是吃醋了。”

程元輕皺眉道:“我兩都是男子,她因何吃醋,何況,她...”程元輕又看了眼門,“她不喜歡我的。”

“輕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外面的傳言了。”雲向月提醒程元輕關於他在外界好男色的傳聞。

程元輕如夢初醒,嵐昔竟是因為這個生氣的?

程元輕突然打開了新思路,覺得這似乎也不失為一種和嵐昔保持距離的辦法,雖然她並不想如此,但為了自己的身份不被敏銳的嵐昔發覺,她只能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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