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篇 月黑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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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篇月黑風高
火光四起，人群逃竄，銀清殿早已不是兩年前的銀清殿。
“師兄！”棠溪雪看見於北南帶著瓏鳴匆匆趕來，連忙上前接應。
“怎麽樣了？其他人呢？”於北南以往的平淡已經煙消雲散，此刻臉上還帶著灰塵，看著銀清殿空蕩蕩的後院。
“都撤離了，我們呢？”梁水安跟了過來，看見了瓏鳴，“瓏師姐怎麽了？”
於北南一想此刻戰線上的情況，只覺得頭大，匆匆帶過：“一時半會解釋不清，總之現在師父占下風，如果楚鵂來找你們，離他遠點！”
兩個姑娘都是一臉詫異，頭頂上空突然傳來爆破聲……
“劈啪！”
擡頭望去，就能看見玲被三個人圍攻，可以說是四面楚歌，完全沒有任何反身的餘地，而這其中一個，就是楚鵂。
“楚鵂！”棠溪雪和瓏鳴的反應一樣，都是不可置信的眼神，梁水安也是一臉陰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那四個小兔崽子在那裏！殺過去！”房檐上突然出現黑壓壓的一群人，但他們每一個人的臉都長得一樣，都是那種你盯著他看二十四小時都記不住的那種路人臉。
“是儡偶。”於北南立刻進入作戰狀態。
儡偶，顧名思義，可以理解為傀儡人偶，專門就是用來覆制粘貼批量生產的“敢死隊”，制作儡偶的人實力越強大，儡偶的實力和數量也就越多，如今這像老鼠群一樣的儡偶，除了柳將尋，還能有誰掌控呢？
天上四面楚歌，地上十面埋伏，而且雙方都處於下風狀態，一般來說再不出事就馬上要出事了。
棠溪雪和梁水安分別從左右竄了出去，留下一道殘影，穿梭在儡偶之間，於北南抱著瓏鳴，攻擊和行動都受阻，只能躲避儡偶的攻擊，但是儡偶“偶多勢眾”，沒多久於北南就有些分身乏術了。
“瓏鳴……快醒醒……”於北南喘著氣，不停地試圖喚醒懷裏的人。
“師兄！”棠溪雪一腳踹開於北南的儡偶，接過了於北南懷裏的瓏鳴，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竟然感覺於北南有那麽一絲絲的……不情願。
懷中人脫手，於北南行動迅速起來，一改文弱書生氣質，開始對著儡偶瘋狂輸出，似乎還帶了一絲美人脫手的憤怒。
“轟！”天上糾纏不清的反派們突然調轉槍頭開始對徒弟們實施“霸淩”，一個靈流炸出來煙塵四起，什麽都看不見了。
“小鳴……”隱隱約約中，玲的聲音響起。
爆破、尖叫、血……
柳將尋、葉修寒、楚鵂……
師父、母親、姐姐……
我在哪兒？
恍惚間，瓏鳴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母親。
我要死了嗎？
大腦裏一陣嗡嗡聲，眼睛也不知是睜開還是閉著，眼前都是一片黑，瓏鳴感覺自己的身體被解剖成一粒一粒的，散落在地上……
“叮！”口中湧出一股腥甜，仿佛沈入海底無法呼吸，耳鳴聲像是教堂鐘聲一般猛地敲響，恍若一道驚雷，
一片死寂。
再後來的……瓏鳴就沒有任何的記憶了，只知道醒來時已不再銀清殿，她被於北南帶走，隱居在山林裏的簡陋小房子裏。
“什麽？！師父被擊落了？”瓏鳴看著眼前的於北南，眼裏全是不相信，“那其他人呢？沒有去救援嗎？”
