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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 棄卒保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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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棄卒保車

關上了門,從此再不入世,瓏鳴就這樣把自己關在了這小地方,每天就是哄孩子修煉,教育孩子再修煉……她發現,日子一安穩,時間就和趕著去投胎一樣跑的快,一晃眼,白鹿就六歲了,三年又一次離開。

傾雪……應該也到五歲了吧。

瓏鳴看著院子裏練基本功的白鹿,撐著下巴發呆,她不知道這個時候的玲傾雪是什麽樣子的,是不是長高了,有沒有變漂亮……

“師父……”白冷從房間裏出來,瓏鳴回過神,看著白冷。她原本還想靠砸錢讓白冷能夠修煉,但這小孩的資質真的差的不能再差,隨隨便便就傷到了,真的只是普通人的命……

後來白冷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件事,便沒有再和白鹿一起訓練,平時打理打理房子,學學書畫什麽的,心裏雖然也難免不平衡,但她也不想把白鹿怎麽樣。

倒是白鹿這個傻的,還覺得是瓏鳴偏心白冷,就讓她一個人受苦。

瓏鳴偶爾下山去掙點錢,號脈算命懲惡揚善的事沒少幹,山下的百姓都挺喜歡她,但她出門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導致好多人都覺得她是個男子,偶爾英雄救美還會聽到什麽“以身相許”這之類的詞,她倒是習慣了。

從此,山下的村民都開始盼望著把自家的姑娘嫁到山上去,但山路太曲折,很少有人真的會找上門來。

“少俠好身手!”

“打得漂亮!”

平平無奇的一天,瓏鳴再次下山去,在路途中聽到了嘈雜的喧鬧聲,她警惕極了,想要確保是不是自己的那個仇家找上門,就擠進人群去湊熱鬧,結果就看到了一個儡偶在砸一家店鋪。

她下山穿的衣服都很寬松,都是她專門買的男子服飾,臉也是遮著的,幾乎看不出她女子的身形,她藏匿在人群中,看著混亂的場子,這個儡偶的模樣她沒見過,但能操控儡偶的,不是什麽簡單的東西。

正常老百姓不知道儡偶是什麽東西,就都以為是一個顧客和掌櫃起了沖突,站在周圍八卦。

被砸的是一家飯館,掌櫃的是個有些臃腫的中年男人,看著挺老實,現在他正護著自己的妻子躲在桌角瑟瑟發抖。

這個儡偶極其暴躁,抄起東西就砸,還時不時攻擊人。瓏鳴看的奇怪,儡偶的操控者在哪裏?按理來說,操控儡偶和操控傀儡是兩個不同的方式,儡偶只是一個玩偶,操控玩偶是需要主人在近處,通常是用來偷襲的,而傀儡則更高級一些,可以是活人,自然也不需要主人隨時跟著。

瓏鳴在嘈雜的人群中,目光掃來掃去,並沒有看到和她一樣把自己裹得嚴實的,一種說不上來的古怪湧上心頭。

“啊啊啊啊!”那儡偶砸碎了躲著人的桌子,抄起椅子就砸下去,老板娘登時尖叫起來。

“轟——”瓏鳴見勢不妙,沖了出去一腳踹掉了儡偶手裏的椅子,胳膊伺機給了那儡偶肚子一個肘擊,那儡偶撲上來要打,又被瓏鳴兩掌化開,接著一陣天旋地轉,那儡偶被撂倒在地上。

“好身手!!”

“這是練過的吧!”

瓏鳴的出場引起周圍一陣騷動,大家都在為這位路見不平一聲吼的少俠歡呼。

那儡偶的臉貼在地上沾滿了灰塵,但瞳孔卻死死地等著瓏鳴的臉,似乎是向穿透面紗看清攻擊他的人的臉,瓏鳴一陣毛骨悚然心說不對,但儡偶卻並沒有別的動作,依舊趴在地上。

“謝……多謝少俠……”那掌櫃長得慈眉善目,一看就不是經常幹仗的,這陣仗估計把他嚇壞了,舌頭都捋不直,而她妻子此時已經嚇得昏厥過去了。

“嗯。”瓏鳴聲音低沈的回應了一聲,似乎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實性別。

“嗖!”突然的破空聲從瓏鳴腳下傳來,她瞳孔驟縮,閃身躲避,那儡偶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匕首,朝著瓏鳴的臉便刺,瓏鳴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硬著頭皮躲閃。

這儡偶的攻擊突然變得極其瘋狂,拿著匕首一頓胡亂刺,沒有任何讓瓏鳴做出反抗的空隙,她只能不斷的退後閃身。周圍的圍觀群眾也被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向後撤了三四步,讓出了更大的空地。

他是沖著我的臉來的。

瓏鳴動作閃的極快,外加上她穿的衣服寬松,還帶著面紗,衣料被風帶起,在空氣中飛舞,看著倒不像在打架,像是在鬥舞。

“刺啦——”瓏鳴被地上的桌子腿絆了一下,一個趔趄向後仰去,那匕首一瞬間就來到了瓏鳴的眼前,將她遮容的布裁成了兩半,輕飄飄落在地上。

“竟是個女子!”

