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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天·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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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天·吃瓜

“此事確是我的不對,你……你別哭了……”

摩拉克斯疲倦地按了按眉心,他擡眼看向初七,還在控制不住掉眼淚的少女正面無表情地坐在距離他約莫有十數米的位置,離得遠遠地,一邊哭,還一邊沒忘記給他施展治療術。

只是她寧肯加大神力的輸出來彌補距離上的消耗,也不肯離摩拉克斯多近一步了。

龍類之間能夠依靠相互傳輸能量來治療傷勢,這是摩拉克斯之前對初七說過的話,而他也並沒有說謊話。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才會在意識一片混亂的時候,依靠最原始的本能張嘴去咬初七,並以此來吸取她體///內的能量。

然而,就算他有再多的理由,也掩蓋不了他剛剛的行為是類似耍流氓一樣的事實。

幸而,隨著傷勢逐漸穩固,他的意志也逐漸回攏,在勉強將透過傷口鉆入他身體中的煞氣壓制下去之後,摩拉克斯便放開了初七,只是他雖然有心道歉,但吃了痛的初七卻已經在他松開禁錮之後就遠遠地跑開了。

那眼中的戒備、警惕還有憤怒都快要溢出來了。

不,是已經和眼淚一起溢出來了。

魈站在山崖上遠遠觀望了一眼山谷中的情況,因為離得太遠,所以他也不甚看得太清,只是他剛剛才一過來就看見了自家向來高冷矜貴的帝君居然不顧懷中少女的掙紮,一個勁地埋首在她幹什麽壞事一樣,這個畫面嚇得純良的少年仙人頓時瞳孔地震了起來。

一時之間,他甚至都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去阻止帝君。

過了好一會兒,眼看著帝君的狀態好像恢覆了過來,魈這才神思不屬地搖搖晃晃回去了。

“降魔大聖,你回來了啊,怎麽樣,帝君和若陀大人都還好嗎?初七呢?她怎麽去了這麽久?”

剛一回璃月城,魈就被眾人圍了起來,他擡起頭,看向一雙雙求知的眼睛,腦子發懵地回道:“我沒看見龍王,就是帝君他……額……”

還沒整理好腦子的魈突然卡了殼,不知道該不該把他之前看到的事情描述出來,然而,他這一停頓,卻嚇到了仙人眾,他們紛紛大驚失色,還以為自家帝君身受重傷,就要不好了,一個兩個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他們急切地催促著魈,讓他趕緊說實話,不要瞞著他們。

“金鵬,你快說吧,帝君究竟怎麽了?嗚嗚嗚我們、我們能承受得住!”

魈用疑惑的目光看著這群莫名其妙就變得情緒低迷還眼淚汪汪的同袍,默默用眉毛打了一個結。

“帝君沒事啊,我去的時候活蹦亂跳的,就是……他、額……”

“你騙人!帝君如果沒事你怎麽可能還是這副表情!大家同袍一場,你就說吧嗚嗚嗚!┭┮﹏┭┮”

三眼五顯仙人·璃月降魔大聖·夜叉眾金鵬大將·魈只覺得這輩子沒這麽憋屈過,他苦惱地抓了抓頭發,面對著十幾張虎視眈眈、兇神惡煞的臉,抽了抽嘴角,只好極快極輕從嘴裏禿嚕出幾個字來——

“帝君在欺負人,初七哭得很厲害。”

說完這句話之後魈就立刻風輪兩立跑了,他有罪,他說出了帝君的黑歷史,他要去瀑布下面沖自己兩個時辰來贖罪!

浮舍一臉迷茫地看著魈落荒而逃的背影:“金鵬怎麽跑了?他剛剛說的啥呀,嘀嘀咕咕的我啥也沒聽見,你們聽見了嗎?帝君是不是沒事啊。”

沒聽清的那幾個臉上都掛著如出一轍的懵逼,至於聽清楚魈說了什麽的那幾個則是立刻變了臉,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猙獰,她們都在拼命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要飛到太陽上去。

“帝君沒事,你們小孩子家家的腦袋裏別裝太多事,大半夜的,還不趕緊去睡覺!”

留雲借風真君推了推眼鏡,嘴角不停抽搐著,臉上的表情要多扭曲就有多扭曲。

而阿萍則是已經完全放棄了演示,她掛著狂亂囂張的笑意,一把拉過塵之魔神哈艮圖斯就開始密謀了起來。

“等龍寶寶出來以後,我們就一起去偷,阿不,去騙,呸!去把蛋殼拿回來,一人一半,你煉你的鎖,我煉我的琴!”

阿萍興奮地搓了搓手,眼裏的光亮得嚇人,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猥瑣至極。

嘿嘿,帝君的蛋殼是別想了,早就弄丟了,連帝君自己都找不到,初七的估計也是,但是一條在她們眼皮子底下破殼而出的龍寶寶,把自己的蛋殼當見面禮分享給她們幾個姨姨難道還不行嘛!

