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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面·哥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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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面·哥譚

【歷史不可被修改,歷史可以被遮蓋,歷史永遠是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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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潮濕的雨夜,按理來說,在這樣惡劣的時刻是不會有人願意出門的,然而,在本應空闊無人的碼頭上,現在卻正進行著一場戰鬥。

或者,換個更準確一點的說法,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年,正在單方面使用暴力制服一群犯罪分子。

看得出來這個少年曾經受到過系統的格鬥訓練,每次出拳都能正中敵人的要害,走位閃避也十分靈活,就算對方手裏有熱武器他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突破口,然後從側面襲進,一個飛踢順勢接上,輕輕松松就把對方給繳械了。

然而,就算他拿到了武器之後他也不用,只是反手把木倉支都扔進了大海中,然後繼續用拳頭去親吻敵人的鼻子。

拳拳到肉,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狠重的戾氣。

這使得他看上去不像是在行正義之舉,反倒更像是一個滿懷憤怒的孩童在以這種惡劣的方式,瘋狂地發洩他內心的情緒,來試圖引起大人的註意。

而他的一切憤怒,都源自於他感受到了來自家人的背叛和拋棄。

初七撐著傘,站在一處高高的平臺上,手中閃爍著微弱的熒光,就是她在一直輸送能量給那個少年,支撐著他能完成今晚這一場非法的正義。

只是,看著底下少年那狠辣的動作,初七不禁開始懷疑起了自己,不再繼續勸說他回家真的是正確的嗎?

這樣的少年就仿佛是一頭出籠的猛獸,肆意地向周圍的一切露出了獠牙,他滿懷惡意地揣測著一切,難以接受任何的善意。

他真的,沒有家了嗎?

半個月前,初七的派送服裝的過程中被卷入了時空風暴,並因此掉落在了一個不知名的位面中,並且,需要她派送出去的服裝部件也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而四散開,遺失在了這個位面的各個角落,盡管初七有在努力保護貨物了,但最後等她平安降落時,她手上也只剩下了兩個部件——【主衣:雲出無心】,以及【面飾:啼黃昏】。

其中主衣的技能是免疫一切物理傷害。而面飾的技能就很離譜,它能讓任何與穿戴者進行對視的人都感到心碎,最關鍵的是,這還是個被動技能。

這件主衣是一條有著大袖的長裙,通體是銅綠色的,上面還用更深的綠線繡出了奇特的花紋,像是某種文字,又像是異獸的繪象,整體看上去仿佛是一件充斥著歲月斑駁痕跡的金屬工藝品。

而面飾則僅僅是在右眼下方點上了一顆淚痣。

本來,按照規定,初七是不能私自穿著完成品服裝的,然而,這個位面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極度的排外,而且不僅僅是想把她踢出去,更想把她當場絞死。要知道,初七這一次穿越純屬意外,根本沒在傳送站那裏留存本體,也就是說,如果在這裏死了的話,她就真的沒了。

所以,為了自保,初七只能把僅剩的這兩個服裝給穿戴上,好讓自己變成純能量體,遮蓋住外來者的氣息。

好在這個位面意識雖然脾氣暴躁,但腦子確實不怎麽好使,圍著初七繞了兩圈發現外來人的氣息之後就馬上離開了。

察覺到精神探觸的感覺終於消失,初七立刻點開工作面板向部長匯報了這起突發情況。

部長的回信速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快:初七,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她告訴初七,這個位面是有被記錄在公司裏的,所以,只要等初七回收完所有部件之後再申請傳送,傳送站那邊的工作人員收到申請之後就會在她身邊開一個傳送門。

當然,如果初七想立刻回來也不是不行,只是服裝受損導致的經濟損失要她個人承擔賠償,同樣也是雙倍。

看到“雙倍賠償”四個字,初七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大腿一拍,立刻就決定幹了這票再回去。

她現在最慶幸的就是在派送成功之前,每個服裝部件裏都會安裝定位,工作系統可以大概定位到它們的所在地。

只不過這種單向定位非常薄弱,只要有稍高純度的能量在遺失的服裝部件旁邊影響,那麽系統定位就會失效,而且範圍也十分有限,只有方圓一公裏。

萬幸的是,工作面板上正顯示著一個部件和初七離得非常近。

初七點開定位查看了一下,發現這個部件是【手飾:遠師淵明意】,一個擁有SSR技能的高級部件。

她降落的位置在一片尚未完工的建築工地上,而這個部件距離她不足三百米遠,初七提起裙擺,循著方向跑了過去,發覺那裏正堆著一堆沙土。

一堆!沙土!

糾結地看了一眼自己白白凈凈的手,再望望什麽工具都沒留下的四周,初七咬了咬牙,擼起袖子,面容猙獰地刨起了土。

沒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幹了,這回好歹是從外面往裏挖,從比從裏往外挖好多了。初七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奮力地靠自己的雙手挖寶。

“謝天謝地,還好埋得不深!”

挖了足足有大半個鐘頭之後,沙土裏總算出現了一個掐絲銀鐲子,是銜尾蛇的樣式,蛇頭上綴著兩顆紅寶石充當作蛇瞳。

初七歡歡喜喜地把鐲子刨了出來,一時忘了手上還有泥灰,擡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就在她準備找個有水的地方把鐲子洗洗再戴上去的時候,鐲子上突然又一道耀眼的白光綻放了出來。

這道光芒委實閃眼,一瞬間,閃躲不及被迫正面直視的初七眼中就出現了一團眼淚。

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初七滿腦子只有五個大字:完了,我瞎了。

好在這道光出現得突然,消失得也很突然,只不過,白光散去後,沙土堆上卻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身影,看這身形,初七估摸著是個少年。

初七低頭摸了摸鐲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蛇眼上的兩顆紅寶石好像沒有發光之前亮了。她立刻打開了工作面板,把之前只草草看了一眼的技能介紹重新點開——手飾:遠師淵明意(效果:抓取深重的執念並可使之成為靈體)·SSR,而在這行介紹的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如果此部件所處環境中存在過強的能量,將有概率自動開啟技能。

初七:……性能這麽不穩定也敢賣給客戶???

“你是什麽人!你也想殺我!?”

就在初七收起工作面板的下一秒,一個沙包大的拳頭就沖著她的面門打了過來,見勢不妙,初七一縮腦袋,下意識地擡起手就想要抵擋攻擊,誰知,那拳頭看著來勢洶洶的,卻徑直穿過了她的腦殼。

那個少年顯然也被這個場景給震住了,初醒過來的滿腹狂躁和憤怒都在這瞬間啞了火,他一時間也楞在了原地,竟忘記了把手從初七的頭上抽回來。

一陣夜風打著旋兒吹過,場面一時間顯得有些尷尬。

沒有感受到半點疼痛,初七訕訕地睜開眼,怯生生地看向那個少年,而就在他們視線相對的那一秒,少年便猛地抽回了手,他大口喘息了一聲,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心臟。

在那個月明星稀的夜晚,半透明的少年和臟兮兮的女子面對面的,同時淌下了眼淚。

空氣中靜默了好一會兒,那少年突然抽抽搭搭地開口了,極盡委屈,極盡心酸:“為什麽……要拋棄我?”

初七:嘎?

等等,你給我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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