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團厭（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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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團厭（二十）
如果非要給我定義一個名字，那請叫我“Parasite（寄生蟲）”
1.
柯薩科夫綜合征是以近事記憶障礙、虛構和定向力障礙為主要表現的癥狀群。患者表現為對時間、地點、人物判斷異常等癥狀。
我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最遠的記憶追溯到身為狼的時期。我想又是什麽奇奇怪怪的病癥，但不真實的觸感、無法自主活動，這一切告訴我並不是現實。
我並不知道自己是誰，或許如太宰治所說，真的是某種不可名狀的生物吧。
最開始變成狼，只是感覺他們身上的毛很暖和，想湊堆。我至今還記得那個狼媽媽將一個崽崽噙回去後，扭頭看見我，吃驚的跳老遠。
她在我身上嗅了又嗅，猶豫許久，還是將我當成她的孩子叼回洞裏。
我跟他們一起生活，一起捕獵。直到那天，我擡頭看見天空的老鷹。
那樣飛能看的很多吧。這樣想著，我變成老鷹的模樣，飛向天空。
低頭看見我的狼媽媽，她一直吼叫著，追趕我的步伐。可下一秒，她被獵人一槍射中。
我應該是憤怒的。
我啄瞎了獵人的雙眼。
但狼媽媽還是死了。
我並沒有停留。
2.
我曾是鷹，又羨慕鯨魚龐大的身軀，便潛入海裏做了鯨魚。
但鯊魚著實惱魚，我又變成鯊魚。
一會兒覺得水母好玩，變為水母游來游去。懶得動，就變成海龜縮進殼裏。或者變成海綿，假裝被人們采上岸，然後變成老鼠嚇他們一跳。
我是萬物，但萬物都不是我。
就這樣，我在世間游蕩。直到那天化為老虎的我吃了一個小女孩，很小很小，口感很好，長得也很可愛，還香香的。
吃飽之後，我懶洋洋曬著太陽。想著剛才的食物，我覺得那個模樣也不錯，打算變成她的模樣。
只是剛變成上身，我被一陣哭聲驚動。
是女孩的爺爺奶奶找來，但只剩粘血的衣物。他們哭到快要昏過去，見到我之後，爺爺楞住，隨後叫囂著要與我拼命。
但那個老奶奶攔住他。
她顫顫巍巍從懷中掏出一張照片，我認出上面的人是剛才的小女孩。老奶奶指著照片說:“她，對，就是她，你可以變成她嗎？”
當然可以，這種小事。
我變成女孩，穿上那些帶血的衣物。
老奶奶一把抱住我，哭著說:“囡囡，你就是我的囡囡。”
就這樣，我以小女孩的身份與他們生活起來。
3.
時至今日，如果非要給我定義一個名字，那“寄生蟲”再合適不過。
是與宿主共生的寄生蟲，是會毀掉宿主的寄生蟲。
我也曾是某人的劍，他拿著我殺人無數；我曾是某人的貓，他說帶著我成為新的福爾摩斯和華生；我曾是某人的繃帶，被他吐槽手感太差；我曾是某人的輪椅，帶著她去了很多地方；我曾是某人的“異能”，他想困住我，可我心向自由……
等我成為小女孩後的第十年，我們再次相見時，他問我:“既然你心向自由，又為何留在那裏十年之久？是愧疚？”
或許吧。他們對我越好越是愧疚，尤其是學了許多知識道德禮儀之後。
4.