“哎……先別惦記其他人了，你去休息吧。”於北南扶額，略微搖頭。
“怎麽能不惦記，師妹她們不知去向，師父生死未蔔，我難道不擔心嗎？”瓏鳴近乎瘋狂了，甚至想直接沖出門外，但被拍案而起的於北南攔住了。
“冷靜！”於北南神色閃過一絲憤怒，但很快還原到以前模樣，“到現在我們甚至都沒弄清楚哪個人可信，你身上還帶著傷，現在出去簡直就是找死！”
“銀清殿那麽多人，我不相信還打不過一個柳將尋！”瓏鳴奮力甩手，想要甩開於北南。
“一定要我說的這麽直白嗎？銀清殿現在已經沒人了！只剩下一片廢墟了！”於北南一反常態地怒吼一聲，直接把瓏鳴吼懵了。
片刻沈默後，於北南冷靜下來，拽著瓏鳴的手也松開了，嘆息一聲：“抱歉。”
瓏鳴消化完剛才的信息後也嘆了口氣，揉揉手腕，轉身走向門口。
“你……”於北南微微擡手，似要挽留。
“我不走，在門口坐一會。”瓏鳴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
傍晚，於北南提著剛剛摘的水果從後院進了門，環視一圈空蕩蕩的房間，搖搖頭，撿出一個蘋果出了門，坐在了瓏鳴的旁邊。
“吃點東西吧。”於北南遞過去。
“謝謝。”瓏鳴垂下頭，接過那一顆蘋果，低頭不語。
“在想事情？”於北南不經意地擡起頭看著天空。
“在想……楚鵂為什麽要叛變。”瓏鳴答。
“世事難料，人心難測，形形色色的人，捉摸不透的事，人都是這樣的，在每個時刻展現出來的外表都不同，誰也無法預料到自己下一秒會想什麽，又會想通什麽，每個人都是摸黑走的，一不小心掉入黑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於北南說完後沈默了一會兒，伸出手，似乎想要抱住瓏鳴，但又垂下了，拘謹地摸摸鼻子。
“你說……師父能活下來嗎？”瓏鳴沒有再過問楚鵂的事，偏過頭看著於北南。
“但願吧，我們現在除了活下來，別無選擇。”於北南嚴肅起來，望著被樹葉遮掩的天空，現在正值盛夏，若是平靜無事的話一定舒服極了，有樹蔭，有陽光，可是這一切都是災難過後了，短暫的平靜，並不能沁入遇難者的心。
又是一陣沈默。
“那……我們來商討一下接下來的計劃吧。”於北南皺皺眉，將目光收了回來。
“現在是什麽情況？”瓏鳴也很快進入狀態，開始和於北南在沙土上模擬沙盤。
“銀清殿現在沒有任何外援，弟子們都散了，沒有人敢回去。”於北南指尖落下，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在左邊部分戳了三個小點，“而他們那邊，現已知又三個對我們威脅較大的人，分別是柳將尋、葉修寒和楚鵂。”提到楚鵂時他還刻意頓了一下，似乎也是非常不相信楚鵂會做出這種事。
“那我們這裏呢？你、我、師父，棠溪雪和梁水安？”
“嗯……這並不能肯定，目前我們確定彼此是活著的，棠師妹和梁師妹不能保證，師父就更不說了，被那三人擊落後就消失了，我覺得被俘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於北南在右邊的沙堆裏戳了兩個點，畫了一個問號和兩個小方塊。
“所以我們的首要目的，是先把人找回來，梁水安和棠溪雪在哪我不知道，但她們肯定是活著的。”瓏鳴在那兩個小方塊裏也戳了點。
“怎麽肯定？”於北南聞言大喜。
“師父在拜師禮上給我們帶的護身符，我們三人的應當是用同一塊靈石制成，所以我們三人之間是有聯系感應的。”瓏鳴從衣領裏摸出那塊玉佩，還在發著微弱的光。
“那更好了，休息好後，今天一早我們就動身去找她們。”於北南露出一個微笑，繼續畫著沙盤，“但是柳將尋那邊還有儡偶，具體數目不清楚。”
