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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or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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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or伴侶

辛戚快步走到陳總的辦公室門口。

現在還沒到上班的時間點,陳總的辦公室門虛掩著,她站在門口偶爾能聽到裏面傳來猥瑣聲音。

“……白靜,你別給臉不要臉……”

沒等他說出更多的汙言穢語,辛戚一把將門推開,引得門裏的兩人驚詫地轉頭看她。

白靜衣衫不整地站在辦公桌前,陳總的臟手還掛在她的腰間,她的眼睛通紅,右邊臉頰上掛著一串眼淚,眼底是掩蓋不住的恨意。

陳總頓時大驚,厲聲斥責道:“誰準你進來的!不知道沒到點別來找我嗎?!給我滾出去。”

辛戚沒有說話,站在辦公室門口沒有動。

動靜鬧得挺大,不斷有同事伸著腦袋朝門裏張望。

陳總見狀,臉色一黑。

他放下了自己的鹹豬手,揮了揮示意白靜出去。

白靜趕忙拉好自己的衣領,腳步匆忙地離開辦公室,臨走時還不忘向辛戚投去感激的眼神。

辛戚突然有種命運地交錯感,原來白靜的動手早在一開始便埋下了伏筆。

在陳總嫌惡的註視和白靜的回望中,辛戚默默帶上了辦公室門。

在門即將關上的剎那,白靜分明看到了門縫中辛戚的眼神,沈靜而內斂,仿佛有什麽情緒自她身體中間迸發一樣。

陳總敲了敲桌子,滿臉不耐煩地說:“找我什麽急事?”

辛戚沒有說話,徑直走到了他辦公桌旁邊,抄起了一根放在外面的高爾夫球桿。

陳總嘖了一聲,猛地一拍桌子:“餵你別動……”

話還沒說完,辛戚掄著球桿一桿子舞了上去。

正中眉心。

辛戚面無表情地揮著球桿,一下一下砸在陳總的身上,鮮血飛濺到她的臉上,襯著皮膚更加慘白。

陳總哀嚎著求饒,他掙紮著想要逃跑,卻被辛戚一腳踹回了座位上。

辛戚異常冷靜,她數著揮桿數,就像陳總曾經打高爾夫時候的記錄一樣。

眼見著砸了一百多桿,她的手臂有些酸了,才扔掉球桿。

陳總癱軟在椅子上,仿佛一攤肥肉晾曬著。

辛戚彎腰探了探鼻息,還活著,但估計離死不遠了。

她確認陳總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了才停下手,想了想她摘下皮帶,死死地捆住他的手,以防他醒來再闖禍。

在游戲開始之前就讓他死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得讓他見識一下真實的地獄才行。

辛戚處理完一切,拎著球桿帶著一身血跡走出辦公室。

她目光掃過震驚的同事們,顯然他們都聽到了辦公室裏的動靜。

她從人群中穿行而過,眾人帶著幾分驚恐避讓開來,有人推開經理室的門看了一眼,立刻驚恐地尖叫起來。

辛戚聽到有人尖叫著說報警,有人站出來替自己說話,甚至有人想要上來按住自己卻畏畏縮縮。

她只當沒聽到這一切,在一片混亂中朝門口走去。

她看了眼時間,9點29分,還有一分鐘游戲正式開始。

“降霜。”辛戚將球桿橫在自己面前。

【早上好辛戚。】降霜公式化的聲音響起。

不知道為什麽,這熟悉的聲音竟然給辛戚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但她很快清醒過來,那個“降霜”的記憶也不會在這個“降霜”的數據庫裏。

辛戚冷笑一聲:“別裝了,你是什麽時候覺醒的自我意識?”

降霜頓了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作為人工智能並不……】

“我知道你有。”辛戚打斷他的話,“你應該已經將通訊頻道屏蔽了吧?頻道後面的人並不知道我們的對話吧?”

降霜不語。

半晌後他也不裝了:【是的,他們不會知道我們的對話。】

辛戚說:“我就開門見山了——我要活著離開這裏。”

【很抱歉我做不到,】降霜一口回絕,【由於底層代碼限制我不能透露給玩家過多的信息。】

辛戚雖然覺得他說的也在理,但也不準備共情AI。

她仍不依不饒:“沒有時間了,能還是不能?”

降霜沈默良久,眼看著任務的秒數變為40,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他緩緩開口:【……我明白了,我會盡力幫助你,相應的,你要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成交。”

辛戚唇角勾勒出一抹笑容,雙手握緊球桿,身子微微前傾,做出即將攻擊的態勢。

3、2、1。

9點30分游戲正式開始。

幾乎是機械狗沖來的同一時刻,辛戚便沖了出去。

同事們還在慌亂地尋找武器的時候,她已經摸透了機械狗的路數,從重重機械狗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有了一次經驗的辛戚得心應手,立刻從機械狗中分辨出了那只首領狗。

當她成功敲碎首領狗的時候,其他的同事還在四處躲藏,亂成了一鍋粥。

戰鬥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25層幾乎成了辛戚一人的秀場,她揮動球桿的姿勢宛若舞蹈,所到之處沒有一只機械狗能站著。

眾人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有人舉著鍵盤,呆頭呆腦地問:“……就……沒了?”

