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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篇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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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篇真假

攬人入懷的瞬間瓏鳴手臂一抖,玲的身體軟綿綿的,感覺沒有骨頭,整個人異常的輕,如同一個空心的軀殼,瓏鳴有一瞬間甚至覺得這是個假的。

就算是假的也要把她帶出去。

飛快地沖到邊緣,瓏鳴又剎住了,玲要是出了結界會被感應到的。

瓏鳴偏頭看著玲蒼白的臉,心裏刺痛感更甚,咬破自己手指,一顆珍珠般的血液從她指尖凝成,越變越大,快要從指尖滑落。

她攬住玲虛弱的身軀,使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左手兩根手指輕捏玲的雙頰,讓她的嘴唇微張,能夠讓血液滴入口腔。

血滴蹭到玲的嘴唇,讓整個蒼白的臉上添了血色,盡管看上去更加讓人揪心。玲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嘴唇微動,抗拒著瓏鳴給她餵血。

“師父聽話……”瓏鳴感覺自己此時比萬箭穿心還難受,泣不成聲又要安撫玲,自己也顫抖不止,感覺不到疼痛般的擠出鮮血,沒有註意到那只手已經蒼白。

“我知道……我知道柳將尋的血很臟……但是我沒別的辦法了……”瓏鳴見擠不出血,立刻摟住了玲帶她跳出那堵墻,在玲的耳邊無力的喃喃自語,“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於北南已經在等在這裏了,見瓏鳴帶著玲出來立刻向身後的棠溪雪和梁水安打信號,沒有一個人遲疑,轉身就跑,他們的目的只是救出玲,其他的回去再議。

“雨晴……”玲聲音極小,幾乎聽不見了,但瓏鳴還是盡全力把耳朵貼在玲的嘴邊聽,“我……咳咳……”玲輕微咳嗽兩聲,可能是因為瓏鳴跑的實在太快,風刮在玲身上,她本就虛弱,此時恐怕已經受寒。

於北南敏銳察覺到,放滿了些腳步,動作麻利扯下自己的外袍扔給瓏鳴,瓏鳴心領神會,為玲裹上,把她抱的更緊了。

“師父……我求你了,你別說話了。”瓏鳴祈求著,手掌還是不是輕拍兩下她的後背,如同安撫幼童一般。

不過……人到瀕死,亦或是失意時,總會感想很多,不說出來難解心中苦悶,所以玲並沒有聽話。

“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就是被我這麽待會銀清殿的……小小的一只……多可愛……”玲想要伸手撫摸瓏鳴的臉頰,但她做不到,“當然……現在也很可愛……”

瓏鳴思緒被迫被拉回她第一次來到銀清殿的場景,依稀中,她也是這樣被玲抱著,呼嘯的風刮的她臉疼。

“我記得呢,師父乖……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瓏鳴一顆淚珠飛快劃到耳朵,接著被甩在身後。

“徒弟長大了……教訓起我了……”玲還在調侃,試圖讓氣氛緩和一些,當然也自覺的沒有再說話給徒弟們制造焦慮。

在漫長的路程中,玲昏睡過去,壞處是瓏鳴以為玲就這樣離她而去了,中途確認了一下才放心,好處是徒弟們不用再聽她發出一些令他們心驚肉跳的聲音了。

待他們回到被燒的一片焦黑的銀清殿,已經又是深夜了,瓏鳴抱著玲尋找一個還能住人的房間,棠溪雪她們則緩口氣休息,於北南……暫時不知道去哪裏了。

“嘎吱——”木門的聲音刺耳又聒噪,瓏鳴下意識摟緊了玲,瞇眼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勉強能住人,但長久肯定撐不住……

“哎……”瓏鳴在黑暗中難以察覺的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將玲放到榻上,起身去點蠟燭。

“你別走。”

瓏鳴不可置信地回過頭,玲的這一聲可謂是中氣十足,簡直和虛弱不沾邊,可看到的還是昏迷不醒的玲。

“幻聽?”瓏鳴無奈揉揉太陽穴,點好蠟燭後坐在床邊看著玲,她其實滿希望玲噌的一下子坐起來,然後拍著自己的肩膀說她是演的。

“別走。”瓏鳴很確信自己真的聽到了,可是這次她看著玲呢,確實沒有張嘴。

“我不走。”瓏鳴並不想知道為什麽她會聽到這個聲音,握住了玲的手。

“你去把其他人叫進來,有很重要的事情。”玲的聲音再次充斥腦海,聽上去和往常沒什麽不一樣,“嗯……靈神脫離□□了……”

瓏鳴很開心玲能夠知道她想問的問題,起身沖出門外招手:“師兄!師妹!快過來!”

