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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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林懷以搬出林宅已經兩周了,屋內的擺設無一不被擦拭得一塵不染。

她想起來剛才進房間的時候王媽偷偷地跟她說,林太太因為她搬出去的事情,已經偷偷掉了好幾次眼淚。每天都雷打不動地去她房間裏坐坐,讓大家按照林懷以沒有離開家時的習慣每天打掃。

林懷以躺在幹凈舒適的大床上,雖然身上劇痛,心裏也因為沈黎的事情像個黑洞一樣,吞噬所有的情緒。但感受到媽媽對自己的愛護,林懷以心中仍然泛起一種既新奇又羞澀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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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在路上矗立許久,直到腳站麻了,恍惚覺得自己應該回家。她挪動腳步慢慢向前走,走到一幢樓房前,一擡眼,懊惱地發現,這怎麽是林懷以家的公寓。

她走到這裏,感覺已經走不動了,索性坐在路邊,擡眼去數林懷以家的窗戶,想偷偷看一眼林懷以現在在做什麽。

“1,2,3,4,5,6,7。”

數了好幾遍,第七層的窗戶一直是黑著的。林懷以是還沒回來麽?

她有點擔心,想打電話去問問,卻徒勞放下手。如今的她,已經沒有什麽資格去給林懷以打電話了。

沈黎緊一緊身上的衣服,這衣服上還殘存著林懷以的味道。她和林懷以剛剛互相標記,身體和心裏還處於依賴對方的頂峰。她略有些貪婪地聞著林懷以的氣息,腦子裏卻想到自己是因為什麽把林懷以推遠了。

想到這裏,沈黎眼神不覆剛才那麽脆弱。既然已經踏出第一步,就沒有反悔的餘地。從小到大,她就被家裏人教育,家族利益大於一切。在每個選擇的節點,她也都是這麽選的。既然如此,就只能站出來承擔。

沈黎深吸一口氣,起身回家。

回到了沈家,一進門,沈軍沒有開燈坐在客廳裏,一支接一支地抽煙。

沈黎放下包,彎腰換鞋。沈軍威嚴的聲音響起,“今天一天都去哪兒了?白天本來要找你去看爺爺的,一天沒找到人。”

沈黎已經精疲力竭,倦怠地回答,“爸,我很累了。爺爺那邊醫生昨天已經說了,是一時受刺激才這樣的,身體沒有大礙。您要是沒別的事情的話,我先上樓了。”

客廳裏煙霧繚繞,沈黎不適地輕咳了咳,她從小就很討厭煙味,但沈軍從未發覺。

沈軍突然發現了什麽異常,普通的alpha對頂級alpha的信息素味道很敏感,沈軍聞到了一股讓自己很不舒服的味道。他發現這味道是沈黎身上帶來的,他徹底臉黑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到沈黎面前,高大健壯的壯年alpha像是鐵塔一樣站在沈黎面前。他微微前屈,臉色黑得嚇人。

“沈黎,你身上怎麽會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沈黎心中一驚,一般而言,等級差不多的AO互相標記後,別人能聞到外溢信息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想起林懷以對著S級的山本綱一拳KO的場景,發現自己可能低估了林懷以信息素的等級。

高等級的alpha標記了Omega以後,其他alpha就會知道,這個Omega屬於那個alpha,會產生很多煩躁不安的負面情緒。

就如沈軍現在這樣,沈軍忍著內心的不安,音量大了一倍,他在用音量來掩飾自己因為高等級信息素威壓而產生的惶恐不安的心理。

“沈黎,我在問你話,你是不是跟alpha出去了。”

這種強迫式的提問方法,沈黎成年之後很久沒有聽到了,她被激起一絲逆反心理,本能地不想回答沈軍。

只是擡眼壓抑又平靜地說,“爸,我說過我很累了,您讓我回去休息吧,有什麽事情我們明天再講。”

沒得到想象中的順從,沈軍更是暴跳如雷。被陌生高等級alpha威壓的不安,為了董事長之位讓女兒去聯姻的羞恥,被父親告知沈伊不是自己親弟弟的震驚,各種各樣覆雜的情感交織在一起,讓沈軍徹底爆發。

“沈黎,我沒跟你開玩笑。我昨晚已經跟你說得很明白,你怎麽能這麽不懂事,在這個節骨眼上跟alpha出去?真是不知羞恥!”

沈黎腦中的弦徹底崩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她擡起頭來,朝著沈軍吼。

“到底是我不知羞恥?還是您和爺爺為了把公司抓到手裏,強迫我去聯姻更不知羞恥?”

啪的一聲,沈黎和沈軍同時楞住了。

沈黎不可置信地看了沈軍一眼,推開他狂奔到樓上,把自己鎖進了房間,無論沈軍在門外怎麽拍門也不肯應聲。

沈軍看著自己的手,微微顫抖,他從小就寶貝這個女兒,從來沒有動過女兒一指頭。

沈黎也從來都是乖順懂事聽話。

這次要讓女兒去聯姻,他作為父親很不好受。但讓他更受不了的,是沈黎的態度。

她怎麽敢,這樣說自己的父親和爺爺?

