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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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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個好東西

你看那被遮住的月色,像不像,油盡的燭火,掙紮著燃燒,卻隱約著,朦朧著,不舍熄滅。

月光熹微的房間裏,程元輕與嵐昔只堪堪兩步之遙。

程元輕覺得,此時的嵐昔好像一團火,一旦靠近,自己便會被頃刻點燃。

嵐昔在程元輕有些渙散的眼神下,向前一步。

“很為難?”

像是一種質問,程元輕卻生生聽出了嵐昔話語裏的埋怨。

“公主真的願意,和一個沒有感情的陌生人,共度餘生嗎?”

程元輕總算是,做了一回勇士,話裏話外,滿是隔閡。

“感情?那是什麽東西?本公主不需要。”

嵐昔言語平淡地說著,卻沒有發現,程元輕微微顫抖的睫毛下,藏著失落至極的眼眸。

“那麽,公主,我們現在算什麽?”

嵐昔眼神微動,向程元輕看去,這個與自己片面之交的人,此刻竟能把深情演繹至此。

從和程元輕說第一句話開始,嵐昔就覺得,程元輕不過是在逢場作戲,那外界的傳言,她不全信,卻也信了個七八分。

一個能在新婚前夜跑去妓閣的男人,甚至對那風塵女子說出那樣浪蕩的話語,嵐昔不認為,程元輕今夜種種人畜無害的表現,出自他本意。

裝,誰不會。

“當然是,娘子與相公的關系。”

嵐昔雙手很自然地環上了程元輕的肩膀,湊到她耳邊,輕聲細語,帶著一絲軟糯的音調。

程元輕閉上了眼,心像受到了撞擊,狠狠動了一下。

可惜,我是個女人。

程元輕內心萬般無奈,當下嵐昔帶給她的感覺,讓她在此刻確定了一件事。

她似乎是從見到嵐昔的第一眼,就已經不可自拔地喜歡上了嵐昔。

身為一個女人,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女人。

此刻她正頂著程小公子的皮囊,欺騙著面前這人,若是最終自己女兒身的秘密被拆穿,程元輕不知該如何自處,更不知該怎麽面對嵐昔。

程元輕在心裏嘆了口氣,輕輕推開了嵐昔,道:

“公主,臣不好女色。”

“是嗎,我怎麽聽說,某人在那銘鳶閣放話,說要和自家娘子醉生夢死一番。”

嵐昔嘴角仿佛帶著審視眾生的笑,戳破面前這人的謊話連篇。

“那不過是情急之下,隨意說出的胡話,當不得真。”

程元輕眼神躲閃,持續嘴硬道。

“何為真,何為假,難道你好男色這件事,是真嗎?”

嵐昔追問,不給程元輕一絲喘息的機會。

“我...”

程元輕慌張地低下頭,突然找不到理由反駁了,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嗎。

“難怪了,剛剛本公主那般親近與你,你都毫無作為,真不像男人該有的反應。”

程元輕擡頭,眼裏存滿了慌亂,還未開口,嵐昔又說道:

“既然喜歡男人,為何要應下這門親事。”

“公主,我...”

程元輕想說,自己從未想應下這門婚事,可此刻的她,卻又在心裏有些慶幸,皇上對這門婚事的執著,讓她此刻能夠作為嵐昔的相公,站在嵐昔面前。

如此矛盾。

“程元輕。我還你自由可好,明日我就向皇上進言,程將軍並非我良配,求皇上為嵐昔另擇佳偶。”

嵐昔開口,打斷了程元輕柔軟無力的反駁。

還我自由...程元輕雙眼止不住地眨了兩下,這般結果,便正是自己一直想要的,也是自己最不想要的。

“不可。”

程元輕倔強地說著,沒有一點違心。

嵐昔扯著嘴角笑了笑,面前這人,實在跟傳言裏的程小公子,出入很大。

“為何,你喜歡男人,我放你自由,你自可去尋你心中良配。”

“我不喜歡男人。”

程元輕反駁道,言語裏滿是鏗鏘。

“你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女人,那你喜歡什麽?喜歡那不醉人的酒嗎?”

嵐昔言語滿是嘲諷,面前這人,屬實可笑。

酒...程元輕扭頭,看向桌上的兩個空酒杯,當下,一種沖動便立刻生了出來。

快步走到桌子旁邊,程元輕背對著嵐昔,從袖口掏出那瓶迷藥,倒進了酒杯之中。

拿起酒杯,程遠輕轉身,在嵐昔不解的註視下,飲下了那杯“酒”。

“酒,是個好東西。”

程元輕說完,便趁著最後一絲清醒,走到床邊,倒在了那紅艷的大床之上,不省人事。

嵐昔轉身,看著程元輕這一連套的動作,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片刻後,嵐昔向床上那呼呼大睡之人望去,搖了搖頭,只覺得無奈,十分的無奈。

這婚,結得屬實荒唐至極。

翌日,程元輕驚醒,發現自己竟然睡在了床榻之下,頓覺全身酸痛。

坐起身後,程元輕向屋子裏掃視了一圈,空無一人,那刺眼的紅色大床,竟是沒有一絲褶皺。

按了按有些酸痛的背,程元輕站起身看了看自己身上依舊工整的紅色婚服,心裏暗嘆總算糊弄過去了。

剛打開門,程元輕就見到了正靠在門邊的程元柔。

“醒啦,弟弟。”

程元柔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她呢?”

程元輕向屋外四下張望,竟是沒有一個人。

“怎麽,一夜纏綿,分開這一會兒,就想你那嬌滴滴的娘子啦?”

程元柔毫不客氣地打趣道。

“什麽一夜纏綿。我現在全身疼著呢。”程元輕摸了摸酸疼的後背道。

“這麽厲害,全身都疼?”

程元柔雙目滿是震驚,甚至有著一副欲知後事的期待。

“程元柔,你吃飽了沒事幹是吧,還不是賴你那破藥。”

“怎麽樣,那藥厲害吧。”

程元柔擡了擡下巴,滿臉驕傲。

“厲害,讓我倒頭就睡。”

“啥?”

程元柔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那藥,我自己全喝了。”程元輕一邊說著,一邊心不在焉地四處環視。

“我怎麽聽聞,你昨夜很生猛來著。”

程元柔皺了皺眉頭,一時間分不清,到底誰在說謊。

“聽聞?聽誰聞?”程元輕滿頭黑線,一臉無語,不明白究竟是誰這麽無聊造這種荒唐的謠言。

“吶,就那位。”程元柔頭偏了偏,指向正向婚房這邊走來的嵐昔。

程元輕轉身看去,嘴角不禁抽了下。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程元輕只覺得,嵐昔向她走來時,嘴角的笑像是那索命的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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