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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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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心緒

開學考結束後,祁音正背著吉他準備回寢室時,碰巧看見了正在收拾東西的童聲和柳港柒。

他上前將自己的吉他取了下來放在架子的一旁,然後便全身心的投入到這件事情當中,童聲見他過來也不覺得奇怪,而是對他笑了笑。

餘蕭站在原地已經不知等了多久了,忍不住的他只好按原路返回,結果剛一過去看到祁音,就意外發現他居然和美術系的兩位大佬混在一起!

他對這兩人都不陌生,在學校的論壇上幾乎每天都會有關於他們的談論。

在初中期間,他的母親每天都要給他講一兩段這兩人的事跡,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明明自己是音樂生,卻偏偏要聽這些美術生的故事。

當時幼小的心靈還不明白母親的用意,直到初三他才知道了他的道路。

但就算是這樣,出於自身原因,他還是對美術生沒什麽好的態度,他上前一把抓住祁音的手腕,邊說邊拉他離開:“讓我一個人等這麽久,太不夠義氣了吧你,而且這是他們大三要做的事,你別瞎插手。”

然而,祁音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一旁的柳港柒懟了回去:“你不想幫忙可以直接走,幹嘛非要拉著祁音?”

他那高傲的眼神再加上那有些挑釁的語氣,讓餘蕭聽後感到非常的惱怒,他將自己手上的力氣變得更大,弄得祁音直接“嘶”了一聲。

童聲連忙上前將他的手腕從餘蕭手中扯出,那一道紅色的印跡在祁音的手腕上顯得格格不入,童聲語氣加重對餘蕭提醒道:“別傷及無辜啊。”

“就是,疼死了。”祁音那一臉驕傲的小眼神被餘蕭看得死死的,但他最後還是看在了祁音的面子上打算幫他們一起收拾。

操場的旁邊種著一排高大的樹木,童聲在四人當中算是最高的了,那些掛在樹上的橫幅便交給他取下來,而和他一起的祁音便負責把這些取下來的橫幅一同整理好然後丟進垃圾桶。

操場的邊緣是由一排排的欄桿構成的,那些欄桿上面都帶了些刺,這是為了防止有些同學翻欄桿逃課。

欄桿上粘貼著一些小的裝飾品,是為了迎接新生而準備的,而現在想要撕下來那還真不簡單,如果一個不註意,很有可能被欄桿上的刺所紮到。

餘蕭不是個喜歡磨磨唧唧的人,什麽工具也不帶就直接上手處理,一塊裝飾品還沒被撕下來,他的手指就已經被紮了三四次了。

他眨眼自己的雙手,傷痕遍布了全手,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手成了這副鬼樣,平時他都寶貴的很。

一旁的柳港柒見他一直低著頭,就已經猜到了原因,他將自己的手套取了下來,走到餘蕭面前給他戴上。

隨後放下身段,別扭的詢問著:“你,沒受傷吧?”

還沒等手套戴好,餘蕭便直接甩開了他的手,左手上的手套落入了半空中,隨後便掉落在了地上。

“我不需要美術生的關心。”

聽見爭吵聲的兩人連忙將餘蕭和柳港柒拉開,感慨這兩怕不是一見面就開吵,也不知道是什麽深仇大恨。

突然,一陣急促的跑步聲向這邊傳來,一位學生急急匆匆的經過這裏,因為跑得過快的緣故,他不小心將祁音直接撞倒在了地上。

還沒等祁音起身,他的肩膀便連同音響一同摔倒在了地上。

好在學生只是輕摔,並沒有造成很大的傷害,但音響卻直接重重的砸在了祁音的左手臂上,被沈重的音響這麽一壓,使得祁音的手臂瞬間疼痛萬分,一旁的童聲焦急地將音響推開。

他將地上的祁音扶在自己身上,右手抱緊他的肩膀,左手挽住他的膝彎,將他從地上直接抱起向醫務室跑去。

手臂間的疼痛讓他已經無力睜開自己的眼睛,他將腦袋往童聲的懷裏靠了靠,感受到那溫暖後他才安心下來。

一路上的絲絲切語,童聲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一直往醫務室裏走去。

等到達醫務室後,他便將祁音放到了病床上,然後便由護士推進了手術室。

他走到護士準備的病房裏,打開手機,撥打了那串他很久沒有觸碰的電話號碼。

電話的另一頭很快就接通了,童聲這才開口:“祁叔叔對不起,護士剛剛說祁音的左手臂,粉碎性骨折了……”

“什麽!”祁樂聽到這個消息立馬緊張驚訝的站起來,自己的兒子今天早上才去學校,怎麽下午好端端的就出這麽大的事情啊。

他聽著童聲的語氣,像是在慌忙與哭泣,他很明白童聲在自責,他安撫著:“好了,我現在就過來,阿聲你也別太自責了,這不是你的責任。”

掛掉電話後,童聲獨自一人坐在窗戶邊,吹著那涼風,讓他的心緒逐漸變得有些模糊,祁音還沒有從手術室裏出來,他很擔心,擔心他的手臂會不會治療不好了,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的吉他該怎麽辦。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會自責一輩子。

如果自己在餘蕭拉他走的時候,讓他離開了多好,這樣一切事情都不會發生了。

可是,沒有如果。

他看著那窗外飛翔的小鳥,看著它那自由自在的快樂,他的眼眶已經不由得打濕了,眼淚一滴一滴的滴在那窗臺上。

他好後悔啊,為什麽自己沒有讓他離開呢?

