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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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周五放學,江文把王皖澤拉回了她家:“皖澤,今晚我們吃螃蟹你吃嗎?”

“阿姨我可以吃一點點的。”王皖澤的疊字簡直是直接擊中張梵希的小心臟,可愛死了。

“好啊。”

幾人到家時,張景陽已經回來了,聽見開門響立馬跑到門前。

張景陽看見王皖澤就高興的很,連招呼都沒給張梵希就跑過去拉王皖澤的手:“皖澤姐姐,我帶你去看看我爸爸新給買的玩具。”

王皖澤把行李放到張梵希手上:“好啊,那給陽陽買的什麽玩具?”

張景陽拉著王皖澤的手就往玩具堆裏走去。

“爸爸給陽陽買的小火車,還是會動的小火車。”張景陽用手比比劃劃,還用嘴模仿者火車的聲音。

“哇,好高級,皖澤姐姐都沒有見過我可以玩會兒嗎?”

“可以的。”張景陽把火車放到王皖澤手裏。

王皖澤像哄著自己的孩子一樣哄著張景陽。

江文把買的菜放到餐桌上,就鉆進了廚房,站在正在切菜的張陵身旁:“你怎麽又給景陽買玩具,他都有過多玩具了。”

張陵把手放到圍裙上擦了擦,摟住江文的腰,親了親江文,才開口緩緩解釋:“景陽得了個勞動小標兵的獎狀,為了鼓勵他就給他買了。”

“那也可以。”江文被張陵的舉動弄的一點火氣都發不上來。

張梵希已經脫下校服換上了家居服,手裏拿著臟衣服把他們扔了進去,她又來到王皖澤面前,在她旁邊蹲下:“皖澤有臟衣服沒有,我要洗衣服了。”

張景陽拍了拍張梵希的手:“姐姐,要喊‘皖澤姐姐’。”

“行,那皖澤姐姐有沒有什麽要洗的衣服?”

王皖澤放下手裏的玩具,站起身:“你等我一下,我先把校服脫給你,臟衣服你在等下。”

“行。”

吃完晚飯,各自做好自己的事,張梵希和王皖澤倆人才回到房間,張梵希說:“明天我們去醫院看看楚禾吧,很長時間沒有見她了。”

“那我去拿作業,今晚把作業寫寫。”王皖澤正在做靠墻站二十分鐘。

寫作業寫到淩晨兩點多,張梵希甩了甩發酸的手腕:“寫完了,走,去睡覺。”

“在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好。”

張梵希聽後就坐在床邊安安靜靜的等著,模樣乖乖的。

“好啦。”王皖澤把筆蓋合上,把作業收拾到了一邊才脫鞋上床,張梵希等王皖澤躺好才去關燈。

王皖澤突然想到了什麽:“我今天還沒壓腿呢。”說完就想起身。

張梵希一把拉住了她:“別了吧,今天太晚了,都累了。”

“不行的梵希,一天不壓腿等在壓腿的時候就會很疼。”王皖澤耐心的解釋到。

“好吧,那我先睡了,我要困死了。”張梵希說話聲越來越小,等說完話時快沒聲了。

王皖澤怕吵醒張梵希,連小夜燈都沒開。

張梵希早上六點半就起床收拾了,洗臉刷牙一套流程結束了,就開始做今天第一頓飯。

張梵希做飯很快,五個煎蛋和熱牛奶,還有煎了幾個速凍水餃。

張梵希給每個人擺好盤後,才‘溫柔’的叫王皖澤起床:“王皖澤,快起床,快起床,太陽照了屁股快起床,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皖澤有飯吃,快、起、床。”

慶幸的是王皖澤沒有起床氣,不幸運的是王皖澤嫌棄張梵希太麻煩,比她的鬧鐘都煩,王皖澤直接把枕頭丟向了張梵希:“啊啊啊!你好煩啊你。”

“醒了那就吃飯吧。”張梵希穩穩的接住枕頭後繼續催促著王皖澤。

“知道了知道了。”