我們曾歷經許多戰鬥，然而我並不站在某一方。作為小時工的我，最多允許別人當我上司三小時。這意味著，時間一到我就叛變。
即便這樣，仍舊有許多人雇傭我。
畢竟除了動物，我可以變成更多東西。
但我變不成死神，無法讓他們脫離死亡。
“天黑了，我要回爺爺奶奶那裏去了。”我站在他們的墓前說。本還想說些什麽，但求救聲將我的思緒打斷。
是一個女孩，她掉入河裏差點淹死。將她救上來後，她十分感激。念及她無處可去，我領她回了家。
“你白天祭拜的人是誰啊？”她問。
我說:“我的朋友們……也許吧。”
她似乎有些遺憾，“我來太遲了。”
“什麽？”我沒反應過來。我朋友死了，跟她來太遲有什麽關系？
但她繼續說:“你想讓他們覆活嗎？”
我想起了倒在血泊中的狼媽媽，搖頭說:“不想。”
“但是我想。”她期待看著我，“啊，你很幸運吧，又這麽獨特……不如就消耗你來讓他們覆活吧。”
5.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女孩介紹說，“而系統是比我們更高緯度的存在。也許是為了尋找樂趣，它們挑選許多人，去往不同的世界。完成一定的任務，就可以領取積分。而這積分，可以兌換許多東西。”
“我很喜歡他們，尤其是太宰、亂步、費奧多爾、中也……我就是為了拯救他們而來，可惜來遲了。不過沒關系，只要殺死……我看看，哎呀，好多零，算了，不數了。只要殺死這麽多人，然後再奪取你的氣運，讓你生生世世悲慘而終，我就能讓他們覆活啦！”
“這個時候，我就再次出現，跟他們開啟幸福生活。”
我覺得這些話真是狗屁不通，“你既然喜歡他們，為什麽不用那個什麽積分兌換？”
“你在說什麽傻話？”女孩像是看傻子一般看向我，“我的那些積分可是要留著升級美貌與智慧與武力的，要讓他們覆活後愛上我，怎麽能浪費在這裏呢？”
我沒忍住，說了一句臟話。
6.
就在她即將讓系統改變世界時，我變成無所不能的「書」，寫下讓所有人覆活的話。雙方影響下，女孩的積分被掏空，彼此的願望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實現——時空倒退。
她氣急敗壞，占據我的身體。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殺了我的爺爺奶奶。
奶奶臨死前，還對“我”說對不起，她說:“你本該自由自在……是我，是我讓你變成孫女陪著我們……對不起……”
換來的只是“我”嫌棄的眼神。
覆活的他們還保存死去的記憶，“我”出現解釋這一切，“都是我做的啦！因為很喜歡你們！”
“我”變成最美的模樣，希望迷住他們的眼。可他們眼神冰冷，皮笑肉不笑的說:“是嗎？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迷惑不成，我看見“我”又到處添亂，不停傷害他們。
“我”得意洋洋對我說:“等他們對你厭煩，我再適時出現，拯救他們，這樣他們就會喜歡我了。”
我哭笑不得，“你怎麽確定他們討厭我，就會喜歡你呢？他們為什麽非要喜歡一個指定的人呢？他們難道沒有自己的思想嗎？”
女孩覺得，我說的都是屁話。
7.
不過她也想通了，既然這樣不行，幹脆直接毀掉世界，這樣也能賺取積分。畢竟世界毀滅所產生的能量也能被系統所用。
“讓你瘋掉，由你親手毀滅這一切好不好？”女孩還有些慶幸，“之前毀滅其他世界的積分還沒兌換，這樣就能創造一個把你逼瘋的場景了。”
第一天，我失去了味覺。
第二天，我失去了嗅覺。
第三天，我失去大部分氣運。
然後是感知，精神錯亂，異能不受控制。
本該壽命早就結束，但亂步找到一個辦法——所有人系上紅繩，將壽命渡給我。
以這種荒唐的方式給我續命。
不過具體怎麽做到，我並不知道。
他們欺負我記憶丟失錯亂，一直瞞著我。
“你已經做的太多了。剩下的，交給我們。”
“用這種方式，也太小瞧我們。”
“我用生命保護的地方，居然想毀滅，太狂妄自大。”
“既然想這樣做，那就準備承受後果吧。”
8.
我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否成功。
但當我睜開眼，看見黎明的曙光。
圍在我身邊的他們長舒一口氣，手腕上還系著紅繩。
我揉揉眼睛，對他們說:“早上好。很高興認識你們。”
“畢竟已經認識了。”
我微笑著，盡量忽略腦海中的聲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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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給我定義一個名字，那請叫我“Parasite（寄生蟲）”
1.