“我們得把師父救回來，師父是我們的主心骨。”瓏鳴揉揉眉心，嘆了一口氣。
“那將會是一場惡戰。”於北南沈默片刻，給出了回答。
“現在就動身，去找師妹。”瓏鳴站起來，掃掃身後的灰塵。
於北南沒有阻攔，回去清理居住痕跡了，現在這種情況，柳將尋很有可能還會派人搜捕他們，必要的偽裝不能少。
二人整裝待發後出發，瓏鳴手心裏托著玉佩，如同托著指南針，天色漸晚，林子裏很快就光線昏暗，可這正是二人想要的，天然的隱蔽，還能避開一部分搜尋。
天空被墨色暈染，被寧靜籠罩，一輪明月當空，周圍飄著零散的雲，一切都是那麽的祥和，但這只事表面，再寧靜的黑夜還是黑夜，再美好的世界也會有陰暗的角落，那一輪月亮被翻滾的雲籠罩，如同被藏匿起來，虛無縹緲，天上沒有星星，它們去哪了？
是被這虛無縹緲的黑雲遮住了啊，仿佛是在這黑夜之中被埋藏的親友。
晝夜更替，本是那麽不起眼的一個自然規律，如今身處黑夜才發現，夜是那麽的漫長、寒冷、令人絕望，朝陽什麽時候重新升起，重新喚醒人們內心的希望。
在第五次迷路時，瓏鳴看著手裏忽閃忽閃的玉佩犯了難。
“月黑雁飛高，單於夜遁逃。說的就是我們吧。”瓏鳴無奈，看著周圍如出一轍的樹，頭大。於北南不語，依舊警惕的盯著周圍。
“窸窸窣窣……”
“誰？”於北南下意識進入備戰狀態，一把拉過瓏鳴護在身後。
樹梢上幾只烏鴉被驚動，在於北南和瓏鳴上空飛過，有什麽東西過來了。
“轟！”一擊打出，周圍在頃刻間亮起，又驟然間暗下去，整個過程緊緊幾秒，但在場的三個人都看見了對方的臉。第三個人，是楚鵂。
看到這張臉，瓏鳴有些呆滯，剛才閃過的白光刺激到了眼睛，外加上周圍昏暗的環境，此刻眼前一片漆黑，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好等待這於北南的動作。
那雙桀驁不馴的眼睛竟然有些許呆滯，楚鵂到底怎麽回事。瓏鳴心想。
“楚鵂，你來做甚？”於北南終於發話了，但那邊並沒有任何的聲音再次響起，雙方都處於暗處，誰也不敢動，誰也不敢離開。
似乎是鐵了心，於北南又打出一擊，這次是直奔著楚鵂方向去的，亮光再次籠罩這方寸土地，瓏鳴看到了楚鵂，他依舊站在原地，面對那攻擊不躲不閃，竟是直接挨下，一個趔趄倒在地上。
“咳咳……別過來。”黑暗中，隱約能聽到楚鵂的聲音。
“師父呢？”於北南也沒有想要過去的意思，依舊站在瓏鳴身前。
“柳將尋……”吐出這三個字後，一陣摩擦聲響起，像是什麽東西拖在地上，再然後，一片沈寂。
“楚鵂？”於北南試探的問道。
“……”
於北南第三次打出靈流，等二人能看見後，發現了詭異的事……
楚鵂不見了，地上只有血跡。
這可不太妙，難不成這裏還有第四個人的存在？
而且這種橋段……
難不成有不幹凈的東西？
瓏鳴不知道該怎麽辦，但也沒有別的什麽辦法，自己燃起火苗上前查看。
剛才楚鵂站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了一小灘血，泥土有點外翻，興許是被蹭的，還有一處泥土有五個坑，長度不一，可能是手掌在地面上抓的，這場景……難不成楚鵂是被人拖走的？
瓏鳴又向裏面看了看，什麽都沒有。
這麽快就沒影了？怎麽可能拖著一個大男人跑出這麽遠？
“他……不見了。”瓏鳴回頭看於北南，於北南眉頭緊鎖，死死地盯著瓏鳴的身後。
“過來。”於北南向瓏鳴伸出了手。
“什麽……”瓏鳴被這不明不白的舉動整懵了，但也遲疑的擡了腳，走到於北南身邊，於北南突然俯身，湊到瓏鳴面前。
“怎麽？”瓏鳴不明原因，只覺得耳邊癢癢的。