真鬧心啊。

張梵希催完王皖澤又去催張景陽。

張景陽已經醒了,張梵希推門進去:“羊肉串,吃飯了。”

“吃飯嗎?媽媽做的嗎?”張景陽坐起身子問道。

“我做的。”

這句話把即將要下床的張景陽嚇回去了:“那我在躺一會兒吧。”

張梵希知道這小子在嫌棄她,張梵希直接舉起張景陽:“你不吃也的吃。”

張景陽想叫,結果被張梵希威脅道:“在叫我打你屁股。”

剛出廁所王皖澤就看到了被制服的妥妥貼貼的張景陽。

王皖澤摸了摸張景陽肉嘟嘟的臉蛋:“你姐姐做的飯有沒有下毒啊?”

“沒有,很好吃的。”張景陽把嘴塞的鼓鼓的說。

“哦,是嘛,那我嘗嘗。”

張梵希喝了口牛奶說:“皖澤我剛把張景陽說服,讓他吃我的飯,你就又開始幫倒忙,你知道我很氣嗎?”

“我知道啊,我氣的就是你,誰讓你今天吵我。”

王皖澤咬了口煎蛋:“張梵希,你技術可以啊。”

“必須的,也不看看我是誰。”

“自戀。”

“對了,我們什麽時候去啊?”王皖澤問了問張梵希。

“吃完早飯就去。”

“皖澤姐姐,你們去哪啊?我可以去嗎?”張景陽滿眼都是好奇。

王皖澤無奈的搖了搖頭:“不可以哦,媽媽會對你放不放心的。”

“好吧。”

在出門之前張梵希拿了一個大包裹,把它背在了背上。

“你給楚禾拿的啥啊?”

張梵希搖了搖頭:“不告訴你。”

“還挺神秘。”

“當然。”

張梵希推開門走了進去,看見楚禾正躺在病床上耍手機。

“挺舒服啊。”張梵希隨便找了個板凳坐下。

“還可以吧。”楚禾看了看張梵希身後的包裹,又問道:“你給我拿的啥啊?吃的嗎?”

張梵希嘿嘿一笑,把包裹遞給她:“你自己拆開看看不就行了。”

楚禾滿心歡喜的把包裹打開,才知道,那是13班的同學的手抄的筆記,頓時熱淚盈眶:“我天,這簡直是無價之寶啊。”

“當然了,一個多月呢。秦嘉嘉給你記筆記記了快兩個本了,人家不僅要記你的還要記自己的,很辛苦的。”

三人聊著學校裏發生的事情,也沒有仔細觀察楚禾的變化。

突然病房的門被推開,是楚禾的媽媽,王皖澤和張梵希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齊刷刷的說:“阿姨好。”

“你們好,我買的蘋果,你們吃不吃?”

“我們就不吃了,剛吃了飯,還很撐。”王皖澤很擅長處理人際關系。

“行,你們繼續聊,我就先出去給楚禾買點東西。”

“嗯。”楚禾回答的很冷淡。

等阿姨走出去,張梵希才說:“你怎麽對你媽這麽冷淡?”

楚禾停下手裏的動作,眼神變得陰翳起來,冷淡開口:“我這只眼就是我媽給我打瞎的,是她打我的眼,才讓我把左眼摘除的,今天也是住院以來第一次來看我。”

“那她來我能給她說什麽,我還能給她聊什麽?她除了給我錢什麽也沒有給過我,連一丁點愛都沒有,一絲絲的愛都不肯施舍給我,除了她,我才等感到時間和溫度,才讓我不像個死人一樣。”

“她是誰?”張梵希問。

楚禾惡狠狠的盯著張梵希:“你不配知道。”

幾人不歡而散。

周一宿舍,張梵希正在收拾床鋪,宿舍門被推開,她以為是王皖澤來了:“吃飯了嗎?我包裏有剛買的小籠包。”

“吃過了。”