瓏鳴剛站穩腳跟,就聽見了周圍人的議論聲,她瞪向那儡偶,那儡偶卻是呆滯在了原地,死死盯著瓏鳴的臉,毫無血色地站在原地。

糟了。

瓏鳴看他反應就意識到不對,這神情莫非是認出我來了?

瓏鳴剛想踏一步上去踹儡偶,那儡偶就一個閃身,撒腿跑了。

……

周圍一陣寂靜,甚至連瓏鳴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那孫子被這位姑娘嚇走了!”人群中有聲音是這樣說的。

“那不一定,說不定啊,那人是看見這位道長是個女俠,沒臉繼續打下去了呢?”

“我看也是啊,連個女人都打不過,他沒臉見人了吧哈哈哈……”

人群一陣嘲笑。

瓏鳴揉揉眉心,心說這群人感覺沒說什麽好話,也懶得打交道,便跟著那儡偶一起閃了。

她順著剛才儡偶離開的方向跑去,詭異的感覺越來越重。那儡偶為何看見自己的臉是那個反應?難不成自己被盯上了?

“多年不見,你身手不錯。”一陣男生傳入瓏鳴耳朵,她一下子怔住了——這個聲音是葉修寒的。

儡偶帶她來到了一個沒有人的小林子,葉修寒靠著一棵樹的樹幹,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聽見腳步聲,擡頭看著她。

“多年不見,手下敗將。”瓏鳴咬牙切齒地看著葉修寒,她不確定自己記憶中扭斷葉修寒胳膊的事是不是真實的,但激將一下對她也沒什麽不利,現在她有把握打迎葉修寒。

“師父將我醫治好了,我現在也是巔峰狀態。”葉修寒吐掉嘴裏的狗尾巴草,將手背在身後看著瓏鳴,眼神裏充滿了不屑。

“切,走狗。”瓏鳴的手在葉修寒看不見的地方輕撚金光,傳了話回到山頂。

“你在幹什麽?”葉修寒無視了瓏鳴的嘲諷,一步一步向前,“我聽說,你有個孩子。”

瓏鳴心一沈,立馬將手裏的金光捏掉,和葉修寒保持著距離:“誰沒被傳些風流事兒?”

現在的瓏鳴,早就不是五年前的瓏鳴了,不再年少,不再單純,不再天真。她是母親,是師父,是別人的依靠,漸漸的也變得人狠話少,在時間的磨礪下變得成熟。

“哦——是嗎?”葉修寒戲謔地看著她,“那你在和誰通風報信呢?”

“廢話少說!”瓏鳴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想要直接扼住葉修寒的脖頸。

二人纏鬥在一起,拳腳相砰的悶響此起彼伏,瓏鳴暫且不是很吃力,但很快,剛才那個儡偶不知道從哪裏竄了出來。

二打一,瓏鳴一瞬間就變成了劣勢的那一方。

“砰!”儡偶朝著瓏鳴的膝蓋踹了一腳,瓏鳴一下跌倒在地,還沒來的及有別的動作時,葉修寒就扯住了她的頭發。

“呃!”葉修寒扯著瓏鳴的頭發逼迫她擡起頭看著自己,瓏鳴吃痛,喉嚨裏擠出一絲呼喊。

“你還嫩得很呢。”葉修寒從儡偶手裏接過匕首,拍了拍瓏鳴的臉,“你這眼睛,太尖了,就該挖出來。”

嗡——

瓏鳴突然感覺有什麽熟悉的東西,竟然沒有驚慌,原本恐怖的氛圍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有什麽別的東西來了,而且是個讓瓏鳴很熟悉的東西。

“誰!”葉修寒警惕的站起身,將瓏鳴踹了出去。

“咳咳……”瓏鳴捂著肚子咳嗽兩聲,吃力的撐著身體。

“是我。”一團黑氣從天而降,柳將尋久違的臉再一次出現在瓏鳴眼中。

不對,不是柳將尋,還有什麽別的東西……

瓏鳴內心有些震驚,三年了,柳將尋突然帶著葉修寒出現,目的是什麽?

還有……楚鵂怎麽不在?

“師父。”葉修寒立刻將匕首刀鋒轉向自己,半跪著朝著柳將尋作揖。

“咳咳……走狗。”瓏鳴吃力爬起身,看著柳將尋身下的葉修寒。

“你!”葉修寒剛要沖出去就被柳將尋制止了。

怎麽回事,柳將尋這麽尊敬我麽?

