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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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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神力

蒼山負雪,夜盡天明,荒無人煙的平原上,有兩道身影正頂著烈風暴雪趕路,他們一個身形高大,另一個則身材嬌小,看起來實在怪異得很。

但最詭異的地方,是風雪竟然在繞著他們飄,他們的身上幹凈清爽,一丁點洇濕的痕跡都沒有,所有的雪花在他們經過時,都會乖巧自覺地繞個彎。

初七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雪地裏,時不時還要停下來把因為不熟練運轉方式而碎掉的神力保護罩重新支棱起來,而疊卡拉庇安就走在她的前頭,既是探路,也是保護。

疊卡拉庇安始終和她保持在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她快他也快,她停他也停。只要初七一擡眼,就能看到他挺拔的背影。

說起來,關於該如何運轉神力,也是疊卡拉庇安教給初七的。

“就當是我不請自來還擅自誤會你的賠禮了!”

當時,魔神是這麽說的,一雙明亮的眼裏寫滿了真誠。

神力,是這個世界的生物對於世界能量的稱呼,不同於初七紡織服裝時需要用到的那種精純的能量,這種神力充斥在此世的每一個生物體/內,只是有的多,有的少,有的能將之運用自如,有的卻根本感受不到。

就在今天早上,初七自沈眠中蘇醒之後便看到了有人在試圖對自己耍流氓,她下意識地出聲喝止,隨後才發現那是一個看起來就很能打的莽撞大漢,嚇得她一個激靈,半點困意都沒了。

那個男人似乎是被她突然的出聲給嚇著了,是故再沒有繼續動手,甚至還倒退了半步,攤開雙手沖著初七連連擺動,以示自己沒有惡意。

看見他的動作之後,初七心裏的緊張才稍稍放下去一點,她不自在地將裙擺攏起,蓋住了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回來的雙腿,然後才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額頭上生出了一股癢意,她納悶地擡起手摸了摸發癢的地方,這時終於驚覺她長出了一對龍角!

看來這就是主衣升級失敗後的副作用了,初七放下手,臉上的表情帶上了些許的愁苦,她還沒有摸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麽世界呢,也不知道這裏的人對於異類是怎麽看待的,而沒用的系統仍在轉圈圈,一點忙也幫不上。

“哎……”

少女為自己不甚明朗的未來輕輕嘆息了一聲,然而這卻讓山洞中的另一個人誤會了。

疊卡拉庇安顯然也看到了初七臉上異樣的表情,思索再三,他才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誠心地向人家道起了歉:“對不起。”

“啊?”

他一開口初七才想起來還有這麽個試圖占她便宜的人存在,她猛然提高了自己的警覺性,看著疊卡拉庇安的眼神中也帶著不善——可惡,洞口被堵住了,難道真的要打一架才行嗎?

“你到底是誰!再不說話我就對你不客氣了!”初七調動了點屬於龍類的氣勢,色厲內荏地如是說道,一邊說還一邊在空間裏翻找著,看看有沒有什麽能用得上的道具,她估摸著依照自己現在的狀態肯定打不過那個人,幹脆就準備著逃跑了。

“實在對不起,我叫疊卡拉庇安,是烈風之魔神。我之前不是故意要偷看你的,只是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一個魔物……”

他說著說著聲音也跟著變得低了起來,碧藍色的眼睛飄啊飄,就是不敢直視那個嬌小的身影,透著濃濃的心虛,不過,他轉而又察覺到了初七周身的神力在浮動,於是便又大著膽子擡起頭來,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不是人類,也不是魔物,但是你又可以變成人類,所以你也是新生的魔神嗎?”

“啊?~~~啊對!”

初七有點跟不上對方跳躍的思維,本來還想套一套他口中的“魔神”是個什麽東西,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死機了一整夜的系統居然重新活了過來,於是,一行閃亮又醒目的提示就這麽突然地出現在了初七的眼前——

【叮——!親愛的員工初七您好,經過系統推演,如果您想要將自身作為定位媒介來擴大搜索信號的話,唯一的方法就是在這個世界中盡可能獲取更多的信仰,然後成為神!(附註:魔神也是神)】

就是因為這一條突然出現的提示,尤其是最後在括號裏的那個附註,所以初七才瞬間反應過來改了口:“對,我也是魔神,昨天剛到的!”

好在疊卡拉庇安並未起疑,甚至在聽到初七的回答後還高興地拍了一下手:“真巧,我也是昨晚才來的!你是什麽魔神?你找到人類了嗎?你想在哪裏建造你的城邦?”