張梵希聽見聲音楞了一瞬,隨即擡起頭,楚禾握著行李箱的拉桿站在門口。

楚禾瘦了很多,胳膊上的青筋都出來了,經過昨天的事,今天張梵希仔仔細細的看了一會兒她的左眼,好似和她的右眼沒有什麽區別。

“你什麽時候出院的?”張梵希放下手裏的事情,向楚禾走去。

“在你們走後。”

“挺速度啊。”

“是。”

“你不是說還要呆一段時間嗎?”張梵希有些疑惑。

“不敢放下學業。”楚禾坐會自己的床鋪。

一個多月沒有待,床鋪上一點灰塵也沒有:“你們一直在幫我打掃?”

“我沒有,是皖澤一直在幫你收拾。”張梵希搬了個凳子和楚禾面對面坐著。

“那你挺懶。”

“放屁啊,她收拾你的,我收拾她的和我自己的,我容易嗎我,上來就罵我,我心裏很不好受。”張梵希的戲精體質又藏不住了。

“楚禾給我說說她是誰?”張梵希又問出了這個讓楚禾痛心的問題。

楚禾看了她一眼,也不說話,就在躺床上。

張梵希緊接著又說道:“那我猜猜,是冉寧吧。我覺得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她,所以你才會說我配不上提她的名字吧。”

楚禾聽到張梵希的回答,坐直了身子,又站起來,用力的踢著旁邊的桌角:“你他媽知道就行。”楚禾現在憤怒的不行,止不住的憤怒,控制不住的憤怒。

楚禾摔門而出,去了教室。剛進教室的時侯,楚禾的回來引起了班級不小的轟動。

“楚禾你來了?眼睛怎麽樣?”

“嗯,都還可以。”

“楚禾你怎麽瘦那麽多?”有個一直想減肥的女生見到楚禾瘦了很多,就開始問一些非人類問題。

楚禾神秘說:“只喝不吃,你就可以減肥了。”

那個女生聽完就被勸退了:“算了,我還是按自己的方法減肥吧,你那減肥的太不靠譜了。”

“嗯。你也不胖,別老減肥了對身體不好。”

“謝謝善意提醒,你不嫌胖我但我男朋友嫌棄我啊。”女生有些苦惱。

楚禾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那你男朋友真不是個東西,換個吧。”

勸人分手,是個狠人。

中間大課間,楚禾出去了一趟,張梵希也因為今天早上的事跟著楚禾出去了。

楚禾用手表撥出去了一個電話,電話很快被接起。

“餵,打電話給我什麽事?”

“終於有時間給我撥回來了,楚小姐。”說話的是一個女生。

“找我有什麽事?”楚禾的聲音聽著沒什麽起伏。

“冉寧的事辦的可以了吧,什麽時候回來?”

“我想在陪陪她。”

“陪她?”那個女生的聲音有些激動:“一個死人有什麽好陪的,除非你也死了,你才能在土裏陪著她,你還是趕緊回來吧。”

“我還是不想回去。”

“那你說說為什麽,除了她的原因。”

楚禾沈默了一會兒:“因為我媽,我怕她,我的左眼已經摘了,我的右眼也因為左眼的緣故,也開始視力下降,我想在我能看見世界,能看見一切的時間裏,我還想在多陪陪她,多看看她,即便只是一座墳,但只有她在的城市,我才有點生的活力,南佳如果我媽能告訴你一點我的事情,或許你也不會在催我回家了。”

“小禾,你的左眼什麽時候摘得?”

