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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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窗外傳來鳥叫聲,清晨的陽光還不那麽熱,王旭寧艱難的掀開被子坐起來在床上發呆。

昨晚淩晨才睡覺,他感覺自己才睡著還沒一盞茶的工夫居然就亮了,睡覺跟沒睡覺一個樣,感覺自己渾身不舒服,整個人都暈頭轉向的沒什麽力氣。

可他知道今天肯定還有事情要發生,無奈也只好起床了。

穿好衣服洗漱完,王旭寧拿著放在床邊的銅奩就來到了窗戶邊一處能照到陽光的地方。

他把銅奩放在一半能照射到陽光而另一半則在陰影裏照射不到陽光地方,然後才打開銅奩的蓋子往裏看去。

此時朱道士和他兩個兒子的魂魄已經從紙人身上脫離了出來變成了鬼魂,見到忽然照射進來的陽光,三只鬼都嚇得躲到了陰影裏去。

知道自己遇見了高人,朱道士雖然看不見王旭寧卻依然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求饒。

王旭寧看著裏面的三只鬼心裏不禁有些觸動。

對於這三個人,他幾乎什麽都沒做,只是將這三個紙人丟進了銅奩裏而已,可這三人就這麽死了,神仙的手段也莫過於此了。

心中感嘆,王旭寧從銅奩裏拿出一個帶蓋的小盒子出來然後抓起三只鬼就丟了進去。

三只鬼被嚇得不行,在盒子到處亂竄,卻始終逃不出盒子。

王旭寧盯著鬼看了看,然後往盒子裏吹了口氣,在盒子裏制造一片猶如地獄一般的幻境出來。

看著三只鬼在那荒涼詭異的黃天紅土之上驚惶失措的樣子,王旭寧心裏居然有些高興。

這盒子裏的幻境原型是他以前看過的國外一個著名畫家的作品。

那位畫家的作品很有特色,荒涼的大地上到處是或殘缺不全或早已經風化郁結在一起的人形物體,整個世界宛如末日之後的地獄一般寂靜蒼涼。

王旭寧很喜歡這位畫家的作品,他覺得這位畫家的作品比真正的地獄更加可怕,把這三只鬼放在這幻境裏,也不知他們會不會瘋掉。

不過王旭寧覺得人是一種心裏很強大的生物,要瘋可沒那麽容易。

蓋上蓋子,他將盒子揣進懷裏就轉身走出了房間。

吃完早飯來到衙門,還沒進衙門王旭寧就見張管家已經等在了衙門口,他走近張管家問道:“張管家,你今天還要請我去勸你家老爺嗎?”

張管家轉身見是王旭寧,先給他行了個禮,才說:“哦,是王大人啊,我今天不是來找您勸我家老爺的,我是來報案的!”

“報案?”王旭寧假裝不解問道:“可是發生什麽事兒了?”

張管家皺了皺眉頭說:“那個騙我家老爺的朱道士和他兒子……昨晚……死了!”

“啊?”王旭寧假裝驚訝問道:“死了?你確定?我昨天看他們三個不還好好的嗎?”

張管家嘆了口氣說:“唉,可不是嗎!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早上仆人去敲門還以為他們在打坐呢,走近一摸才發現人居然已經死了!你說這奇怪不奇怪!”

王旭寧說道:“是挺奇怪的,我待會兒叫人去看看吧!還有,你家老爺現在怎樣了?那道士忽然死了,他應該挺著急的吧?”

張管家說道:“老爺現在正派人砸煉丹爐呢!想把他投進去的銀子都找回來,所以他派我來報案,這事兒太力氣了,老爺覺得有古怪!”

張管家似乎有些著急,話說完就對王旭寧說:“王大人,您看您要不現在跟我去府上吧!那幾個人都是騙子,我怕老爺到時候找不到銀子氣出病來,他都七十了,可經不起氣的。”

王旭寧聞言,轉身走進衙門叫殷乾帶上幾名捕快就跟著張管家去了張府。

一群人騎著馬走得有些急。

才剛走到城門的位置,張管家迎面就見一個身穿灰色短打的年輕人騎著馬沖自己跑來。

他見了年輕人臉色立刻就變了,騎著馬快速跑過去問道:“阿甲,你怎麽在這?可是老爺出事兒了?”

