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戰 去哪

關燈
大戰去哪

“你說什麽……”於北南不可置信地向後退了兩步,瞳孔輕微顫抖,回頭看了看玲傾雪和白鹿。

“師姐希望我們離她遠一點,越遠越好。”棠溪雪攤手,“這確實是對我們最有利的辦法。”

“最有利?讓她自己一個人離開難道是有利的嗎?”於北南有一些崩潰。

“對於我們而言。”棠溪雪再一次重覆了一遍重要信息。

這件事其實本不是很難接受的,但於北南的神情看上去很不對勁,甚至可以用失神來形容,這個表情並不屬於於北南,棠溪雪皺眉,於北南反應為什麽這麽大?

“不……不行,她不能一個人走。”於北南有些遲鈍,喃喃著想要跑走。

“師兄,你要去哪。”棠溪雪眼疾手快抓住了於北南的胳膊,這個反應,於北南肯定知道點什麽。

“你不知道……她絕對不能自己走,她跟我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於北南看著棠溪雪的眼神逐漸犀利,一甩胳膊掙脫了棠溪雪的束縛。

棠溪雪第一反應竟是於北南被奪舍了。

“師兄!你冷靜一下,你知道什麽!”棠溪雪一閃身竄到於北南身前,擋著他的去路。

“你不需要知道。”僅僅一瞬間,於北南神態又換了一副模樣,眼神冷漠至極,瞥著棠溪雪。

“……什麽?”二人對峙著。

“有些事情,是應該永遠不浮出水面的,這對我們所有人都好。”於北南沈聲道。

“可是這兩個孩子怎麽辦?”棠溪雪嘆了口氣,他察覺到了於北南的異樣,如果於北南回答的答案是拋棄這兩個孩子,那大概是真的被人奪舍了。

“……”理智在不斷掙紮出水,於北南握著拳,眉頭緊鎖,“嗯……”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不過聲音聽上去像是於北南了。

“罷了,她這麽做……一定有她的原因。”緊繃的身子放松下來,於北南嘆了口氣,走了回去,繼續搭建住所。

這精分有點離譜……

棠溪雪眉毛抽抽。

“師兄,你到底知道什麽沒有告訴我們……”棠溪雪看著一旁忙碌的於北南,心底不安感倍增。

由於一路上懷疑“瓏鳴”這個人的真實性,於北南全稱精神高度集中,現在猜疑得到印證,他反而有些失落了。

棠溪雪坐在旁邊哄了會孩子,就也去幫忙了,現在來看,於北南應該不會走,她修整一下第二天一大早就回銀清殿,

而於北南也禮貌的讓出了臥房,自己出去守夜了。

不知為何,棠溪雪覺得,於北南這個人真的很不簡單,甚至比楚鵂還要像個定時炸彈。

平時溫文爾雅的表面下,到底藏著怎樣的真面目,翩翩公子的面具下,是否還掩蓋著可怕的一面?

棠溪雪這樣想著,翻來覆去不敢睡,越發覺得門外的人神秘了。

但趕路時間也是很長的,身心俱疲的棠溪雪昏昏沈沈,半睡半醒的度過了這一個夜晚。

第一縷晨光照進屋內,棠溪雪就起了床,打算回銀清殿,收拾好行囊,推開門發現空無一人。

棠溪雪感覺大事不妙,騰空站在屋頂四下查看,發現都沒有於北南的蹤影,她在推開孩子的房間,兩個孩子睡得很熟,並沒有別人。

於北南竟然走了?

棠溪雪幹脆坐在了地上,現在於北南突然消失了,自己不可能放著這兩個孩子不管就回銀清殿,更不肯帶著她們兩個回銀清殿……

棠溪雪平時話很多,現在到了這種時刻卻是一言不發,手指插入發絲,拽著自己的發根提著腦袋,坐在昨日剛剛搭好的房子門口,沈默了許久。

來回的路程大概兩個月左右,自己要是不回去,兩個月後瓏鳴和梁水安會察覺出不對的吧。

心情愈發沈重,身後的屋內有兩個拖累。

“孩子這東西……真是……”棠溪雪嘲諷地嘆了口氣,但並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她並不知道怎麽接自己的話了。

真是怎麽樣呢?麻煩?拖累?