於北南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率先沖過去,棠溪雪和梁水安緊隨其後,來到房間,瓏鳴還警惕的關上了門。

“是這樣,只有你一個人能聽到我說話,所以得麻煩你傳遞一下。”玲的聲音在瓏鳴腦海裏。

瓏鳴點點頭:“不麻煩。”

於北南:“?師妹你沒事吧?”

棠溪雪:“師姐……?”

梁水安:“嗯……別是有癔癥了。”

瓏鳴尷尬地摸摸頭,給三人解釋了一下。

解釋完之後三個人明顯更不信了。

“師兄你把她摁著點,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郎中。”

“等會……我說的是真的。”瓏鳴無語片刻。

玲:“嗯……一群逆徒。”

瓏鳴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一暖,接著就眼前一黑看不見了。

“逆徒找死。”

……

一片寂靜。

瓏鳴:?是我在說話麽?

三個人明顯被這極其壓迫的話給嚇懵了。

“看你們那個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瓏鳴嘴巴一張一合,但發出來的是玲的聲音。

得,師父這是占用我的身體是不,不過為什麽可以這麽熟練啊餵!

“我的那個軀體暫時用不了了,所以暫住在小鳴身體裏,別當玩笑,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麽?”

瓏鳴雖然看不見,但她腦海中已經腦補出於北南棠溪雪梁水安乖巧搖頭的樣子了。

“小鳴你還在嗎?”玲終於意識到瓏鳴了。

師父我瞎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分你一只眼睛。”

分我什麽?一只眼睛?

片刻後瓏鳴能看見了,但不多。

於北南:好厲害。

然後瓏鳴就看到了三個人慫的不行的樣子。

“首先,不要插嘴打擾我說話,我會把該說的都告訴你們的。”玲眼神犀利,這個表情用在這個時期的瓏鳴臉上還真的有點……難以描述,“楚鵂是個什麽情況我不知道,反正他打人一點都不留情。”

玲的言語裏處處尖酸,興許已經對楚鵂失去信任了。

“其次,柳將尋和葉修寒他們暫時沒有做什麽嚴重的,我剛才那個死樣子只是大限到了而已。”

大限?師父還有大限?

“既然都到這個時候了,也該告訴你們一些事情,我是從上天庭下來的,本來是要在人間一直長久的保持同一個身份存活,但因為我個人體質的原因,每過一段時間就會來大限,而又恰好因為我的靈力只能達到這個進階無法突破,是無法支撐過大限的。”

“但是我想出了別的辦法,就是在大限前些日子就用靈氣充沛的植物捏造一個全新的身體,然後讓靈神轉移過去,讓原來的肉身去接受大限。”

“而這一次柳將尋突襲剛好趕上我的大限,所以才會如此措不及防,但柳將尋的實力確實在逐步上升,換言之,現在的我,只有一個靈神,無法與其抗衡。”

說了這麽多,於北南等幾人都很疑惑,玲的解釋裏有很多漏洞,幾乎是錯漏百出,比如玲為什麽可以將靈神如此隨意的分離□□,再如此輕松的進入新的載體,這明明是很痛苦的,靈神剝離之痛沒幾個人承受得了,再比如為何師父靈力無法突破等等……

但瓏鳴全都知道,師父是天地間的產物,她本身就只是一個靈神而已,根本不存在什麽肉身,平日裏看到的只是附身物罷了,每段時間來一次大限是因為上天認為這個世界不需要她了,才出的消滅她的方式;無法突破也很好解釋,如果讓一個沒有實體化的靈神能夠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可能會有不可預料的事情發生。

但……師父先前的樣子,真的很痛苦,很虛弱……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吧。

“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給我找到新的載體,在這期間,瓏鳴是我的暫時繼承人,原來那個殼子……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吧。”

埋……埋了?

就算那只是一個軀殼,也是我們看了十幾年的師父啊,要我們把她埋了?真的不覺得很怪異嗎?

