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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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自從上一次兩人共同做了那個夢後許久，白杉再也沒夢過了。但他仍時常惦記著，畢竟少年版祁訣最後說的那句話實在很叫他在意，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在夢裏，祁訣上一世的悲劇不要再重演了。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天晚上，白杉又夢到了，這次是在醫院。
“怎麽回事？”白杉爬起來，他身體好好的，幹嘛進醫院。
這時病房門忽然被打開了，少年走進來看見坐著的白杉楞了楞，又飛快地跑出去叫醫生護士。
白杉躺在床上被按著一通檢查，檢查結果是可以出院了，而後這些醫生護士又都走了。
“怎麽回事啊？”白杉旁若無人地解開病號服的紐扣，換上少年為他準備的衣服，“我為什麽在醫院？”
“你暈倒了，怎麽叫都叫不醒。”少年紅著臉，又想看又想挪開眼，最終還是偏頭望向窗外，“我把你送來醫院，醫生也檢查不出結果，整整六天，幸好你自己醒了。”
“花了你很多錢吧？”不只是錢的事，少年這些天照顧他肯定也花費了大量時間精力。
“……用的你自己的錢。”
“我有時候是會這樣的。”白杉換好衣服下了床，如果他每次停留在現實世界，夢中的自己都會這樣暈倒的話，還是提前和少年說清楚比較好，“一種天生疾病，其實沒什麽事，就是睡的時間比較久，你別擔心。”
“那你確實不能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住。”少年抿了抿唇，“你可以繼續住在我家。”
“真的？”白杉知道少年心軟，但沒想到這樣軟。
“真的。”
*
白杉成功入住少年的小房子，相處久了，他總能從少年的一言一行中看出祁訣的影子，也是，本來就是一個人。
這次夢中的時間格外長，又或者說，因為是夢，時間總是跳著過。白杉前一天入睡時還是夏天，第二天醒來就是冬天了。白杉覺得還沒過幾天呢，一看時間已經快過去一年了，兩人之間的相處也真得像是相處了一年那般親密自然。
這天少年回來得比往常都要晚，回來後就一直坐著出神，白杉問他怎麽了，他先是不說話，後來擡眼盯著白杉，“我遇見了我的媽媽。”
白杉楞住了，他知道這一天總會來，卻沒料到這一天竟然來得這麽早，這麽突然，“你和她相認了嗎？”
“沒有。”出乎白杉意料的，少年搖了搖頭，“我覺得她和我記憶中不太一樣。”
周成擡眼，對上男人關切的眼神。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拉住了男人的手，“她看著我的眼神……”
“怎麽了？”白杉順勢握緊了少年的手，坐在他身旁，示意少年繼續說下去，“她看著我的眼神還不如你深情。”少年的臉緊接著就紅透了，眼睛也垂下來，但手卻牢牢不放。
白杉也被他說得有些臉熱，心裏卻是高興的，這一次有自己陪在少年身邊，說不定事情的走向真的會變得不同，“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少年垂下頭，“或許我應該當做從沒遇見她。”
“這樣也好……”白杉見少年郁郁寡歡的模樣，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卻順勢倒進了他懷裏，又擡起清淩淩的眼問：“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白杉很想回答“會。”但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又會在現實中醒來，只能沈默著抱住了少年。這其實是很奇妙的體驗，往常他是被祁先生抱在懷裏的那個，如今反過來了。
“我不敢保證自己什麽時候又會睡去。”白杉說，“但在我醒來的時間裏，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你的病很嚴重嗎？”少年攥緊了拳，他一定不會讓白杉再次陷入沈睡。
*
但或許是一語成讖，白杉醒了。熹微晨光落進室內，青年坐起身，還有些恍惚，然後他看見睡在自己身邊的男人緊皺著眉頭，似乎是在做噩夢。
“祁先生。”白杉伸手推了推祁訣，男人眼皮抖動了一下，而後猛地睜開眼。
“您做噩夢了嗎？”雖然男人臉上沒什麽表情，但被子下的手已經牢牢攥住了青年的手腕，灰眸有些不安地顫動，“怎麽了？”白杉躺回他懷裏，“我又夢見你上輩子了。”
“嗯。”祁訣將臉埋在青年的肩窩處，聲音有些悶，“我也夢見了。你又睡著了，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醒來，幸好只是夢。”
白杉擡手，像是祁訣曾經安撫他那樣，在他的背上摩挲，“我好好地在這兒呢。”他說，“如果夢能隨我心意的話，我也想在夢裏一直陪你。”
“我不想你陪夢裏的我。”祁訣突然說出了這句有些孩子氣的話，他擡起頭，長睫翻飛的模樣分明與夢中的少年沒什麽區別，卻偏偏還要說：“雖然夢裏的我也是我，但是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區別在哪呢？”白杉湊近碰了碰他的鼻尖，“我覺得是一樣的，我都喜歡……啊！”
那天的最後祁訣身體力行地讓青年保證只喜歡自己一個……