也許吧……但曾經秋怡和瓏鳴臉上的欣慰和快樂,卻是實實在在的印在了棠溪雪的腦海中。

先照看著吧……其他的,不想了。

棠溪雪站起身,理了理頭發,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前思後想,又變回了瓏鳴的模樣。

這兩個孩子都和瓏鳴有點關系,用這個皮相照顧她們,會方便很多,而且……

她不能保證自己要照顧她們多久,如果是很長時間,等玲傾雪再次見到瓏鳴,不認她那個母親怎麽辦。

唉……

棠溪雪輕嘆一聲進了屋,看著鏡中的瓏鳴,哭笑。

從那以後,棠溪雪變成瓏鳴的模樣,學著她說話的方式和神態照顧著瓏鳴的女兒和徒弟。

“阿娘?阿爹去哪裏啦?”幼小的玲傾雪擡頭看著有些失神的“瓏鳴”。

“阿爹啊……阿爹走了。”“瓏鳴”低頭看著玲傾雪,喃喃自語。

“阿爹為什麽走了?”玲傾雪似乎有些委屈,她不理解那麽愛她的阿爹怎麽會走。

“阿爹出去打壞人了……”“瓏鳴”抱著玲傾雪,看上去憔悴極了。

“阿爹……”小傾雪明白過來走了是什麽意思,把頭埋在“瓏鳴”肩頭哭泣起來。

這個“瓏鳴”是棠溪雪,“阿爹”也是棠溪雪,時間一晃過去將近兩年,這期間,為了讓棠溪雪有個完整的家庭,棠溪雪不斷變換著自己的身形,變完瓏鳴變於北南,照顧著棠溪雪,而白鹿則好照顧一些,只需要瓏鳴這一個師傅就好。

但為了不讓未來兩個孩子的記憶裏出現對方,她把兩個孩子分開在兩個房子裏,有時候甚至會分出一個虛影去看孩子。

長時間的角色扮演讓棠溪雪有些虛脫了,現在玲傾雪應該快兩歲了,在她為玲傾雪寫的人生中,她的父親應該在這個時候離開,因為再這樣下去,她實在是堅持不住了。

將近兩年,棠溪雪一直不是棠溪雪。

剛開始,她不是沒有期盼過瓏鳴和梁水安來找她,但一點動靜都沒有,她逐漸麻木……

有時候她會想:我到底是棠溪雪還是瓏鳴?

她習慣了當瓏鳴。

三歲的白鹿和快兩歲的玲傾雪需要人照顧。

“咚咚。”根本不可能被敲響的門突然響起來,“瓏鳴”眼神中閃過了一點光,她將玲傾雪放在房間裏,走了出去。

“吱呀——”

門開的一瞬間,如同鏡面一般,兩個瓏鳴站在門口,一模一樣,一樣憔悴,一樣失神。

兩個瓏鳴看到對方的同時,表情上都閃過了一絲震驚和疑惑,但很快,她們相擁,動作如出一轍,每一幀都是貼合的。

站在瓏鳴身後的梁水安看到這個場景,呆滯了片刻,兩個瓏鳴抱在一起,梁水安很快就分不清楚誰是誰,看著其中一個瓏鳴關上了門,嘆了口氣。

“對不起。”

兩個瓏鳴再次同時開口。

梁水安看的一頭霧水,來之前,她不知道棠溪雪會用瓏鳴的身形,看到她的第一眼,她也是有把握認出來,但現在,她已經認不出來了。

兩年過去,棠溪雪這個人在她腦海中也逐漸模糊,瓏鳴就變成棠溪雪的模樣,這樣就不會忘記棠溪雪的樣子,但沒想到的是,棠溪雪竟然會變成瓏鳴。

她們互相扮演著生活了兩年之久,甚至連最親近的人都分辨不出來誰是誰,意志早已和另外一個人融合,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誰了……

想念對方,成為互相。

都是迫不得已。

當瓏鳴意識到棠溪雪回不來的時候,梁水安要急死了,四下搜尋,但她們並不知道棠溪雪和於北南究竟去了哪裏,只能靠著玉佩發出的微弱光芒四處碰壁。

距離實在太遠,玉佩也會出一點小故障,更何況是在玲閉關的情況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們看到了這間屋子。

“阿南呢……”瓏鳴將頭探向屋子裏。

“他走了。”棠溪雪按住了瓏鳴的肩膀,嘆息一聲。

“走了?”瓏鳴有些不敢相信。

“兩年前,突然失蹤了,這也就是我沒有回去的原因。”

“失蹤……”

“阿娘!”瓏鳴還沒來的及細想,房裏就傳出了小孩的喊聲。

瓏鳴有些震驚地看了看棠溪雪,棠溪雪自覺地讓出了門。

“傾雪……”瓏鳴腳步緩慢地向裏面走去,不敢走太快也不想走太慢,推開門的一瞬間,心霎時一酸。

“阿娘,我不想待在房間裏……”小傾雪看上去有些委屈,低頭戳著自己的手指,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阿娘換了一個人。

“啊……”瓏鳴下意識想說那就不呆在房間裏了,但很快想到自己不能和傾雪長待,而且棠溪雪把她關在房間裏肯定是有原因的,應該按著棠溪雪的想法來,“傾雪乖……外面危險。”

小傾雪低著頭抱著瓏鳴的手,不說話了。

瓏鳴看著自己的孩子,又回頭看著棠溪雪,意識到了什麽。

棠溪雪在玲傾雪看不到的地方,朝著瓏鳴比了個手勢,瓏鳴瞳孔驟縮,抱起了玲傾雪。

“傾雪,阿娘有些事情,乖乖呆在房間裏好不好?”