“你身後，還有別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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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四起，人群逃竄，銀清殿早已不是兩年前的銀清殿。
“師兄！”棠溪雪看見於北南帶著瓏鳴匆匆趕來，連忙上前接應。
“怎麽樣了？其他人呢？”於北南以往的平淡已經煙消雲散，此刻臉上還帶著灰塵，看著銀清殿空蕩蕩的後院。
“都撤離了，我們呢？”梁水安跟了過來，看見了瓏鳴，“瓏師姐怎麽了？”
於北南一想此刻戰線上的情況，只覺得頭大，匆匆帶過：“一時半會解釋不清，總之現在師父占下風，如果楚鵂來找你們，離他遠點！”
兩個姑娘都是一臉詫異，頭頂上空突然傳來爆破聲……
“劈啪！”
擡頭望去，就能看見玲被三個人圍攻，可以說是四面楚歌，完全沒有任何反身的餘地，而這其中一個，就是楚鵂。
“楚鵂！”棠溪雪和瓏鳴的反應一樣，都是不可置信的眼神，梁水安也是一臉陰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那四個小兔崽子在那裏！殺過去！”房檐上突然出現黑壓壓的一群人，但他們每一個人的臉都長得一樣，都是那種你盯著他看二十四小時都記不住的那種路人臉。
“是儡偶。”於北南立刻進入作戰狀態。
儡偶，顧名思義，可以理解為傀儡人偶，專門就是用來覆制粘貼批量生產的“敢死隊”，制作儡偶的人實力越強大，儡偶的實力和數量也就越多，如今這像老鼠群一樣的儡偶，除了柳將尋，還能有誰掌控呢？
天上四面楚歌，地上十面埋伏，而且雙方都處於下風狀態，一般來說再不出事就馬上要出事了。
棠溪雪和梁水安分別從左右竄了出去，留下一道殘影，穿梭在儡偶之間，於北南抱著瓏鳴，攻擊和行動都受阻，只能躲避儡偶的攻擊，但是儡偶“偶多勢眾”，沒多久於北南就有些分身乏術了。
“瓏鳴……快醒醒……”於北南喘著氣，不停地試圖喚醒懷裏的人。
“師兄！”棠溪雪一腳踹開於北南的儡偶，接過了於北南懷裏的瓏鳴，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竟然感覺於北南有那麽一絲絲的……不情願。
懷中人脫手，於北南行動迅速起來，一改文弱書生氣質，開始對著儡偶瘋狂輸出，似乎還帶了一絲美人脫手的憤怒。
“轟！”天上糾纏不清的反派們突然調轉槍頭開始對徒弟們實施“霸淩”，一個靈流炸出來煙塵四起，什麽都看不見了。
“小鳴……”隱隱約約中，玲的聲音響起。
爆破、尖叫、血……
柳將尋、葉修寒、楚鵂……
師父、母親、姐姐……
我在哪兒？
恍惚間，瓏鳴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母親。
我要死了嗎？
大腦裏一陣嗡嗡聲，眼睛也不知是睜開還是閉著，眼前都是一片黑，瓏鳴感覺自己的身體被解剖成一粒一粒的，散落在地上……
“叮！”口中湧出一股腥甜，仿佛沈入海底無法呼吸，耳鳴聲像是教堂鐘聲一般猛地敲響，恍若一道驚雷，
一片死寂。
再後來的……瓏鳴就沒有任何的記憶了，只知道醒來時已不再銀清殿，她被於北南帶走，隱居在山林裏的簡陋小房子裏。
“什麽？！師父被擊落了？”瓏鳴看著眼前的於北南，眼裏全是不相信，“那其他人呢？沒有去救援嗎？”
“哎……先別惦記其他人了，你去休息吧。”於北南扶額，略微搖頭。
“怎麽能不惦記，師妹她們不知去向，師父生死未蔔，我難道不擔心嗎？”瓏鳴近乎瘋狂了，甚至想直接沖出門外，但被拍案而起的於北南攔住了。