“一個月以前,我親愛的姐姐,在你妹妹正經歷一場手術的時候,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和媽在幹什麽。”

楚南佳想了想,那時她在和媽媽逛珠寶展。

“想起來了吧,姐,這就是區別,家我已經不想回了,你繼續做一家之主吧。”

楚禾說完,沒給楚南佳任何反駁的機會就掛斷了電話。

等楚禾轉身後,張梵希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你都聽見了?”楚禾沈悶的問。

“我對你家那些事沒興趣,我只想知道冉寧的事。”

楚禾深吸了一口氣,她只想把這件事埋在心底,不想重建光明,但迫不得已。

“冉寧是我從小到大唯一一個陪我時間最長的人,也是我的鄰居,我姐姐樣樣都很好卻和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每次我做什麽只要我一做錯,就少不了媽媽的一陣毒打,是冉寧一次次的將我救下,我媽氣不過,就設法把冉寧家的公司搞破產了,冉寧迫不得已搬走了。”

“但她每年還是會跑來給我過生日,每次在我過生日的時候我都會和她拍張照片,但這一張張的合照在17歲時就斷了,我記得在最後一個生日時,她告訴我,她喜歡一個女孩,但她感覺她配不上她,當她說那句話的時候我的心都在滴血,張梵希,她喜歡你喜歡的太卑微了。此時媽媽也知道了我對她的感情,這次她沒有手下留情,而是給我打的半死不活的,等我逃出來時,我換了電話卡,我以為我來了這兒我會一直陪著她,陪她一輩子,但真是沒想到啊,陪到一半,我就要走了。”

“張梵希,你說冉寧她可憐嗎?我可憐嗎”楚禾紅著眼問張梵希。

“可憐。”

楚禾突然一巴掌扇在了張梵希的臉上:“是你他媽的毀了她,你他媽的毀了她,毀了她啊。”

楚禾的身音吸引了一大片同學,就連找不到張梵希的王皖澤也來了。

張梵希怒了,吼了一句:“看什麽看,都滾回自己的班級去,都他媽沒事情做嗎?”

周邊的同學一哄而散。

只留下王皖澤:“梵希,該回班裏了。”

張梵希回過身,發現王皖澤正紅著眼眶站在張梵希的身後,王皖澤又說了一遍:“梵希,跟我回班去吧。”

楚禾也提醒她:“回去吧,你嚇到王皖澤了。”

張梵希不想讓王皖澤為她傷心,就乖乖跟著她回去了,只是周身只剩下了氣憤。

晚上楚禾以眼睛痛給劉義請假走了,沒有人知道她請假後去了哪。

宿舍就剩下張梵希和王皖澤了,但好在劉義沒因為今天的事情計較,只讓她們倆個寫了篇檢討,反而是王皖澤已經一天沒搭理過張梵希了。

張梵希等自己消氣時她看向王皖澤,王皖澤正躺在床上閉目,不知道她是否睡著了。

張梵希走到王皖澤身邊:“皖澤,你睡著了嗎?”

王皖澤的聲音冷淡:“沒有,什麽事?”

“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沒生氣。”

“那你今天怎麽了,一天都沒有理我。”張梵希的聲音充滿了委屈。

“沒怎麽。”

張梵希躺上了王皖澤的床上,她從背後抱住王皖澤,王皖澤想動手推開她,可溫熱的眼淚落在了王皖澤的後背,接著是張梵希抽泣的聲音:“皖澤你能別不理我嗎,我很怕你不理我。”

王皖澤從沒見過張梵希哭,最終還是心軟了,她轉過身抱住張梵希,用手一下一下的順著張梵希的背:“好,那你先別哭了,行不行?”

王皖澤擡起手,用手抹去張梵希眼角的淚水:“別哭了,在哭明天起來眼會腫的,就不好看了。”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生氣?”張梵希的頭埋在王皖澤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覺得今天的你那不是真正的你。”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要嚇你。”

“沒關系,我不怪你,每個人都有使自己心情不好的,所以我不能去責怪你。”王皖澤就像一個知心大姐姐,撫平著張梵希的內心。

“好了,快睡吧,不早了。”

張梵希在王皖澤的頸窩裏點了點頭,王皖澤被張梵希的頭發弄的有些養,不小心笑出了聲:“梵希別鬧了,快睡。”

不料被宿管聽見了,宿管用木棍敲了敲宿舍門:“306睡覺別說話,要不扣你們班的集體分。”

聽到宿管走遠後,兩人借著月光看著對方的眼睛,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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