柯薩科夫綜合征是以近事記憶障礙、虛構和定向力障礙為主要表現的癥狀群。患者表現為對時間、地點、人物判斷異常等癥狀。
我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最遠的記憶追溯到身為狼的時期。我想又是什麽奇奇怪怪的病癥，但不真實的觸感、無法自主活動，這一切告訴我並不是現實。
我並不知道自己是誰，或許如太宰治所說，真的是某種不可名狀的生物吧。
最開始變成狼，只是感覺他們身上的毛很暖和，想湊堆。我至今還記得那個狼媽媽將一個崽崽噙回去後，扭頭看見我，吃驚的跳老遠。
她在我身上嗅了又嗅，猶豫許久，還是將我當成她的孩子叼回洞裏。
我跟他們一起生活，一起捕獵。直到那天，我擡頭看見天空的老鷹。
那樣飛能看的很多吧。這樣想著，我變成老鷹的模樣，飛向天空。
低頭看見我的狼媽媽，她一直吼叫著，追趕我的步伐。可下一秒，她被獵人一槍射中。
我應該是憤怒的。
我啄瞎了獵人的雙眼。
但狼媽媽還是死了。
我並沒有停留。
2.
我曾是鷹，又羨慕鯨魚龐大的身軀，便潛入海裏做了鯨魚。
但鯊魚著實惱魚，我又變成鯊魚。
一會兒覺得水母好玩，變為水母游來游去。懶得動，就變成海龜縮進殼裏。或者變成海綿，假裝被人們采上岸，然後變成老鼠嚇他們一跳。
我是萬物，但萬物都不是我。
就這樣，我在世間游蕩。直到那天化為老虎的我吃了一個小女孩，很小很小，口感很好，長得也很可愛，還香香的。
吃飽之後，我懶洋洋曬著太陽。想著剛才的食物，我覺得那個模樣也不錯，打算變成她的模樣。
只是剛變成上身，我被一陣哭聲驚動。
是女孩的爺爺奶奶找來，但只剩粘血的衣物。他們哭到快要昏過去，見到我之後，爺爺楞住，隨後叫囂著要與我拼命。
但那個老奶奶攔住他。
她顫顫巍巍從懷中掏出一張照片，我認出上面的人是剛才的小女孩。老奶奶指著照片說:“她，對，就是她，你可以變成她嗎？”
當然可以，這種小事。
我變成女孩，穿上那些帶血的衣物。
老奶奶一把抱住我，哭著說:“囡囡，你就是我的囡囡。”
就這樣，我以小女孩的身份與他們生活起來。
3.
時至今日，如果非要給我定義一個名字，那“寄生蟲”再合適不過。
是與宿主共生的寄生蟲，是會毀掉宿主的寄生蟲。
我也曾是某人的劍，他拿著我殺人無數；我曾是某人的貓，他說帶著我成為新的福爾摩斯和華生；我曾是某人的繃帶，被他吐槽手感太差；我曾是某人的輪椅，帶著她去了很多地方；我曾是某人的“異能”，他想困住我，可我心向自由……
等我成為小女孩後的第十年，我們再次相見時，他問我:“既然你心向自由，又為何留在那裏十年之久？是愧疚？”
或許吧。他們對我越好越是愧疚，尤其是學了許多知識道德禮儀之後。
4.