“冷靜！”於北南神色閃過一絲憤怒，但很快還原到以前模樣，“到現在我們甚至都沒弄清楚哪個人可信，你身上還帶著傷，現在出去簡直就是找死！”
“銀清殿那麽多人，我不相信還打不過一個柳將尋！”瓏鳴奮力甩手，想要甩開於北南。
“一定要我說的這麽直白嗎？銀清殿現在已經沒人了！只剩下一片廢墟了！”於北南一反常態地怒吼一聲，直接把瓏鳴吼懵了。
片刻沈默後，於北南冷靜下來，拽著瓏鳴的手也松開了，嘆息一聲：“抱歉。”
瓏鳴消化完剛才的信息後也嘆了口氣，揉揉手腕，轉身走向門口。
“你……”於北南微微擡手，似要挽留。
“我不走，在門口坐一會。”瓏鳴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
傍晚，於北南提著剛剛摘的水果從後院進了門，環視一圈空蕩蕩的房間，搖搖頭，撿出一個蘋果出了門，坐在了瓏鳴的旁邊。
“吃點東西吧。”於北南遞過去。
“謝謝。”瓏鳴垂下頭，接過那一顆蘋果，低頭不語。
“在想事情？”於北南不經意地擡起頭看著天空。
“在想……楚鵂為什麽要叛變。”瓏鳴答。
“世事難料，人心難測，形形色色的人，捉摸不透的事，人都是這樣的，在每個時刻展現出來的外表都不同，誰也無法預料到自己下一秒會想什麽，又會想通什麽，每個人都是摸黑走的，一不小心掉入黑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於北南說完後沈默了一會兒，伸出手，似乎想要抱住瓏鳴，但又垂下了，拘謹地摸摸鼻子。
“你說……師父能活下來嗎？”瓏鳴沒有再過問楚鵂的事，偏過頭看著於北南。
“但願吧，我們現在除了活下來，別無選擇。”於北南嚴肅起來，望著被樹葉遮掩的天空，現在正值盛夏，若是平靜無事的話一定舒服極了，有樹蔭，有陽光，可是這一切都是災難過後了，短暫的平靜，並不能沁入遇難者的心。
又是一陣沈默。
“那……我們來商討一下接下來的計劃吧。”於北南皺皺眉，將目光收了回來。
“現在是什麽情況？”瓏鳴也很快進入狀態，開始和於北南在沙土上模擬沙盤。
“銀清殿現在沒有任何外援，弟子們都散了，沒有人敢回去。”於北南指尖落下，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在左邊部分戳了三個小點，“而他們那邊，現已知又三個對我們威脅較大的人，分別是柳將尋、葉修寒和楚鵂。”提到楚鵂時他還刻意頓了一下，似乎也是非常不相信楚鵂會做出這種事。
“那我們這裏呢？你、我、師父，棠溪雪和梁水安？”
“嗯……這並不能肯定，目前我們確定彼此是活著的，棠師妹和梁師妹不能保證，師父就更不說了，被那三人擊落後就消失了，我覺得被俘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於北南在右邊的沙堆裏戳了兩個點，畫了一個問號和兩個小方塊。
“所以我們的首要目的，是先把人找回來，梁水安和棠溪雪在哪我不知道，但她們肯定是活著的。”瓏鳴在那兩個小方塊裏也戳了點。
“怎麽肯定？”於北南聞言大喜。
“師父在拜師禮上給我們帶的護身符，我們三人的應當是用同一塊靈石制成，所以我們三人之間是有聯系感應的。”瓏鳴從衣領裏摸出那塊玉佩，還在發著微弱的光。
“那更好了，休息好後，今天一早我們就動身去找她們。”於北南露出一個微笑，繼續畫著沙盤，“但是柳將尋那邊還有儡偶，具體數目不清楚。”
“我們得把師父救回來，師父是我們的主心骨。”瓏鳴揉揉眉心，嘆了一口氣。
“那將會是一場惡戰。”於北南沈默片刻，給出了回答。
“現在就動身，去找師妹。”瓏鳴站起來，掃掃身後的灰塵。