*
又是病房。
白杉再看到這景象已經毫不驚訝了，他正欲起身，病房門恰在此時被推開，白杉便和進門的人對上了眼神。對方手裏的東西落了一地，卻也顧不得撿，直接邁開長腿，走到他面前，“你終於醒了。”
“我……睡了多久？”白杉眨了眨眼，感覺全身都有點不聽使喚的麻木感。
“一年零四十二天。”周成按了呼叫鈴，而後攥著他的手，力度大到發麻。醫生和護士很快便湧進來，又是一番檢查，少年始終握著他的手，從未松開過。白杉在外人面前有些羞赧，想要抽回手卻一直被握著，直到人都走了，少年才撒開他的手，掀開被子，開始幫他按|摩小腿。
“你覺得怎麽樣？醫生說躺久了會肌肉萎縮，所以我每天都會過來幫你按按。”少年的側臉格外認真，看得白杉有些眼熱，他想起那天早上祁訣醒來的神情，便能猜到少年這一年多是怎麽過的。
“對不起……”早知道會這樣，也許他一開始就不應該以那種方式接近少年，而是該後退一步，像普通朋友那樣。
“你只是生病了，為什麽要和我說對不起。”周成不看他，仍舊垂眼替男人捏著小腿，眼淚卻一滴滴砸下來，“以後……能不睡了嗎？”
“好。”少年的眼淚滴在白杉的腿上，竟有一種燒灼的錯覺，他想伸手拭去少年的眼淚，偏偏身體實在是不受控，差點摔下床，幸好被少年抱住了。
四目相對的瞬間，少年先紅著耳根移開了眼。
夢中的時間過得很快，白杉起初有些膽戰心驚，生怕自己一覺睡去，醒來又回到現世，到時又要留少年在這苦等。但隨著時間流逝，他覺得自己這種擔心有些沒必要——時間實在過得太快了。
一轉眼少年已經變成了青年，有了自己的一番事業。周秀娟在周成發達後來找過他一次，白杉不知他怎麽處理的，總之那個女人後來便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在兩人眼前。
青年三十歲那年，向白杉求婚了，白杉自然是沒有絲毫猶豫地接受了，盡管他知道等祁訣醒來肯定又要吃醋，但……他真的沒辦法拒絕，也從未想過拒絕。
夢中不過是幾個瞬間，兩人已經垂垂老矣。白杉陪著周成走完人生最後一程，自己也闔上了眼。
等他再睜眼，就對上了一臉幽怨的祁訣，“你答應了他的求婚。”
“是你的求婚。”白杉有些心虛地摟住男人，“我沒辦法拒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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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一次兩人共同做了那個夢後許久，白杉再也沒夢過了。但他仍時常惦記著，畢竟少年版祁訣最後說的那句話實在很叫他在意，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在夢裏，祁訣上一世的悲劇不要再重演了。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天晚上，白杉又夢到了，這次是在醫院。
“怎麽回事？”白杉爬起來，他身體好好的，幹嘛進醫院。
這時病房門忽然被打開了，少年走進來看見坐著的白杉楞了楞，又飛快地跑出去叫醫生護士。
白杉躺在床上被按著一通檢查，檢查結果是可以出院了，而後這些醫生護士又都走了。
“怎麽回事啊？”白杉旁若無人地解開病號服的紐扣，換上少年為他準備的衣服，“我為什麽在醫院？”
“你暈倒了，怎麽叫都叫不醒。”少年紅著臉，又想看又想挪開眼，最終還是偏頭望向窗外，“我把你送來醫院，醫生也檢查不出結果，整整六天，幸好你自己醒了。”
“花了你很多錢吧？”不只是錢的事，少年這些天照顧他肯定也花費了大量時間精力。
“……用的你自己的錢。”
“我有時候是會這樣的。”白杉換好衣服下了床，如果他每次停留在現實世界，夢中的自己都會這樣暈倒的話，還是提前和少年說清楚比較好，“一種天生疾病，其實沒什麽事，就是睡的時間比較久，你別擔心。”
“那你確實不能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住。”少年抿了抿唇，“你可以繼續住在我家。”
“真的？”白杉知道少年心軟，但沒想到這樣軟。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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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杉成功入住少年的小房子，相處久了，他總能從少年的一言一行中看出祁訣的影子，也是，本來就是一個人。
這次夢中的時間格外長，又或者說，因為是夢，時間總是跳著過。白杉前一天入睡時還是夏天，第二天醒來就是冬天了。白杉覺得還沒過幾天呢，一看時間已經快過去一年了，兩人之間的相處也真得像是相處了一年那般親密自然。
這天少年回來得比往常都要晚，回來後就一直坐著出神，白杉問他怎麽了，他先是不說話，後來擡眼盯著白杉，“我遇見了我的媽媽。”
白杉楞住了，他知道這一天總會來，卻沒料到這一天竟然來得這麽早，這麽突然，“你和她相認了嗎？”
“沒有。”出乎白杉意料的，少年搖了搖頭，“我覺得她和我記憶中不太一樣。”
周成擡眼，對上男人關切的眼神。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拉住了男人的手，“她看著我的眼神……”
“怎麽了？”白杉順勢握緊了少年的手，坐在他身旁，示意少年繼續說下去，“她看著我的眼神還不如你深情。”少年的臉緊接著就紅透了，眼睛也垂下來，但手卻牢牢不放。