他感受到了自己內心的疼痛,用右手擦拭了一下那些流下來的眼淚。

他很少哭,從小到大也沒見他哭過幾次,可是今天他卻罕見的哭了,這件事情讓他久久無法平息。

正當他要起身時,一只右手遮住了他的眼睛,這麽幼稚可愛的舉動讓他立馬安心了下來。

他極具無奈的喊著“祁音”這個名字,但當他轉身時,看到的卻是手臂上經過手術而綁著紗布的祁音。

童聲的眉眼瞬間垂了下來,祁音知道他在想什麽,他很了解他,從小時候和再次遇見他起,他就一直很了解。

他握住童聲的左手,將它放在自己的左臉邊,蹭了蹭,他才開口:“學長,你不能這樣的,我沒事。”

“是啊,阿聲,這不是你的責任。”祁樂的聲音從門外傳了出來,而他的身後卻跟著一位極具氣場的女人。

祁音看到她時立馬擺出一副高傲不堪的模樣,他斜視著女人,問:“你為什麽來這?”

女人有些不知所措,她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了,祁音可以接受她,但還是她異想天開了。

“祁音,你這什麽態度,她好歹也是你媽!”祁樂的語氣充斥著不解,他不明白自己的兒子到底在糾結些什麽,明明這件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是後阿姨吧。”他本想繼續說下去,但被童聲所攔住了,這才阻止了祁音接下來要說的話。

童聲走到女人身邊向她深深的鞠了個躬,來表達他的愜意:“祁音他不方便道歉,我這個鞠躬就代表了他,還請趙阿姨不要計較。”

“童聲你什麽意思!”他看不下去了,他本以為童聲可以理解他,可以懂他,結果卻是這樣。

他含著淚怒吼:“你明知道這個女人對我來說有多麽的痛恨,你幹嘛要拿我的名言來給她道歉!”

“祁音!這裏是醫務室請你註重你的言行!”童聲像是失了控,對著祁音就這麽吼了句,完全沒有經過腦袋的思考。

童聲緩過了神,才意識到自己的話語傷害到了他,隨後便立即應付性的將祁樂和趙鳴推出了病房,確保祁音沒事後兩人才回了家。

當童聲回來時,看見的只有一只可愛的縮在一起的團子坐在那椅子上一抽一抽的,他已經想好了道歉的話語,走到祁音的身後將他抱了個滿懷。

“別哭了,剛剛阿姨和叔叔都在這,我不能不給阿姨面子。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對阿姨懷有偏見,我也理解你失去自己親生母親的痛苦。但你也理解一下阿姨,她真的沒有你想得那麽不好。”

“我知道你現在可能聽不進去,但我希望你可以把我剛剛說的話記在心裏。你要學會接受這些不足,人生就是這樣的不可預知,我們能做的便是懷個好的心態,去面對這些已經發生的事情。”

“你要知道,我一直都是你的後盾,如果你哪天堅持不住了,你隨時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就像小時候一樣,我會是你的避風港。”

祁音轉過頭,對上了童聲那精致的面孔,一雙動人的桃花眼觸碰著他的內心,他勉強的笑著,眼眶裏的眼淚流在他的嘴唇上,微紅的臉頰已經不知是因為哭泣還是害羞而導致得了。

祁音的家庭並不是美好,自己的母親在自己七歲那年就去世了,但父親很快便娶了另一位女人回來,她叫趙鳴。

祁音不喜歡她,這些年來他都對她懷有偏見,他其實並不理解自己為什麽要去恨她,但當他每次來到母親的墓碑前時,他總是會在心裏對趙鳴充滿排斥。

在那之後,他很少和家裏人有過合照,唯一有聯系的親人也就只有他的父親——祁樂。

童聲彎下腰,將自己的下巴靠在祁音的頭上,低聲著:“在你恢覆之前,我將全心全意的照顧你,直至你能安安穩穩的跑到我的面前。”

但這句話讓祁音很擔心,他知道童聲已經快要臨近畢業了,大四對於每個學生來說都是最緊迫、最重要的一年,他不可能因為這一點,而讓童聲耗費時間來照顧自己。

他回絕道:“哥哥,你要知道你明年就大四了。”

童聲笑著:“我知道啊,但我可以一邊照顧你,一邊覆習。”

“那就麻煩學長了,等我的腳好了,我一定第一時間找你。”祁音在他的耳邊細語著,“知道嘛,那捧玫瑰可以送給親人哦。”

雖然發生的這件事在祁音的預料之外,但至少他的童聲已經開始慢慢靠近他了。

這一切,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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