瓏鳴眉毛抽抽,看著柳將尋的臉,他跟三年前明顯不一樣了,以前的柳將尋還可以看出人氣,而眼前這個,看著就是一具活屍,面色蒼白,看不出一點血色。

葉修寒仗著自己師父在神色更加囂張跋扈哦,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踉蹌的瓏鳴。

“惺惺作態什麽?不就是想殺我嗎?動手啊?”瓏鳴一抹嘴角的血星子,厭惡地看著眼前這兩個“故人”。

“你和葉修寒的誤會,我不想摻和。”柳將尋呼了口氣,緩緩開口,聲音聽上去也是一樣的沒有人氣。

葉修寒似乎有些詫異地回頭看著柳將尋。

“但我今天來,是想要和你們休戰的。”柳將尋淡定地吐出這幾個字,可是瓏鳴和葉修寒一瞬間不淡定了。

休戰?現在明明自己更占下風一點,柳將尋打的什麽算盤?

“你的那些情情愛愛,我不想知道,誰捅了誰心口一劍,我也懶得理解。”柳將尋不明不白的又補了一句。

“我知道,光是耍嘴皮子,你肯定覺得我不夠真誠,我是有備而來的。”柳將尋嘆口氣,看上去竟然真的像是在求和。

“有屁快放。”瓏鳴極其惡心這幅嘴臉。

“葉修寒,我把他帶來,任你處置。”柳將尋的手毫無預兆地掐住了葉修寒的脖頸,表情不見一絲波折起伏。

葉修寒明顯也嚇了一跳,驚恐地看著柳將尋的眼睛——那眼睛裏沒有任何憐憫,全都是更大的野心和邪惡。

葉修寒突然覺得毛骨悚然,這個師父,突然如此陌生,如此恐怖如斯。

“額啊啊啊啊啊啊!”下一刻,葉修寒就覺得渾身撕裂般的疼痛,自己的經脈竟是被柳將尋生生剝離了。

瓏鳴表情怪異地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葉修寒被舉起來,擋住了柳將尋的臉。古怪,太古怪了。

“轟!”柳將尋一甩手,將葉修寒隨手丟在了地上。

“這樣,夠了麽?”柳將尋面無表情地看著瓏鳴。

瓏鳴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柳將尋,她真的感覺這是個假的,真正的柳將尋怎麽會這麽低聲下氣的來求和?到底發生了什麽對他有威脅的事情,導致他來找自己求和。

二人就這樣對視著,也在對峙著。

瓏鳴莫名感覺有底氣和柳將尋抗衡,這太奇怪了。

而葉修寒的眸子裏充滿了不可置信和害怕,他剛才看到了柳將尋的眼睛,也看到了他的嘴型,他剛才在說:“棄卒保車。”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竟然只是柳將尋的一顆棋子,還只是一顆微不足道的卒,是一個隨時可以扔出去,隨時可以殺掉的沙子。

他知道柳將尋野心勃勃,知道柳將尋陰險至極,但不知道竟是薄情至此。

“我要你殺了他。”瓏鳴靠著樹,身上還在隱隱作痛,但神態依然自若,“啊不,折磨他,留口氣給就好。”

瓏鳴想試探一下這倆到底是不是在這裏給自己演雙簧,更何況,要是自己先上去動手,說不定就被暗算了。

還有一個原因,是她的內心,壓抑了近十年的黑暗,在這一時刻,一點一點的滲出來,一絲瘋狂閃過瓏鳴眼眸。

她的血液裏流淌著柳將尋的基因,流淌著屬於柳將尋的瘋狂、恐怖、偏執,邪惡……

她不是壞人,但也絕對不是好人。

柳將尋似乎有些意外於這個回答,但他臉上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起伏。

葉修寒趴在地上抽搐,聽到了腳步聲朝著自己來。

“師父……不要……不……啊啊啊!”

哢。

柳將尋踩在了葉修寒的小腿上,幾聲斷裂聲,葉修寒褲腿就開始滲血。

瓏鳴靜靜地看著,片刻後看到了掉在地上的匕首,把那匕首踢到了柳將尋腳邊。

柳將尋低頭看了片刻,竟真正彎腰撿起了匕首。

瓏鳴挑眉看著,柳將尋怎麽可能彎腰去撿自己踢過去的刀。

“不要!啊啊啊啊啊——”

……

天色漸漸暗下去,月光偷偷照進樹林,打在一具屍體的臉上,那人死相淒慘,雙手被削下,雙腿骨頭斷裂,雙眼也被挖去,最後被一把匕首穿了喉嚨。

若他的瞳孔還在,那裏面映出的,肯定是兩個人,眼神中閃爍著同樣的殘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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