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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籠·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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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籠·詭異

“現在是東京下午18點整,請所有未陷入詭異領域的居民在一分鐘內前往東京靈異檢測總局的官網中進行身份確認。”

“重覆一次,請所有未陷入詭異領域的居民在一分鐘內前往東京靈異檢測總局的官網中進行身份確認。”

“最後,也請已經陷入詭異領域的居民不要太過緊張,切記保持理智,及時撥打求助電話,等待行動組進行救援。千萬不要嘗試自己去破解規則,務必等到專業人員到來之後,在他的指導下再嘗試破解。”

“如果您已經發現了有靈異現象在附近出現,請及時撥打報靈熱線,然後聽從指令,及時撤離當前區域。”

“所有居民務必牢記以上要求,保護好自己。災難突至,但政///府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居民的生命,大家一定要相信政///府,相信我們的特別行動隊。”

……

廣播裏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地播放著,松田陣平蹲在一座矮山石的後面,緩而深地喘著氣,慢慢地平覆著呼吸。

隨著心跳不再那麽劇烈,他這才聽到了廣播裏面的聲音,臉上不由得掛上了一抹諷刺的笑。

說什麽政///府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都是狗屁!

不過是為了安撫人心才說得謊話罷了。

如果不是他親眼看到那些富豪高官在大霧徹底籠罩住東京城之前就連夜坐著私人飛機逃了出去,恐怕他現在也有可能會是傻乎乎信任著官方的那一員吧。

不過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大霧已經徹底了包圍了這座城市,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倒是還能進來,但是只要進來了,就也跟著被困死在這裏了。

而由政///府緊急成立的這個所謂針對靈異事件的、解救被困居民的特別行動隊,也只不過是在拿人命去填窟窿罷了。

既是一場上面表演給人民觀看的作秀,也是一場盛大的祭祀。

真可笑,都到了這一步了,上面那些人還是絲毫想不到解決的辦法,最後無奈只能祈求於神明,被遺留下來的那群高層認為,靈異事件的全面爆發只是一場神罰,只要填補進去的人命夠多,那麽神明自然就會平息祂的怒火。

正是基於這個思想,特別行動隊才會那麽迅速地就誕生了,而其中的成員,也多是未出警校的學生。

上面的人想的是:他們較之平民身體素質更好,說不定能與鬼怪進行抗衡呢。

而實際上,則是因為警視廳裏那群屍位素餐的家夥在這種時候變得更為惜命了起來,又不願意拿自己和手底下的人命去填漏洞,於是就忽悠熱血上頭的年輕人去當問路石了。

不管怎麽說,畢竟警校生也帶個警字嘛!

而鬼冢班也正是因其學員的優秀而被上面選中了,他們幾人被分配的區域是——受災時間已逾一周的西田小學。

這場災難究竟是如何發生的,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生的,誰也說不清楚,最初似乎僅僅只是一戶人家,幾個被誤以為騷擾的奇怪求救電話,接著又蔓延成了一棟樓、一片小區、一條街道……最後,終於淹沒了整座城。

而西田小學無疑是其中相當特殊的一個受災地點。

只因它是目前唯一被靈異事件選中的學校,而且直至今日,這所學校中的師生都還沒有一個成功逃出來。

而且它還是目前所牽扯到的靈異事件中,被困人數最多的一個位置,因此幾乎被所有的幸存者們關註著。

鬼冢班被分到這個區域……不知道該是感謝上面的重視呢,還是該感嘆一句悲哀。

想到這裏,松田陣平不由得輕輕嘆息了一聲,左手下意識地想去掏煙,結果卻摸了一個空。

他已經進入這所學校整整一個晚上了,一路上不知道躲過了多少斷胳膊斷腿斷脖子的鬼怪,能活到現在,也多虧了那些香煙。

他來了沒多久就發現那些鬼怪雖然聽覺和嗅覺比常人要厲害好幾倍,但是幾乎各個都是高度近視,偏偏又對黑夜裏的火星子格外敏感。

因此,松田陣平兜裏那一整包煙,真是一口都沒吸,全都在點燃後扔出去引怪了。

“嘖,早知道就留一根了,明明把打火機扔出去也一樣。”

他頗感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其實對於來救人,他倒也沒什麽抵觸心理,主要是厭惡上面那些人不停愚弄大眾的行為,以及這麽明晃晃地要求他們來送死。

夜色深沈,也不知道淪為鬼怪巢穴的地方還會不會再一次升起太陽,松田陣平一時之間又有些茫然接下來該去哪裏,他這一晚上幾乎把整座教學樓給跑了個遍,偏偏吊詭的就是,一個活人都沒看到。

要說是整個學校的活人都死絕了吧,那也不太可能,根據目前的災害調查情報來看,如果一個區域內的活人全部被鬼怪殺完了的話,那麽,籠罩那片區域的黑霧就會散開,而其中的建築也會發生很大的改變。

有專家在查看情況後進行推測認為,那些取代原本形貌的建築,極有可能就是鬼怪本來所生活的地方,它們殺人換景,就是為了一點點把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給替換掉!