“唔……好叭……”小傾雪坐在床上戳手指。

瓏鳴輕輕關上了這個房間的門,心跳極其的快,朝著棠溪雪指著的方向走去,那裏也有一個門。

“吱呀——”

“師傅……?”小白鹿正在學著棠溪雪的樣子打坐。

“啊……”瓏鳴一時有些難以接受,這兩年,棠溪雪假扮著瓏鳴,充當玲傾雪的母親,白鹿的師傅,從未是她自己。

“師傅怎麽了?”小白鹿站起來看著瓏鳴,偏頭疑惑。

“來檢查你有沒有認真練功。”瓏鳴搪塞過去,打消白鹿疑慮,關了門就朝著棠溪雪奔去。

棠溪雪變回原身坐在門口,靠著梁水安。

“師妹!”瓏鳴沖了過來,再次抱住了棠溪雪,“謝謝你……真的對不起……”

棠溪雪有些呆滯地看著。

“對不起……”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瓏鳴自己也不知道,不應該對棠溪雪這麽長時間照顧自己的孩子表示感謝嗎,為什麽要道歉……

“我習慣了,沒事。”棠溪雪拍了拍瓏鳴的後背,“你才是比較危險的,要多小心啊……”

“我想把傾雪托付給你……”瓏鳴小心翼翼地看著棠溪雪,覺得自己這個請求實在過分,但又不得不這麽做,玲傾雪跟著她行走江湖,是一個活靶子,“你如果不願意也好,我再想辦法……”

“願意啊。”

一陣沈寂。

“對不起……”瓏鳴內心慚愧。

“好了,都是姐妹。”棠溪雪輕松笑笑,“我可喜歡傾雪了。”

瓏鳴看著棠溪雪的臉,內心說不出的苦澀。

“你等我一下。”

瓏鳴起身進了玲傾雪的房間,隨後將她帶了出來。

“阿娘?”玲傾雪看著眼前從來沒見過的兩個人,疑惑地看著瓏鳴,“她們是誰?”

玲傾雪從小在房子裏長大,沒出過這個院子半步,除了棠溪雪變的瓏鳴和於北南也再沒有見過別人,此時兩個陌生人站在自己家門口,她有些害怕。

瓏鳴看了看棠溪雪,又看了看梁水安:“這……是你師父和梁前輩。”

“師父是什麽東西……”玲傾雪縮在瓏鳴懷中,看著眼前這個撫養自己長大的陌生人。

“就和你的父母一樣,教你武功和為人……是你的老師。”瓏鳴有些忐忑,她不知道玲傾雪對於棠溪雪這個真身有沒有熟悉感,若是棠溪雪撫養了她兩年,卻因為換了皮相就不認得了,難免心寒。

瓏鳴將玲傾雪放在地上,讓她向前走兩步。

玲傾雪擡頭看著棠溪雪,看了許久。

“你好呀。”棠溪雪率先蹲下,摸了摸玲傾雪的腦袋,開口問號。

“唔……你好……”玲傾雪覺得這個人不會傷害她。

“你叫玲傾雪,對不對?”棠溪雪第一次用師父這個身份面對玲傾雪,感覺有點奇妙。

“對。”玲傾雪擡頭看著她,“我感覺……你好像……”年幼的玲傾雪實在想不出什麽辭藻形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來,但棠溪雪內心卻有一股暖流淌過。

她知道,玲傾雪要說的是:我感覺好像見過你。

“傾雪,以後你要跟著師父待在一起哦。”瓏鳴也蹲下來,看著玲傾雪。

“啊?為什麽。”小傾雪不想讓阿娘也走。

“阿娘要去……救人。”瓏鳴回頭看著玲傾雪,輕笑,“你記著,阿娘很愛你,永遠愛你。”

就這樣,棠溪雪和梁水安帶走了玲傾雪。

她沒有哭,安靜地待在棠溪雪的懷中,感到很安心,甚至有種錯覺,自己還待在阿娘的懷裏。

“唉……”瓏鳴輕嘆一聲,再次打開了白鹿的房門,“跟師傅走吧。”

“去哪?”小白鹿問。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瓏鳴拉著白鹿小小的手,她可以把自己的女兒交給棠溪雪,但白鹿和棠溪雪沒關系,幫著照料已經是仁至義盡,更何況,她母親把她托付給了自己。

——本章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