於北南扶額。

棠溪雪偏頭。

梁水安抹鼻。

“雖然我無法抗衡柳將尋,但他暫且傷不到我,不必擔心。”此話一出,四個人懸著的心都放下來了。

“還有,以後見到楚鵂,不必留情。”

三個人的心再次被提起來。

“從此,我玲座下,再也沒有楚鵂這個弟子。”

瓏鳴內心一沈,但也沒有任何表示。

這是他應得的。

瓏鳴突然感覺視線寬了一點,自己也能控制身體行動了,緊接著發現自己的師兄和師妹都一臉害怕地看著自己。

師父?人呢?

我累了,先休息,明早再說。

哦……那師父晚安。

嗯,你們也早點睡。

……

然後呢?

……

真睡了?

……

再次回到現實,面對著三個同門,尷尬至極。

“那個……”

“師父還有何安排?”

梁水安表情嚴肅。

“我是瓏鳴……”瓏鳴聲音有點沙啞,所以梁水安沒聽出來。

“師父呢?”梁水安似乎還不死心,坐的依舊端正。

“睡了。”瓏鳴沈默。

……

“代我跟師父道個晚安。”

……

一陣沈寂之後,三個人又恢覆了隨意的狀態,夜已深,確實該休息了。

瓏鳴沈思了一會兒,轉身看著床上躺著的那個“玲”,嘆氣:“我們真的要把這個……埋了嗎?”

三人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罷了,你們先休息吧,我在這裏就好。”瓏鳴揮揮手,示意他們離開。不知不覺中,她的言行已經有一點玲的影子。

木門被掩上,房間裏只剩下了瓏鳴一個人,如果那個軀殼不算人的話。瓏鳴還在琢磨玲剛才說的那些話裏面有沒有什麽隱晦的含義,一動不動的坐了許久。

“我該如何驗證柳將尋真的沒有對師父做什麽呢?”瓏鳴靠著塌邊,看著“玲”。

“玲”的表情很寧靜,沒有先前的痛苦,看上去平淡如水,盯得久了會有些許詭異湧入心頭,因為她此刻是一具軀殼,精致美麗的娃娃,沒有體溫,沒有呼吸,輕的嚇人。

瓏鳴微微上前,湊到這具軀殼邊,盯著“玲”的睫毛看。

靈核。

這兩個字突然出現在瓏鳴腦海中,她想要確認一下玲的靈核是否還在。

指尖觸上“玲”的心口,只一瞬間,心口的皮膚就塌下去一片,裏面是空的。

沒有?

瓏鳴內心一沈,雖然知道師父只是一個靈神,但靈核這種東西應該是有的才對啊。

瓏鳴的手懸在半空,有一個想法從腦子裏油然而生,抿唇沈默片刻,她端端正正地跪在“玲”的身邊,俯身一拜:“徒弟不孝。”

做完這些後,瓏鳴幹脆利落的拉過“玲”的身體,將衣袍掀了起來。

衣袍翻滾,“玲”也慢慢展現在瓏鳴眼前,這具皮囊制作的的確是精美,無論是肌膚,還是體態都是完美的。瓏鳴低頭看著,眼神覆雜。

不可能一點傷都沒有。

“現!”

蜘蛛絲般細密的傷痕從“玲”溫玉一樣的腿向上攀爬,速度極快,幾乎一瞬間就占據了“玲”的整個身體,密密麻麻,令人頭疼。

瓏鳴眉頭皺的更緊,指腹輕觸上一條疤痕,剎那間,瓏鳴感覺恐怖直沖腦門。

裂縫?

明明這具□□是柔軟的,但這些“傷疤”都凹陷下去,摸起來就是瓷娃娃身上的裂縫,這說明這具軀殼根本不是玲所說的由靈氣充沛的植物制成的,植物柔軟性極強,怎麽可能有裂縫呢?

以前和師父相處的時候,這具身體明明和正常人沒什麽不一樣啊,怎麽會變成這樣了呢?

“咯嗤。”瓏鳴猛地抽回手,“玲”身上的裂縫開始蔓延,發出了人身不能發出的清脆碎裂聲。

壞了。

好在裂縫沒有碎開,雖說這句軀體對玲來說沒什麽用了,但這是很大的一個突破口,有關玲隱瞞的這真相和柳將尋在囚禁師父期間究竟做了什麽,柳將尋不是會輕易放人走的,都這會還沒有追過來就說明他有別的辦法監視瓏鳴他們的動向,而這個辦法……很有可能就是這個“玲”。

“你在看什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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