“這些該死的鬼東西!”

松田陣平低罵了一聲,他摸了摸腰間的配槍,子彈已經所剩不多了。

在人類世界所向披靡的熱武器,面對那些鬼怪之時,卻無害得仿佛是一把玩具槍一般。

倒也不是說沒辦法射傷它們,只是,殺不死。

不管打中哪裏,也最多只能減緩它們的攻勢,哪怕是頭顱被洞穿,它們最終也還是會搖搖晃晃地從地上慢慢爬起來,然後再一次宛如野獸捕食般沖著活人發起進攻。

那些東西,是殺不死的!

這樣的認知,對於人類的陣營來說,無疑是一個噩耗。

話是這麽說,但是有一把木倉拿在手裏,總歸比赤手空拳要來得好些。

利落地替換好彈夾,松田陣平再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單手一撐就跳下了樹,再次勇敢地沖向了另一棟建築裏。

哪怕這所學校裏現在只剩下了一個活人,他也要去找到他!

再說了,保不齊這麽一通亂竄,他還能找到他那幾個被鬼潮沖散了的隊友呢。

沖入夜色之中的松田陣平並沒有發現,隨著他的身影跑動,安裝在墻頭上的一個攝像頭也在跟著他不斷轉向,不停捕捉著他的動向。

與平常的攝像頭不同,這個攝像頭銀白色的表層上面坑坑窪窪的,如果湊近了去觀察,還能看到細碎的殼裏面有猩紅的血肉在緩緩蠕動著。

而它原本該是鏡頭的位置也被一顆碩大膨脹的眼球所取代,這顆眼球上面遍布著紅色的血絲,隨著攝像頭的轉動,不停地往下滴滴拉拉地掉著黃色的膿水。

這個攝像頭……它並非死物,而是活著的!

“發、發現、發現活人……發現活人!”

在松田陣平的身影徹底隱沒入那棟建築物的大門之後,那只攝像頭便突然高聲尖叫了起來,聲音尖銳又刺耳,就像是被割開了喉管放血的公雞,在臨死前的淒厲哀嚎。

在攝像頭的尖叫聲響起來之後,夜色中便陡然出現了各色蛹動的身影,它們紛紛朝著松田陣平的位置湧去,很快就把那扇本來就算寬闊的大門給嚴嚴實實地堵死了。

與此同時,那棟大樓裏的鬼怪們也似乎是發現了松田陣平的氣息,稀稀拉拉地就往樓底下跑去。

不多時,松田陣平就在一條走廊裏被前後包抄了。

“活人——活人——”

“嗚嗚嗚——老師——我好痛啊——”

“死——殺死他——”

各種哀怨淒婉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所有的聲音都在試圖鉆進松田陣平的腦子裏去,他舉起木倉,額上彈出的青筋表明了他此刻的身體已經受到了那些聲音的影響,但是他的眼神依舊明亮,他還在堅持著自己的本心,決意要戰鬥至死!

是啊,他早就已經做好了死在這裏的準備,只是此時此刻,說出口的話語到底還是帶上了一絲淡淡的不甘心:“沒想到居然連一個晚上都堅持不了,肯定會被降谷那家夥嘲笑吧。”

就在松田陣平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時候,他卻猛然發現鬼潮竟突然停了下來,特別是堵住了樓梯那邊的鬼群,它們竟然散發出了一種詭異的不安氣息。

“噠、噠、噠——”

樓梯那兒驟然傳來了不急不緩的腳步聲,松田陣平猛地轉過頭,目光中染上了驚訝與愕然。

如果他沒聽錯的話,那似乎是有人踩著木屐在走動的聲音!

沒讓他多等,不過一兩分鐘的工夫,圍堵著他的鬼群便突然空了一塊,透過那個空隙,他看到了一個嬌小的身影。

有一個少女,在暗沈的夜色之中,禦使兩條大蛇前行,凡她所到之處……

——百、鬼、退、避。

松田陣平驀然瞪大了雙眼:“神仙?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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