阿甲拉停了馬,然後氣喘籲籲的說:“錢……錢沒了!老爺剛才暈過去了,我現在去請大夫!”

一聽張老尚書暈過去了,張管家立刻給阿甲讓開一條路說:“那你趕快去,請城裏好的大夫回來!”

“好!”

阿甲答應道然後騎著馬往城裏去了,張管家轉頭對王旭寧幾人說道:“我們趕快回去!”

“好!”

王旭寧答應了一聲,然後一群人就快馬加鞭快速往張府趕去。

來到張府,整個府上已經亂作了一團,原本住在租住宅子那邊的張夫人和張老尚書的兒孫們也都趕了過來。

王旭寧走進張府之後就先吩咐殷乾帶著捕快去查看屍體,而自己則轉身去看張老尚書。

等王旭寧趕到的時候,張老尚書已經醒了,口中念念有詞的說著:“五十萬兩,五十萬兩啊!五十萬兩銀子啊……………這得賺多久才能賺回來啊……………”

他身旁,張夫人看他這樣就滿臉不悅的說:“心疼什麽!不是你自己給出去的嗎,現在知道心疼了!都說那朱道士是個騙子,就你不相信,現在好了,他人都死了,你的銀子哪兒找去!”

“五十萬兩銀子啊……………”

張老尚書充耳不聞自家夫人的迅馳只口中不停的念叨著那五十萬兩銀子。

正哭訴間,他見王旭寧進來了,立刻來了精神,起身拉住王旭寧說:“安佑啊,你可一定要給我找回來啊,我可已經花了五十萬兩銀子了,連個仙丹的皮兒都沒見到啊!”

張夫人聞言,立刻對張老尚書吼道:“仙丹仙丹,整天就知道仙丹,長生不老就那麽好嗎?你都當上尚書了,還想怎樣?上天當太白金星去?”

張老尚書依然不理會自家夫人,只抓著王旭寧的手說:“安佑!那些賊人你,你一定要給我抓住了,一定!”

王旭寧摸了摸張老尚書的手表示安慰,然後才說:“我盡量,不過我聽說那朱道士忽然死了這是怎麽回事?”

張老尚書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啊,這人一夜只見就死了,還死得無聲無息的,打我個措手不及呢!”

“我昨天聽你說了就覺得那道士可能是個騙子,就想著這幾天把他關起來敲擊一下,可誰知道……誰知道他居然就死了……………你說這怪不怪啊這…………”

“確實挺奇怪的,人怎麽可能無聲無息的就死了,莫不是這道士使了什麽金蠶脫殼之術?”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張老尚書說道,然後鄭重其事拍了拍王旭寧的肩膀說:“不過安佑你是個聰明人,我相信你一定能查清楚是怎麽回事幫我找回銀子的,對不對!”

王旭寧點了點頭說:“我盡量,那道士雖然死了,應該還留有一些線索我先查一查再說。”

張老尚書又拍了拍王旭寧說:“我相信你!要是你這次幫我找回了銀子,回頭我寫封信給陛下,讓他召你回京城,你這麽很聰明的人,不應該待在淩越縣這小地方!”

老實說,王旭寧不想回京城去,而且淩越縣自從自己來到現在丟銀子的事情也發生過很多次了,他不認為事情有那麽好查,所以最終他還是只能說自己盡量,張老尚書聞言也不再說什麽了,只放王旭寧去煉丹房那邊查案。

來到煉丹房這邊,王旭寧發現煉丹爐已經被張老派人的人給掀了,露出地上一個黑黑的地道不知道通向哪裏。

這地道不算寬,只夠一個人進出,內壁也有些粗糙,卻鑲嵌了一些金屬,輕輕一敲還能發出聲音來,在這封閉的地道之中回聲就像打雷一樣。

所以上次王旭寧來時聽到的打雷聲應該就是銀子掉進這地道裏發出的聲音。

他蹲在地道口研究了一會兒,隱約間聽見地道裏傳來聲音,不一會兒,一個捕快就從地道中鉆了出來。

捕快見了王旭寧立刻就說:“啟稟大人,地道通向宅子外面的一間茅草屋,那草屋是空的裏面什麽也沒有。”