白杉也被他說得有些臉熱，心裏卻是高興的，這一次有自己陪在少年身邊，說不定事情的走向真的會變得不同，“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少年垂下頭，“或許我應該當做從沒遇見她。”
“這樣也好……”白杉見少年郁郁寡歡的模樣，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卻順勢倒進了他懷裏，又擡起清淩淩的眼問：“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白杉很想回答“會。”但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又會在現實中醒來，只能沈默著抱住了少年。這其實是很奇妙的體驗，往常他是被祁先生抱在懷裏的那個，如今反過來了。
“我不敢保證自己什麽時候又會睡去。”白杉說，“但在我醒來的時間裏，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你的病很嚴重嗎？”少年攥緊了拳，他一定不會讓白杉再次陷入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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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或許是一語成讖，白杉醒了。熹微晨光落進室內，青年坐起身，還有些恍惚，然後他看見睡在自己身邊的男人緊皺著眉頭，似乎是在做噩夢。
“祁先生。”白杉伸手推了推祁訣，男人眼皮抖動了一下，而後猛地睜開眼。
“您做噩夢了嗎？”雖然男人臉上沒什麽表情，但被子下的手已經牢牢攥住了青年的手腕，灰眸有些不安地顫動，“怎麽了？”白杉躺回他懷裏，“我又夢見你上輩子了。”
“嗯。”祁訣將臉埋在青年的肩窩處，聲音有些悶，“我也夢見了。你又睡著了，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醒來，幸好只是夢。”
白杉擡手，像是祁訣曾經安撫他那樣，在他的背上摩挲，“我好好地在這兒呢。”他說，“如果夢能隨我心意的話，我也想在夢裏一直陪你。”
“我不想你陪夢裏的我。”祁訣突然說出了這句有些孩子氣的話，他擡起頭，長睫翻飛的模樣分明與夢中的少年沒什麽區別，卻偏偏還要說：“雖然夢裏的我也是我，但是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區別在哪呢？”白杉湊近碰了碰他的鼻尖，“我覺得是一樣的，我都喜歡……啊！”
那天的最後祁訣身體力行地讓青年保證只喜歡自己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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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病房。
白杉再看到這景象已經毫不驚訝了，他正欲起身，病房門恰在此時被推開，白杉便和進門的人對上了眼神。對方手裏的東西落了一地，卻也顧不得撿，直接邁開長腿，走到他面前，“你終於醒了。”
“我……睡了多久？”白杉眨了眨眼，感覺全身都有點不聽使喚的麻木感。
“一年零四十二天。”周成按了呼叫鈴，而後攥著他的手，力度大到發麻。醫生和護士很快便湧進來，又是一番檢查，少年始終握著他的手，從未松開過。白杉在外人面前有些羞赧，想要抽回手卻一直被握著，直到人都走了，少年才撒開他的手，掀開被子，開始幫他按|摩小腿。
“你覺得怎麽樣？醫生說躺久了會肌肉萎縮，所以我每天都會過來幫你按按。”少年的側臉格外認真，看得白杉有些眼熱，他想起那天早上祁訣醒來的神情，便能猜到少年這一年多是怎麽過的。
“對不起……”早知道會這樣，也許他一開始就不應該以那種方式接近少年，而是該後退一步，像普通朋友那樣。
“你只是生病了，為什麽要和我說對不起。”周成不看他，仍舊垂眼替男人捏著小腿，眼淚卻一滴滴砸下來，“以後……能不睡了嗎？”
“好。”少年的眼淚滴在白杉的腿上，竟有一種燒灼的錯覺，他想伸手拭去少年的眼淚，偏偏身體實在是不受控，差點摔下床，幸好被少年抱住了。
四目相對的瞬間，少年先紅著耳根移開了眼。
夢中的時間過得很快，白杉起初有些膽戰心驚，生怕自己一覺睡去，醒來又回到現世，到時又要留少年在這苦等。但隨著時間流逝，他覺得自己這種擔心有些沒必要——時間實在過得太快了。
一轉眼少年已經變成了青年，有了自己的一番事業。周秀娟在周成發達後來找過他一次，白杉不知他怎麽處理的，總之那個女人後來便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在兩人眼前。
青年三十歲那年，向白杉求婚了，白杉自然是沒有絲毫猶豫地接受了，盡管他知道等祁訣醒來肯定又要吃醋，但……他真的沒辦法拒絕，也從未想過拒絕。
夢中不過是幾個瞬間，兩人已經垂垂老矣。白杉陪著周成走完人生最後一程，自己也闔上了眼。
等他再睜眼，就對上了一臉幽怨的祁訣，“你答應了他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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