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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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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還魂

有了錆兔和真菇的現身說法,鱗瀧左近次自然也就知曉了他們真正的死因,以及那只一直躲藏於紫藤花海之下,數十年來不知道吞吃了究竟多少預備劍士的可怕手鬼。

當明悟了這一點之後,鱗瀧左近次簡直心痛難忍,他幾乎是在瞬間就想明白了那只手鬼是憑借什麽才能在人群中精準地尋找到他的弟子們的。

他解下系掛在腰間的,那張原本準備送給炭治郎的手工面具,在沈默良久後,忽然狠狠將這張面具往地上擲去,他捂住臉孔,終於再也無法忍耐住洶湧而來的自責,眼淚滴滴透過指縫,落進了泥土。

“這都是我的錯啊!如果當初我再小心一點,沒有那麽自信……如果當初我能經常下山查看一下的話……你們就不會死了!”

面對情緒幾近崩潰的鱗瀧左近次,錆兔和真菇都有些手足無措,他們齊齊圍攏過來,試圖好好抱抱這個被痛苦淹沒了的老人,然而,他們伸出去的雙手最終卻只能穿透過活人的軀體。

生與死,形成了隔絕兩代人的巨大鴻溝。

它無形無質,但又明明白白地存在於此。

明白此事不可逆轉之後,錆兔與真菇便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他們兩人的面具上緩緩地劃下了兩道深深的刻痕,像是醜角妝容裏的淚滴。

鬼魂是無法落下眼淚的,可是,強烈的感情卻使這良張面具改變了本有的形態。

兩張面具上出現的刻痕越來越多,蛛網遍布,終於在發出了“哢啦”一聲脆響之後,徹底碎裂了開來。

鱗瀧左近次近乎怔楞般看向那兩張熟悉的面龐,著了魔似的伸出手想要觸摸他們,哪怕只是一下也好,然後冰涼的氣息徹底打碎了這一絲可能。

“所以,有的時候陰陽不可相見,其實是一件好事啊。”

初七抱著禰豆子,和炭治郎一起坐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他們遠遠望著鱗瀧左近次那邊的情況,當發現他們一人二鬼想觸碰卻又遙不可及的失態之後,初七不由得如此感嘆了起來。

旁邊眼眶泛紅的炭治郎聞言,先是不解了一會兒,而後他又垂首看著空地上的師徒三人,心中忽然有了明悟。

“我明白了……讓生者再一次確認至親之人已經死亡的這件事,的確是太過於讓人感到悲傷了……可是,就算是這樣,也會依然會有很多人願意放棄一切來追逐見這一面的機會!因為……哪怕只有這一面,那也足以寬慰許多人空洞的內心了……”

說著說著,他忽然垂下了眼,嘴邊的笑意也被收斂了回去,他伸手輕輕揉了揉禰豆子軟軟的發頂,思緒卻又無法控制地回到了那個落滿雪的清晨。

紅與白交織在一起,遭遇了食人鬼襲擊後而身死的人,甚至連屍首都是殘缺的。

在經歷了這一場家破人亡的悲劇之後,炭治郎最恨的那個人,其實是當天沒能趕回家,和家人一起面對災禍的自己啊。

懵懵懂懂的禰豆子沒太聽明白哥哥具體在和初七交流什麽,只是敏銳地感知到了炭治郎身上的悲痛,於是她便主動揚起小腦袋,在炭治郎的掌心輕輕蹭了幾下。

在小小的女孩心裏,只要她這樣做,就能消解掉哥哥內心的痛苦了。

哪怕只有一點點。

初七凝視著炭治郎,許久後,又將目光落回到了錆兔和真菇身上。

雖然他們已經化為了鬼身,但是,初七卻仍能感受到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力量。

可是這麽強大的力量,卻偏偏隨著宿主的死亡而成為了蒙塵的珍珠,這是多麽令人感到可悲的一件事啊。

不過……

“偶爾我也是要先做做虧本生意的嘛!”

她這麽說著,先將禰豆子交還給了炭治郎,而後手一撐便跳了下去。

身負陰陽的藍衣少女大搖大擺地走到了還沈浸在悲傷中不能自已的師徒三人面前,笑意盈盈地說道:“我猜,你們需要我的幫助,所以,我來了。”

聞言,鱗瀧左近次詫異地擡起頭看向她,良久後忽然對著初七肅然起敬:“難道,您可以讓他們覆生嗎?”

