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冬游第二日

關燈
第 40 章冬游第二日

白夕現在的情況十分糟糕,外袍脫掉,在這冰天雪地中很快凍得小臉通紅。

全身上下有很多處傷口,血液將雪白的衣服染成鮮紅色,一些部分則是暗紅色,昭示著風寒楚冷眼旁觀時的慘況。

“藥。”

將手中的藥遞給白夕,風寒楚打算先生個火。

閉眼靠在石壁上休息,白夕淺淺睜開雙眼,熟悉的藥香襲來,白夕虛弱地笑了笑:“這是,鬼藤配的藥吧。竟然還有啊~”

接過藥盒,白夕艱難地處理身上的傷口。

看著白夕只是輕擡手臂就疼得齜牙咧嘴的樣子,風寒楚有一瞬間的沖動上去幫忙,但很快意識到自己想法的冒犯。

掩飾性地低下眼簾,默不作聲離開白夕的位置,然後收集洞穴中的枯木,好在洞裏的枯木都是幹燥的。

白夕望向風寒楚的方向,有些好笑。

明明受傷的是自己,他臉黑個什麽勁。

“之前看你手臂上那麽多傷,還以為給你的藥早用完了呢。”白夕恢覆了一些元氣,開始打趣風寒楚。

風寒楚下意識地回答:“公主所賜,自是要好好珍藏的。”

話出口後,風寒楚便有些後悔,頓了幾秒接著說:“鬼藤本身十分珍貴,不是很重的傷,用了可惜。”

“啊?這樣啊……”白夕突然想起楓落山上自己說過一模一樣的話,有些懊惱補救,“那樣的傷怎麽就不算重傷了……”

也許對長期受毆打的風寒楚來說真的是小傷。

內心的懊悔加深,白夕接著補救:“……不是,那個……我覺得其實不論傷大或小,你都要……重視,重視懂吧!”

看到白夕這生動的囧狀,風寒楚不厚道地笑了出來,忍不住逗一逗她:“公主說的,不懂也是要懂的。”

不僅風寒楚見到白夕活潑的樣子松了一口氣,白夕見到風寒楚不再面色冰冷也松了一口氣,說實在的,剛剛他那個樣子,著實可怕,白夕都忍不住泛起一身雞皮疙瘩。

他笑了就好。

白夕甚至都不在意對方的笑是嘲笑的笑了。

火很快生了起來,將火堆往白夕那裏靠近些,風寒楚全程低著頭。

“我出去一下。”

怕白夕害怕,風寒楚又加了一句:“很快回來。”

白夕正因為風寒楚在這不好意思處理一些不太方便的傷口,所以很愉快地“嗯”了一聲。

風寒楚確實很快就回來了,手中拿著許多樹枝,不是埋在雪中的那種枯木,而是從樹上折下來的樹椏。

風寒楚依舊是低垂著眼眸走進來的,沒有一絲冒犯。

白夕一邊處理傷口,一邊觀察風寒楚的動作。

他挑挑揀揀找了幾根較為粗壯的樹枝,因為他是背對著白夕的,所以白夕也沒看清風寒楚手上的動作,但是不一會兒一個大型十字架就做好了。

風寒楚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不知怎的,腦袋越來越昏沈了,風寒楚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努力保持清醒。

看著這個大型十字架,一個問號出現在白夕腦袋上。

這是要幹什麽?

晾衣服?

然後白夕就看見風寒楚脫掉了自己的披風,搭在十字架上,還細心地將其鋪開。

說實在的,這次見到他情形如此危機,導致白夕都沒有註意到對方的穿著。

披風下依舊是白夕熟悉的薄外袍,但是那件披風十分厚重,並且一看就價值不菲。黑色的狐毛做成的領子,金線勾勒的花紋。

不僅這點奇怪,風寒楚原本圍在腰間,現在為了幹活方便而取下的火紅鞭子,之前也從未見過。

奇奇怪怪的。

從頭到腳都奇奇怪怪的。

將搭有披風的架子放在火堆旁邊,同時也將白夕的身影遮住。

風寒楚在另一邊開口:“公主可以換衣了。”

原來這是為白夕做的屏風啊。

還挺貼心的。

白夕壓下腦中剛剛一瞬的疑惑,不禁為風寒楚這個舉動而感到暖心。

脫掉披風,風寒楚感到寒意,但他早已習慣。

“披風等下烤幹,剛好可以給她……”風寒楚正考慮接下來要做的事,腦袋眩暈加重,突然倒下。

“咚——”

“風寒楚,怎麽了?風寒楚?”