沈黎現在半邊臉是痛的,但比起臉,她心中的震驚更甚。

沈軍在沈黎心中地位非常特殊,她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媽媽,大家族裏根本不講究什麽親情,任何事情都存在著利益競爭。雖然沈軍和她待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但在她的心裏,沈軍仍是“避風港”的代言詞。

在女兒的心裏,父親的形象通常是高大且偉岸的。沈軍這一巴掌,打碎了他自己在女兒心中高大的形象。沈黎實在無法將記憶裏那個被自己略微神化的溫暖父親,與現在這個蠻不講理,甚至會使用武力的野蠻人聯系在一起。

無論沈軍怎麽敲門,裏面都沒有聲音。他懊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甕聲甕氣地說,“黎黎,爸爸剛才沒控制好情緒。但我有一點要提醒你,你如今是即將要結婚的Omega了,和alpha的距離還是要適當保持。”

沈黎猛地打開門,仰著頭,腫著半張臉,一字一頓地說,“爸,爺爺想讓我去跟王璉結婚,無非就是想保住你的董事長位置而已,這其中的緣由你我心裏都清楚。之前我沒把話直接說出來,是不想我們彼此都難堪。”

她順了順氣,“之前我沒提出反對意見,是因為知道沈氏對您和爺爺都很重要。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站出來承擔,我寧願是我。但如果在您看來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的話,我不接受。”

沈軍本來因為打了沈黎心存愧疚,一聽到沈黎這麽不順從,心裏的氣又上來了。口氣冷硬下來,“我知道訂婚的事情有點兒突然,你一時接受不了我也能理解。訂婚的這個事兒我暫時不會向外人公布,給你一些緩沖時間。”

“但是,”沈軍眼睛銳如鉤,他緊緊盯住沈黎,“黎黎,你別忘了,是沈家才讓你擁有現在這一切。你的學校,你的見識,你的地位,你的一餐一飯,甚至你身上穿的衣服,全是沈家給的。現在是沈家需要你的時候,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不對?”

沈黎渾身的血液被凍住,她麻木地點了點頭。沈軍看見沈黎終於順從,滿意地放沈黎回去了。

-

林懷以做夢了。

在夢裏,她和沈黎極盡溫存。突然畫面一轉,沈黎依偎在一個陌生男子的懷裏。不管她怎麽大聲呼喊沈黎,沈黎都像沒聽見一樣,和那個陌生男子言笑晏晏。

林懷以醒來,發現臉上濕乎乎的一片,原來她不知不覺地在夢裏哭了。

林懷以上輩子很少哭,一來是因為她哭了也無人在意,其次是因為生活本就很不容易,沒必要浪費時間精力在哭泣上。所以她一直以為自己心如磐石,沒想到,只是沒到傷心處。

第二天一早,在拓叔的協助下,林懷以堅持要把自己身上的繃帶給拆了。每天像個木乃伊似的在家裏晃來晃去,怪膈應人的。

繃帶拆開以後大家才發現,林懷以擦傷的位置很巧妙。臉上基本上是一點擦傷痕跡也沒有,嚴重的擦傷痕跡都在身上。

林懷以媽媽高芷蘭擔心地看著自己家的崽兒,“醫生好不容易給你纏上去的,你看看你這孩子,把它拆了幹嘛?”

林懷以一邊整理一邊說,“媽,我這還要上班兒呢,今天周一您忘了?纏著一身繃帶去公司,還不得嚇死人了。”

林太不滿,想戳女兒額頭,想想又沒舍得,“你腦子是不是被撞壞啦?都被撞成這副樣子了,還要去上班?去的還不是自家公司,這麽努力是要表現給誰看?”

說到這裏,林太突然福至心靈,狐疑地看了女兒一眼,“你莫不是真的看上哪家小姑娘了?天天這麽積極上班,有問題。”

她摩挲著自己有些富態的下巴,八卦地坐到林懷以身邊,“來給媽講講,你一個alpha,這麽害羞不得行的。我們呢,也不是什麽不開明的家長,對方小姑娘呢,不論是什麽家庭條件,只要對你好,我們就可以接受的。”

林懷以內心嘀咕了一句,如果是對家公司的長公主也可以嗎?隨機眼神一暗,她的初戀還沒開始呢,就已經結束了,還真對不起老媽這麽期待呢。

林懷以的神色變化被林太看在眼裏。高芷蘭心思縝密,年輕的時候也是商業圈的一名女將。一看林懷以這個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得沒錯。小以這麽鬧著要去上班,肯定是跟感情有關系。嗯,看起來這進展好像不太順利呢。

高芷蘭痛心疾首,想想林峰和她自己都是人精,怎麽就生了這麽個玩意兒,追媳婦兒都追不著。想到這裏,林太一邊給拓叔打了個眼色,一邊安排林懷以去吃早飯,待會直接坐家裏的車上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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