聽著一個老人對自己使用敬語其實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不過初七不是本地人,她對此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沒好氣地反駁道:“怎麽可能嘛!我又不是神!”

她說這話時可謂是一點都不心虛,只是轉身就從空間裏掏出了兩張被卷起來的紙人,一個金童,一個玉女,剛剛好,連性別都對上了。

初七滿意地點點頭,而後又對著錆兔與真菇二鬼指了指手裏的兩個紙人,說道:“爾等軀殼已逝,徒留陰魂之身殘存此世,然天道有常,生死有別,陰魂存世實乃天地不容之事。故,我將施以請鬼之法,使你二人暫居紙人之中,雖不似活人般自由,卻也可行動如常,更不必再受風雨日曬侵蝕陰魂之苦。不知你等可願意?”

她將利害擺在了明面上,實際上不僅是說給錆兔和真菇聽的,也是在說給鱗瀧左近次聽的。

雖然她真的很饞鬼殺隊的情報,但是她又不想多費功夫和裏面的高層互相試探,所以紙人這個餌,就是她明擺著放給鱗瀧左近次的。

如果他接受了,那麽以後自然也會由他來負責替初七擺平來自於鬼殺隊裏的各種試探與麻煩。

鱗瀧左近次自然也聽懂了,他想得更深一點,紙人借魂之法只有初七一個人懂,如果他點頭,那麽同時也就意味著他親手把自己這兩個苦命的弟子送到了初七身邊供她驅使。

可是,餌之所以能成為餌,就是因為他們哪怕想明白了一切,也不願意失去這一個機會。

即便是不能真正覆活,但是能再一次“活”在這個世界上,能沐浴陽光,能聆聽風雨,能輕嗅花香的體驗,真的太誘人了。

因此,並沒有考慮多久,鱗瀧左近次便主動伸手接過了那兩個紙人。

他朝著初七深深鞠了一躬,語氣中滿是鄭重,道:“一切就拜托給您了。”

錆兔與真菇也跟在自家師父的身後,語氣誠懇:“一切就拜托您了,十分感謝!”

“不必客氣,各取所需罷了。”

初七笑得眉目彎彎,她取來金針刺破中指,在兩個紙人的額間都點上了一個血痣,而後念誦咒語,牽引兩道孤魂與紙人慢慢融合在一起。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

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智慧明凈 心神安寧,

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咒法已成,還不速速歸位!”

蓬勃的法力在初七與兩個紙人之間飛速流轉著,她衣服上的八卦圖也在瞬間跳出衣料的桎梏,轉而飛向了半空之上,兩條巨大的陰陽魚在此顯形,它們齊齊噴吐出流轉不息的生機。

在一道道的生機加持下,兩個紙人開始逐漸活化,它們的軀體變得豐盈起來,面容也變做了錆兔與真菇的臉。

待到一切異象都消失之後,紙人錆兔與紙人真菇便也隨之睜開了雙眼,除了身體冰冷,沒有心跳之外,他們看起來已經和正常人沒有了其它區別。

兩個新生的紙人驚喜地捏著自己紙做的胳膊腿,然後圍著鱗瀧左近次跑跑跳跳的,哪怕曾經再怎麽持重老成,現在的他們也都恢覆了少年人該有的活力。

“除了感覺身體輕飄飄的,稍微有點控制不好以外,別的都很好!”

“好!好!好!”

鱗瀧左近次高興地攬著兩個弟子,這時炭治郎和禰豆子也一起跑了過來,他們圍坐在陽光下,笑聲震動山林。

初七坐在一邊,笑著隔開了這場不屬於她的熱鬧。

不過她也很高興,有了上個世界以鬼群制服鬼群的經驗,她在這個世界也打算這麽做。

畢竟要用魔法來打敗魔法嘛。

這個世界上的食人鬼那麽多,鬼舞辻無慘也不知道究竟躲到了哪裏去,她總不能孤身一人滿世界一寸一寸找過去吧。

所以,她需要幫手,很多很多幫手。

完全信任她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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