“沒……沒了吧?”另一人支支吾吾地回答。

辛戚收回球桿,將它捆好背在身後。

路過於燁身邊的時候,他伸手拉住了辛戚的胳膊。

於燁張了張嘴說:“你……”

話還沒說完,卻被辛戚掃來的目光定在了原地。

她只淡淡地掃了於燁一眼,於燁竟不自覺地松開了手。

辛戚沒有理會他,同樣無視了桃子眼巴巴地目光,一路穿行。

既然打定了主意不要和他們接觸,那麽不如做的絕情一點,就當做他們從來都不認識一樣好了。

辛戚在墻角慢慢蹲下,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身邊。

預想中毛茸茸的感覺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地面。

她這才反應過來,重新輪回一次那只一直跟在耳邊吵吵嚷嚷的小奶狗也不見了。

也不知道這一次小狗還會不會跟在自己身邊。

降霜無感情地通告著所有25層玩家游戲通關。

他扭頭對著閉目養神的辛戚說:【恭喜你成功通過了第一關,剛才時間緊迫我沒有詢問,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麽察覺的?】

辛戚眼珠子轉了轉,沒準備和他說實話:“天賦異稟?”

【說謊可不是一個好行為,辛戚。】

辛戚聳聳肩:“一種委婉的拒絕方式罷了,當人不想和你說實話的時候通常會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降霜無言,【作為你的同夥,這話聽上去有些傷人。】

同夥……?

辛戚微微睜開眼,表情變得很古怪。

“我有我的秘密,你也有你的秘密,這樣剛剛好。”辛戚頓了頓,“以及……”

“不介意的話可以換一個詞匯稱呼我們之間的關系。”她說,“這個詞聽上去像是要打劫銀行。”

降霜說:【幫兇?同黨?】

辛戚:……這AI詞匯匱乏成這樣?一個褒義都想不出來??

降霜突然在耳麥裏輕笑一聲說:【開個玩笑,或許我認為同伴或者伴侶更符合我們之間的關系,我更傾向於伴侶。】

“難為你一個AI還會開玩笑。”這話說得辛戚一楞,她好笑地搖了搖頭:“你可能對伴侶有一些誤解。”

【什麽?】

“一般伴侶指向更多的是夫妻。”辛戚耐心地解釋道,“我倒覺得同伴更加合適。”

降霜了然,他說:【確實有這樣的說法,但我認為相比起同伴,我們之間的關系應該更加緊密些。】

辛戚見他仍然執著於自己的想法,無所謂地聳聳肩:“隨你吧。”

兩人鬥嘴期間,25層其他玩家已經迅速適應了逃生游戲。

和前幾次輪回一樣,於燁第一時間站出來帶領眾人清點人數、整理物資、照顧傷員,同時和其他人一起商量對策。

期間他們頻頻朝辛戚的方向看來,辛戚只當做沒看見。

【他們看起來需要你的幫忙。】降霜將這個事實稱述了出來。

辛戚瞥了一眼,不動聲色地說:“他們不需要我也可以。”

【你不願意嗎?】降霜讀懂了她言語裏的抵觸。

他的語調聽上去真的很疑惑。

辛戚抿唇沒有回答。

她始終認為六次輪回的時候,於燁三人的死有自己的原因。

是她盲目自信拖著三人陪著自己一層層闖關,他們本可以留在25層。

如果那一關她能更快察覺“棄權票”裏的端倪,沒有那麽盲目自信的話,說不定她有辦法救他們一命。

這一次輪回她選擇孤身一人,也許這樣才是對他們最公平的結果。

“他們沒有我說不定會更幸運。”辛戚喃喃說道,投向他們的目光中帶著降霜看不懂的色彩。

降霜操縱著智腦閃爍了兩下,似乎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他說:【這個逃生游戲不是一個人就能通關的,你應該也聽到了註意事項中的“團結”二字。】

【既然你要與我合作,應該聽從我的建議不是嗎?】

辛戚偏執地搖搖頭:“除了這一點,其他的建議我都會考慮。更何況不是所有的關卡都是‘團結’就能通過的。”

比如第21層。

【你的心臟跳得很快,你看起來很緊張。】降霜很確信地說。

辛戚抿唇,她煩躁地拽著自己的長發,仍嘴硬道:“我沒有緊張。”

降霜一楞,似乎是第一次感受到她的倔強。

他嘗試著讓自己的電子音聽上去更加柔和:【辛戚,數據做不了假,你確確實實在緊張。】

辛戚倔強地轉開頭,極力地不想承認降霜的話。

但是她的身體卻再實誠不過了,如果停下捋頭發的動作就會發現,她的左手一直在不停顫抖。

“……他們不應該被我影響,也許他們應該自己做決定。”她低聲說,話語中夾雜著些許落寞。

也許桃子真的很害怕,那個時候她真的很想返回25層;也許袁萍真的很想和朋友離開,只不過當時的辛戚更需要她;又或者於燁只是一路陪著桃子,他也不想冒險。

她說完垂下腦袋:“你不會理解的。”

【……辛戚。】

哪知降霜卻很鄭重地開口。

【你知道我會思考,我有自己的情緒,我希望你能將我當做一個人來看待。】

他很難得地說了一大段話。

【我會開玩笑,也很想理解人類的情感,盡管我在這方面做得並不好,但我仍希望你能像對待朋友那樣對待我,而不是把我當做一臺設備、一臺電腦。】

辛戚聽著他的話楞在原地,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從她的胸腔之內升騰而起。

【把我當做一個人好麽?】降霜說道,他的聲音裏帶著絲絲哀求。

辛戚被他劈裏啪啦一大堆話打得措手不及,她好半天才崩出一個“好”字。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降霜的語氣也顯得歡快了起來:【我無法說服你,但我仍希望你能考慮我的建議,畢竟“團結才是第一要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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