哈艮圖斯咂咂嘴,心中暢想著自己煉器有成的未來,不由得也跟著笑出了聲:“沒想到帝君這麽兇,把人家女孩子都欺負哭了,嘖嘖嘖,看不出來啊,老房子著火居然這麽猛。”

“你們兩個偷偷摸摸準備背著我幹什麽壞事呢!”

留雲借風真君忽然跑了過來,伸出手,一手一個就把哈艮圖斯和阿萍都給拎了起來。

“就沒人關心一下若陀龍王嗎你們?”

阿萍被拎著後領子,當成個小雞仔似的甩來甩去也不惱,她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語氣裏有種詭異的平靜:“帝君重情重義,不會下死手的,魈過去沒看到若陀大人的屍體,就是最好的消息。至於其它的事情,不該我們操心。”

“你說得也是。”

放下手裏的兩只損友,留雲借風真君望向山谷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帝君能找到個伴兒,他們都很高興,可是若陀龍王之前發狂的樣子,也著實讓人心驚膽戰。

畢竟,這就是磨損,誰都躲不過的。

璃月城裏的八卦氛圍一時之間格外濃厚,他們心知這事不一定就是他們所想的那樣,但是,仙人眾們都需要藉由這個驚天大瓜來轉移一下他們對於同袍磨損的悲傷,以及自己將來下場如何的憂郁。

而在那片亂糟糟的山谷之中,氣氛就顯得不是那麽融洽了,只是相較於之前,還是好了許多。

初七抱著膝蓋,坐在距離摩拉克斯不遠不近的地方,聽他講述關於“磨損”這一概念的事情。

肩頸上的傷口已經不那麽疼了,但是很奇怪,她連續給自己甩了幾個治療術上去,傷口都愈合不了,看來只能等它自己慢慢好起來了。

“只要生活於世,就逃不過磨損,奧賽爾是這樣,若陀如是,我亦如是。左不過是時間長短罷了,此為天道。”

摩拉克斯慢悠悠地說著,他背對著初七,目光覆雜地看著前方那一堆亂世嶙峋的位置,若陀龍王就被他封印在那片土地之下。

他無法對自己的老友下殺手,卻也不可能放任他繼續貽害世間,磨損仍在加重,為了留得將來還能有機會再次相見,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初七輕聲詢問道:“磨損,不可逆嗎?”

“磨損不可逆。”

摩拉克斯答得斬釘截鐵,初七卻在不期然間回想到了疊卡拉庇安的變化,她迫切地想知道,自己這個腦子出現了問題的朋友還有沒有救。

於是,她再次發問:“那,如果一個神……人,他忽然之間性情大變,是否就是因為受到了磨損的影響?”

聞言,摩拉克斯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後在她看過來時,微微瞇了瞇眼:“或許是,或許不是。一個人性情大變,總是事出有因的,或許他早就變了,只是他身邊的人一直都沒有發現而已。”

初七張了張嘴,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這話她沒辦法回答,思慮半晌,最後只能慢吞吞地吐出來一句:“總會有辦法的。”

摩拉克斯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而後便又轉過身,施法將那堆亂石凝聚在一起,而後生生捏成了一塊石碑,斜斜地插入泥土中。

接著,他又在指尖凝出一點血珠,並將之送入了石碑旁邊的地裏,只見那血珠入土之後,地面就開始輕輕顫動了起來,不消多時,一顆樹苗就鉆了出來,迎風就長,幾個呼吸的功夫,就長成了一顆參天大樹。

枝幹虬結,宛如游龍;樹葉金黃,郁郁蒼蒼。

真是好一株瓊林玉樹。

隨著摩拉克斯的神力湧動,整片山谷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生機顯現,一切都再次變得規整了起來。

初七驚嘆於如此偉力,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走到了那顆大樹底下,她伸出手,輕輕搭上粗糙的樹幹,下一秒,只見一道幽光浮動,自樹中鉆了出來,接著先是飛到摩拉克斯身邊,圍繞著他轉了一圈,而後便一頭紮進了初七腰間佩戴著的星暉翡翠玨中。

初七:?什麽大白耗子竄進去了???

她取下玉玨,作勢舉起來細細查看,實則點開了系統面板,再次查詢起這個服裝部件的信息,她總覺得她對這個部件的了解不夠,肯定是忽視了什麽。

不多時,她放下手,看向一臉深思地看著她的摩拉克斯,臉上展露出一個輕快的笑容。

她說:“摩拉克斯,你說得對,磨損不可逆。但是,我好像找到重新開始的機會了。”

回應她的,則是摩拉克斯那雙驀然睜大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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