白夕喊了好幾聲風寒楚都沒有回答,只好加快處理傷口的動作,好去查看。

司空浮止他們因為大部分刺客的離開,壓力驟減,樓星祈從開始的躲藏,到後面偷偷摸摸用白夕給他做的彈弓幹擾刺客。

反正很快解決完了對手。

司空浮止按住手臂上的傷口,不停留片刻,原路返回去尋找白夕。

十名暗衛,最後只剩下了一個一號和三號,可謂是損失慘重。

一路上屍體不斷,可就是沒有白夕的蹤跡。

幾人不約而同的分開去尋找,每看到一具黑衣人的屍體,司空浮止的臉上便難看一分。

“公子。”

幾個獵戶打扮的人出現在司空浮止面前,神情看似著急,腳步卻不匆忙。

“現在才到?”

沒有註意到這位一直對他們好脾氣的太子的語氣不對。

領頭的一位略微發福的人開口解釋:“路上有些難走,所以來晚了,而且公子英勇神武,我等縱是來晚了些,公子也必定無事。”

“呵。”司空浮止嘴角輕扯,“我還要謝謝你了……”

“公子不用……”客氣。

話音未落,司空浮止一劍封喉,威脅的眼神掃過其他誠惶誠恐的幾人:“沒有下次,懂了嗎?”

“懂,懂了。”

“公子贖罪!贖罪!”

“現在全都分散開去找到夕羽公主的下落,找到後立即發射信號,不得延誤。”

“是!”

清冷的臉龐沾染了血紅色的花瓣,司空浮止望了望四周白茫茫的樹林,第一次那麽痛恨優柔寡斷的自己。

母後說的對,徐徐圖之固然穩妥,但有的時候,雷厲風行才更為合適。

若是當初能快點解決那兩個雜碎,這些人便能早些到達。今日,公主就不會……以身犯險了。

不管外面的人找的如何天翻地覆,白夕此時卻是動都不想動。

將解藥餵了下去,風寒楚很快就醒了過來。

意識清醒一瞬,風寒楚猛的彈了起來,著急地看向白夕原本靠著的方向。

見白夕無事,正懶洋洋地向火堆裏加木柴時,他猛松了一口氣。

低頭看向身上蓋著的披風,風寒楚神情有些錯愕。

“你醒了啊,唉,都怪我,一心只想著自己身上的傷口,都忘記給你解藥。”白夕略微自責地開始檢討。

“解藥?”風寒楚聽到白夕的話,眼神迷茫中帶些寒意,“你……給我下毒?”

“是……也,不是?”

“嗯——毒藥是我配的沒錯,但不是故意下在你身上的,而是被你不小心吸入的。”

想到當時見白夕一邊打鬥一邊也不忘撒的白色粉末,風寒楚一瞬間了然。

“那個毒藥是什麽?”

“那個藥也算不上毒藥,但它散發的一種很獨特的香味,能夠引來許多猛獸,即使是冬眠了的猛獸。人是聞不到這種香味的,但是一旦攝入,便會麻痹腦部,致人暈厥。”

“你的意思是,你用藥引來百獸,攻擊那些刺客?”

“對啊——”白夕雙眼看似麻木冷酷,但內心卻是深深的厭惡,“我為他們建造了一座——鬥獸場呢。”

人總是這麽奇怪,身處危局之中,收割人命,冷血無比。一旦脫離危險,思緒發散,似乎消失了的情感一湧而上,有一種要將人最後一根稻草都要壓垮的急迫感。

本身便是矛盾體的風寒楚,自然也能註意到此刻白夕的掙紮。

游戲換個玩法,似乎也很有趣。

風寒楚將披風輕柔地蓋在白夕的身上,低沈的聲音如同引誘無辜少女的魔鬼:“你沒有做錯,他們若不死,最後死去的便會是你。”

凝視著白夕無神的雙眼,風寒楚露出了一個無辜又感激的笑容:“你不僅能救你自己,你還救了其他人不是嗎?”

“我們都應該感謝你才是。”

看著白夕懵懂的神情,風寒楚笑意擴大,渾身上下似乎散發著包容的光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