王旭寧點頭表示知道,然後就起身走進煉丹房旁邊的房間查看。

他只見房間的正中央正擺著一個祭壇,祭壇上還放著很多作法用的東西,具體是些什麽有什麽用王旭寧也不清楚,也沒仔細研究,而是轉身看向了祭壇後面坐在三個蒲團上的三具屍體。

這三具屍體都是盤坐在蒲團上,看樣子像是在打坐,可實際上人早已經沒了生息。

仵作檢查了一番並沒有在屍體上找到任何的傷口,也沒發現任何中毒的痕跡,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這三個人到底是怎麽死的。

王旭寧在房間裏左右轉了轉,見沒發現什麽,就問殷乾:“殷乾,你們有沒有找到一個美艷的婦人,大概四五十歲的樣子。”

殷乾搖頭說:“沒有,我們沒找到這麽個人,張家的家丁也說,那朱道士的夫人一早就失蹤不見了,也沒人知她去那裏。”

王旭寧聞言並不覺得奇怪,昨晚那婦人能忽然出現然後又化煙逃跑,應該也是有些能力的,而且他覺得對方說不定沒有看起來那麽老,極有可能是易過容的,所以王旭寧也沒指望能找到那女人。

這邊張老尚書的府上線索並不多,王旭寧回到衙門之後就摸出自己懷裏的盒子打開來看,結果卻發現盒子裏居然空空如也找不到一只鬼魂的影子了。

他楞了楞,隨即就拉出幻境放大了來尋找,沒一會兒就發現一只粘在椅子上已經變成了幹屍的人形體居然小小的動了一下。

他拿出一根筷子夾起那椅子上的人形物體一拉,人形物體就像牛皮糖一樣被王旭寧拉離了椅子掛在了筷子上。

“這是怎麽回事?”王旭寧有些懵逼,不明白好好一只鬼怎麽變成這樣了。

他們也沒想太多,將鬼丟進盒子裏又伸著筷子在幻境裏找了起來,然後沒一會兒就找到一顆潔白的由骷髏和骨頭組成的大樹。

將樹拔起,朱道士的鬼頭赫然就在泥土之中。

第三只鬼,王旭寧是從一片荒地的泥土中摳出來的,要不是這家夥露出了一張臉還在那裏無聲的嚎叫,他都發現不了這家夥是個活的。

將鬼全部丟回了盒子裏,王旭寧撤銷了幻境一看,發現鬼魂們又或粘在墻上,或躲在墻角或將自己種在盒子裏,宛如盒子上的雕像一般盡量讓自己與幻境融合在一起。

王旭寧想了想,覺得這三只鬼應該是受他制造出來的幻境影響了,於是就蓋上蓋子將盒子丟在了一邊兒先暫時不管了。

下午來到張府附近的茅草屋,王旭寧派人在這附近檢查了一下,很快就發現茅草屋附近有大量馬車路過的痕跡,這些痕跡最終消失在了官道上眾多的馬車痕跡之中沒法追蹤到具體的去向。

可這也恰好說明,張老尚書的銀子已經被人給運走了,說不定就是昨晚那女人。

這讓王旭寧不禁有些後悔,他覺得自己昨晚應該將那女人給抓住,說不定他還能問出些什麽來,不想現在,線索又斷了。

好在,這次線索並沒有斷完,晚上回到自己到家裏之後,王旭寧打開盒子一看,發現關在盒子裏的幾只鬼已經恢覆成原來的樣子了,此刻正縮在盒子的角落裏瑟瑟發抖。

於是他又往盒子裏吹了口氣幻化出他之前考城隍時看見的陰曹地府神殿內部的樣子,還將兔子泥人放進去變成了閻羅王的樣子。

三只鬼見自己忽然出現在的閻羅殿都嚇得不行,王旭寧在盒子外面問道:“你們所犯何罪從實招來!”