他張嘴就是一連串的問題,啥也沒聽懂的初七面帶微笑,默默地在心裏思索著該如何繼續忽悠。

對於疊卡拉庇安的第一個問題,初七張嘴就想說自己是水神,畢竟龍族司掌四海,大家都知道,但是,腦子裏才剛閃過這個念頭,一瞬間她的心臟裏傳來了一陣強烈的刺痛,初七的頭皮一麻,冥冥之中有一種預感告訴她,絕對不能說自己是水神,否則她必死無疑。

於是,緩了口氣,初七按下心中隱約的疼痛,她想了想自己的白玉龍身,又想起服裝部件的那些功能,多與行雲布雨有關,便試探性地緩緩開口道:“我是雨之魔神。”

至於後面的幾個問題,則是直接被她給忽略了。果然,這一次,她的回答就順利說了出來,不僅如此,她還驚訝地發現,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自己周身竟然起了一層細密的水汽,只是還沒等她看清,這些水汽就消失不見了。

同時,她隱約感覺到了,她似乎可以不借助服裝部件的技能,短暫地下一場小雨,持續幾個呼吸,落下來幾滴的那種小雨……

疊卡拉庇安並不甚在意初七沒有全部回答他的問題,在他看來,本來就是他惹了人家不高興的,人家還願意搭理他,這已經很好了。

最重要的是,初七和以往那些同類不一樣,沒有一見到他就立刻沖上來和他打架,這還是他自覺醒後的這許多年來第一次能和同類說上話呢!

而不是互相對著罵。

你別說,這感覺還不錯。

要是接下來這個同類能願意和他一起走就好了,疊卡拉庇安默默想著,他甚至願意幫助這個同類建造城邦!他可厲害啦,再重的石塊也能被他的狂風給吹起來,一定是建造城邦的最佳幫手!

他看著少女空對著周圍環繞著的濃郁神力卻絲毫沒有將之吸納的動作,鼓足勇氣地上前說道:“你是不是因為剛變成人,所以還沒有把腦子長好,所以把傳承記憶丟了呀……要不,要不我來重新教你怎麽用人類的軀殼運轉神力吧!”

哎你這個神你怎麽罵人呢?!

聞言,初七擡起頭,正對上一雙神采奕奕的眸子,而這雙眼睛的主人則是在對著她瘋狂地釋放著善意,是以,她的嘴角抽搐了一會兒,只好把罵人的話咽了回去,僵硬地扯出一個笑:“我謝謝你啊!”

“不客氣!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呀?”

“你叫我初七就行。”

“粗……粗……粗機!你的名字好奇怪啊,念起來好拗口!”

初七:胡說!明明你的名字才拗口!!!

就在初七享受魔神一對一功課補習的時候,在海岸線的另一側,一條美麗而巨大的銀色鮫魚原本正在戲水,突然之間它就打了一個趔趄,肚皮往水面上翻了一圈後又翻了回來。

銀色鮫魚猛地打了一個哆嗦,魚嘴吧嗒了兩下,從中發出了一道粗獷的男聲:“怎麽回事?我的權柄怎麽突然缺了一塊?!是誰偷了我的權柄!!!”

對於銀色鮫魚的驚怒,初七是一無所知,她畢竟是長年與各色能量打交道的人,疊卡拉庇安只是教了一遍她就融會貫通了,只是她畢竟沒有真正的神力器官,因此一切都需要靠她自己分出心神來模擬架構,相當於在主衣上縫制了一個假口袋。

所以,她學得雖然快,但實際用起來卻還是磕磕絆絆的,不過,等這套運轉流程熟練之後,就應該沒什麽破綻了。

“粗……初七,天亮了,我要出發去內陸尋找人類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初七本來就在琢磨應該上哪兒去弄信仰,聽到疊卡拉庇安的邀請,便爽快地同意了。

不同意也不行啊,這鬼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到這這麽久,她只被各種魔物追著跑過,之前存的能量也都見底了,眼下唯一能讓初七刷印象值的人就只剩下疊卡拉庇安了,不跟著他還能跟著誰?

蚊子腿再細那也是肉啊!

“我們走吧。”

將便攜式火爐收回空間,初七不出所料地獲得了來自鄉巴佬魔神的歡呼讚美和掌聲。

“粗七,你好厲害,陸地上的魔神都跟你一樣厲害嗎?我到現在只學會了怎麽把武器收走,別的都收不了,根本沒地方放……balabala……”

於是,兩個人這就貓著腰走出了山洞,踏著一望無際的雪地,向著未知的內陸的進發。

只不過,初七走在前面,而且走得飛快,額頭上還隱隱有青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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