於北南沒有阻攔，回去清理居住痕跡了，現在這種情況，柳將尋很有可能還會派人搜捕他們，必要的偽裝不能少。
二人整裝待發後出發，瓏鳴手心裏托著玉佩，如同托著指南針，天色漸晚，林子裏很快就光線昏暗，可這正是二人想要的，天然的隱蔽，還能避開一部分搜尋。
天空被墨色暈染，被寧靜籠罩，一輪明月當空，周圍飄著零散的雲，一切都是那麽的祥和，但這只事表面，再寧靜的黑夜還是黑夜，再美好的世界也會有陰暗的角落，那一輪月亮被翻滾的雲籠罩，如同被藏匿起來，虛無縹緲，天上沒有星星，它們去哪了？
是被這虛無縹緲的黑雲遮住了啊，仿佛是在這黑夜之中被埋藏的親友。
晝夜更替，本是那麽不起眼的一個自然規律，如今身處黑夜才發現，夜是那麽的漫長、寒冷、令人絕望，朝陽什麽時候重新升起，重新喚醒人們內心的希望。
在第五次迷路時，瓏鳴看著手裏忽閃忽閃的玉佩犯了難。
“月黑雁飛高，單於夜遁逃。說的就是我們吧。”瓏鳴無奈，看著周圍如出一轍的樹，頭大。於北南不語，依舊警惕的盯著周圍。
“窸窸窣窣……”
“誰？”於北南下意識進入備戰狀態，一把拉過瓏鳴護在身後。
樹梢上幾只烏鴉被驚動，在於北南和瓏鳴上空飛過，有什麽東西過來了。
“轟！”一擊打出，周圍在頃刻間亮起，又驟然間暗下去，整個過程緊緊幾秒，但在場的三個人都看見了對方的臉。第三個人，是楚鵂。
看到這張臉，瓏鳴有些呆滯，剛才閃過的白光刺激到了眼睛，外加上周圍昏暗的環境，此刻眼前一片漆黑，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好等待這於北南的動作。
那雙桀驁不馴的眼睛竟然有些許呆滯，楚鵂到底怎麽回事。瓏鳴心想。
“楚鵂，你來做甚？”於北南終於發話了，但那邊並沒有任何的聲音再次響起，雙方都處於暗處，誰也不敢動，誰也不敢離開。
似乎是鐵了心，於北南又打出一擊，這次是直奔著楚鵂方向去的，亮光再次籠罩這方寸土地，瓏鳴看到了楚鵂，他依舊站在原地，面對那攻擊不躲不閃，竟是直接挨下，一個趔趄倒在地上。
“咳咳……別過來。”黑暗中，隱約能聽到楚鵂的聲音。
“師父呢？”於北南也沒有想要過去的意思，依舊站在瓏鳴身前。
“柳將尋……”吐出這三個字後，一陣摩擦聲響起，像是什麽東西拖在地上，再然後，一片沈寂。
“楚鵂？”於北南試探的問道。
“……”
於北南第三次打出靈流，等二人能看見後，發現了詭異的事……
楚鵂不見了，地上只有血跡。
這可不太妙，難不成這裏還有第四個人的存在？
而且這種橋段……
難不成有不幹凈的東西？
瓏鳴不知道該怎麽辦，但也沒有別的什麽辦法，自己燃起火苗上前查看。
剛才楚鵂站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了一小灘血，泥土有點外翻，興許是被蹭的，還有一處泥土有五個坑，長度不一，可能是手掌在地面上抓的，這場景……難不成楚鵂是被人拖走的？
瓏鳴又向裏面看了看，什麽都沒有。
這麽快就沒影了？怎麽可能拖著一個大男人跑出這麽遠？
“他……不見了。”瓏鳴回頭看於北南，於北南眉頭緊鎖，死死地盯著瓏鳴的身後。
“過來。”於北南向瓏鳴伸出了手。
“什麽……”瓏鳴被這不明不白的舉動整懵了，但也遲疑的擡了腳，走到於北南身邊，於北南突然俯身，湊到瓏鳴面前。
“怎麽？”瓏鳴不明原因，只覺得耳邊癢癢的。
“你身後，還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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