身處幻境裏的鬼看不見王旭寧,但卻能聽見王旭寧發出的聲音,而且由於隔著銅奩,三只鬼所聽見的聲音巨大如洪鐘一般震耳欲聾,卻見端坐於上的閻羅王並沒有開口,嚇得他們連滾帶爬想要跑出閻羅殿,卻撞上了盒子的內壁被反彈了回去。

幾次之後見逃不了,朱道士只好帶著自己的兩個兒子跪下來哭著說:“閻王爺饒命,閻王爺饒命啊!下人沒犯什麽大錯啊!小人……小人就使點邪術騙人一點錢財而已!”

“那些被小人騙的人,所拿的都是不義之財,小人可沒騙過一個好人的錢財啊!”

王旭寧聽了不以為然說:“你們就騙過人嗎?可送你們下來的王旭寧王大人說你們襲擊了他,可是真的?!”

朱道士想說沒有,可一聽閻王爺這話,似乎與那王旭寧王縣令認識,朱道士就立刻閉嘴不敢說話了。

他早就聽過有關於那個王旭寧的傳聞,說他是個仙人,他以前從來沒相信過,只以為是那人為了名聲瞎編出來的謠言,可眼下這情況看來,說不定是真的呢!

這麽一想,朱道士當即就被嚇到了,整只鬼都抖個不停,口中不停的說:“我錯了,我錯了,求閻王爺饒命,饒了我們,饒了我們吧………………”

王旭寧借機問道:“你們騙人錢財不少吧?單是那個張履昊你們就騙的他五十萬兩銀子,這麽多銀子你們都弄哪兒去了?”

此時,朱道士已經被嚇到了,聽閻王爺這麽問他也沒起疑心,直接就開口說:“啟稟閻王爺,那個張履昊是個貪官啊,他一屆平民考上進士,為官幾十年積攢了一百多萬兩銀子,都是貪贓枉法得來的啊!”

“一百多萬兩!”王旭寧驚訝得不自覺吼了出來,隨即他又假裝鎮定說道:“我當然知道他銀子來路不正,可這些銀子也不是你該得的,你把那些銀子弄哪兒去了?”

朱道士回答道:“這個……這個……我……我…………”

“趕快說!”見朱道士吞吞吐吐,王旭寧立刻大聲吼道。

朱道士被吼聲嚇到了立刻說:“銀子都被李公子拿走了,我就是一個騙人的,是李公子請我來騙張履昊的!都是李公子叫我這麽做的,銀子也全都被他運走了!”

“李公子?李公子是誰?”王旭寧問道,臉上立刻出現了嚴肅的表情,這個李公子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卻不知這人到底是誰,又有何目的?

閻羅殿裏,朱道士搖頭說:“小人不知道啊!小人沒見過李公子!”

王旭寧問道:“你沒見過李公子,那你怎麽知道是他指使你來騙張履昊的?”

朱道士說:“我聽張奇神說的,平時李公子有什麽要求都是張奇神在傳達,而且……而且我襲擊王大人用的那些邪術也是張奇神叫我的!”

“張奇神啊?他又是何人?”王旭寧問道,心中有些開心,他感覺自己這次找到了不得了的線索。

他看向朱道士,朱道士回答說:“張奇神也是個騙子,跟我是同行,他在東海州一帶還挺有名的,比我厲害多了,可為人也很心狠手辣,專門使邪術害人!”

“還有呢?”

“還有……還有我…………”

緊接著,朱道士就說起了自己這些年所犯下的事情,王旭寧聽了一會兒,發現沒什麽線索之後就不再聽了。

他並沒有撤銷盒子裏的幻境,而是將這個小盒子放回了銅奩之中然後就暫時不敢了。

眼下既然知道了兩個關鍵的人物,王旭寧決定要好好查一查自從自己來到淩越縣之後就頻繁發生的銀子丟失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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