我們曾歷經許多戰鬥，然而我並不站在某一方。作為小時工的我，最多允許別人當我上司三小時。這意味著，時間一到我就叛變。
即便這樣，仍舊有許多人雇傭我。
畢竟除了動物，我可以變成更多東西。
但我變不成死神，無法讓他們脫離死亡。
“天黑了，我要回爺爺奶奶那裏去了。”我站在他們的墓前說。本還想說些什麽，但求救聲將我的思緒打斷。
是一個女孩，她掉入河裏差點淹死。將她救上來後，她十分感激。念及她無處可去，我領她回了家。
“你白天祭拜的人是誰啊？”她問。
我說:“我的朋友們……也許吧。”
她似乎有些遺憾，“我來太遲了。”
“什麽？”我沒反應過來。我朋友死了，跟她來太遲有什麽關系？
但她繼續說:“你想讓他們覆活嗎？”
我想起了倒在血泊中的狼媽媽，搖頭說:“不想。”
“但是我想。”她期待看著我，“啊，你很幸運吧，又這麽獨特……不如就消耗你來讓他們覆活吧。”
5.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女孩介紹說，“而系統是比我們更高緯度的存在。也許是為了尋找樂趣，它們挑選許多人，去往不同的世界。完成一定的任務，就可以領取積分。而這積分，可以兌換許多東西。”
“我很喜歡他們，尤其是太宰、亂步、費奧多爾、中也……我就是為了拯救他們而來，可惜來遲了。不過沒關系，只要殺死……我看看，哎呀，好多零，算了，不數了。只要殺死這麽多人，然後再奪取你的氣運，讓你生生世世悲慘而終，我就能讓他們覆活啦！”
“這個時候，我就再次出現，跟他們開啟幸福生活。”
我覺得這些話真是狗屁不通，“你既然喜歡他們，為什麽不用那個什麽積分兌換？”
“你在說什麽傻話？”女孩像是看傻子一般看向我，“我的那些積分可是要留著升級美貌與智慧與武力的，要讓他們覆活後愛上我，怎麽能浪費在這裏呢？”
我沒忍住，說了一句臟話。
6.
就在她即將讓系統改變世界時，我變成無所不能的「書」，寫下讓所有人覆活的話。雙方影響下，女孩的積分被掏空，彼此的願望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實現——時空倒退。
她氣急敗壞，占據我的身體。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殺了我的爺爺奶奶。
奶奶臨死前，還對“我”說對不起，她說:“你本該自由自在……是我，是我讓你變成孫女陪著我們……對不起……”
換來的只是“我”嫌棄的眼神。
覆活的他們還保存死去的記憶，“我”出現解釋這一切，“都是我做的啦！因為很喜歡你們！”
“我”變成最美的模樣，希望迷住他們的眼。可他們眼神冰冷，皮笑肉不笑的說:“是嗎？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迷惑不成，我看見“我”又到處添亂，不停傷害他們。
“我”得意洋洋對我說:“等他們對你厭煩，我再適時出現，拯救他們，這樣他們就會喜歡我了。”
我哭笑不得，“你怎麽確定他們討厭我，就會喜歡你呢？他們為什麽非要喜歡一個指定的人呢？他們難道沒有自己的思想嗎？”
女孩覺得，我說的都是屁話。
7.
不過她也想通了，既然這樣不行，幹脆直接毀掉世界，這樣也能賺取積分。畢竟世界毀滅所產生的能量也能被系統所用。
“讓你瘋掉，由你親手毀滅這一切好不好？”女孩還有些慶幸，“之前毀滅其他世界的積分還沒兌換，這樣就能創造一個把你逼瘋的場景了。”
第一天，我失去了味覺。
第二天，我失去了嗅覺。
第三天，我失去大部分氣運。
然後是感知，精神錯亂，異能不受控制。
本該壽命早就結束，但亂步找到一個辦法——所有人系上紅繩，將壽命渡給我。
以這種荒唐的方式給我續命。
不過具體怎麽做到，我並不知道。
他們欺負我記憶丟失錯亂，一直瞞著我。
“你已經做的太多了。剩下的，交給我們。”
“用這種方式，也太小瞧我們。”
“我用生命保護的地方，居然想毀滅，太狂妄自大。”
“既然想這樣做，那就準備承受後果吧。”
8.
我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否成功。
但當我睜開眼，看見黎明的曙光。
圍在我身邊的他們長舒一口氣，手腕上還系著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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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已經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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