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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爐·靈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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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爐·靈劍

對於初七而言,先前的技能選擇然使得她不能在短時間內給主衣升級了,但是這次意外在陸小鳳和花滿樓二人面前現形的場面反倒使得她收割了大把的印象值,幾乎在一夜之間就補上了她這一次的虧空。

再說回花家商隊,當夜他們都親眼目睹了一把銹劍是如何變成人形再變回銹劍然後又被自家少爺撿回去的,因此,雖然到了次日他們明面上似乎都已經冷靜了下來,實則一直在偷偷摸摸地看向花滿樓,更確切地說,是在看掛在他腰間的那把銹劍。

尤其是老布,一有空就圍著花滿樓周圍打轉,看那架勢真是恨不得把他連人帶劍給供起來。

對於這般灼烈的目光,陸小鳳只是捂著嘴在一旁偷笑,而花滿樓雖然心知肚明卻也無可奈何,只是偶爾總會下意識地摸上劍柄,手指下意識地上面摸索幾下。

自打初七變回銹劍之後,陸小鳳就鉚足了勁想讓她再變回來,可是好說歹說沒有用,想再使點什麽邪門法子吧,又奈何花滿樓看得緊,始終都沒想到法子。但是他也不氣餒,一旦找到機會就會把銹劍拿到手裏,然後再對著劍身嘀嘀咕咕地說小話,那張嘴一嘚吧起來就沒完,跟唐僧念緊箍咒似的直往初七腦子裏面鉆,讓她根本沒法安心補覺。

於是當晚,月亮才剛出來,趁著眾人準備吃飯於是將銹劍解下放在帳篷裏的時候,沒休息好又幹脆破罐子破摔的初七直接變回人形,撩開簾子就走了出去。

她還是穿著快碎成布條的紅衫子,氣勢上雖然比起昨夜已經溫和了許多,卻還是會讓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下意識往後退。

方才眾人還圍著篝火飲酒嬉笑,一眨巴眼的工夫就全部自覺地閉上了嘴巴,有幾個膽子小點的甚至還放下了吃到一半的烤肉,用手背抹了遍嘴後還順便把手往衣服上蹭兩下,試圖能蹭幹凈,他們乖巧地站了起來,低著頭,一副已經準備好迎接老師訓話的乖學生模樣。

然而,初七在看到這一幕後卻並未多說什麽,她目不斜視地走上前去,目標很明確,就是正嬉皮笑臉看著她的陸小鳳以及發現了氣氛不太對勁好似察覺到了什麽的花滿樓。

她提著裙擺,輕巧地走了過去,繞過篝火,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人立馬將自己的位置收拾了出來,恭恭敬敬地請她入座。

初七就這麽安靜地坐在篝火旁,一句話也不說,陸小鳳問她要不要吃烤肉,她也只是搖搖頭。眾人看著她,只覺得心裏瘆得慌,不由自主的便加快了進食的速度,吃完後就小小聲地說一句“少爺我先回去了”,接著在得到應答後便立刻扭頭就走,於是,沒過一會兒,帳篷外的空地上便只剩下了他們三個。(老布原本想留下來並試圖掏出香爐拜拜的,但是最後硬是被其他人捂著嘴拖了回去。)

“啊——你們為什麽都不說話,這位不知名的妖怪小姐也就算了,花滿樓你為什麽也不說話?”

眼看著周圍都空了,陸小鳳終於憋不下去了,他之前好幾次都沒忍住想要說些什麽,可惜都在接收到花滿樓的暗示後硬生生憋了回去,他素來話多,這次難得能憋這麽久,已然是很不容易了。

花滿樓咽下嘴裏的食物,掏出手帕仔細地把雙手都擦幹凈,然後溫言安撫道:“嗯?我只是在想這位小姐的來意,或許人少一些她會更方便開口。”說罷,他又轉頭側向初七,問道:“說來唐突,雖然姑娘可能已經知道我們的身份了,但我們竟然還沒有介紹過自己。我是花滿樓,他是陸小鳳,敢問姑娘芳名?”

初七本來正在欣賞花式吃播,畢竟誰會不喜歡看帥哥呢?尤其是一個連吃飯都這麽養眼的帥哥,直到聽到問話她才回過神,默默地把架子重新端了回來:“我叫初七。”

她輕輕說道,聲音脆生生的,有如劍鳴。

見她態度平和願意答話,陸小鳳便唰的一下湊了過來,他的臉上洋溢著真切的笑容,誰見了都會喜歡的。

“那你是妖怪嗎?昨天晚上真是多虧有你,不然我和花滿樓肯定都要交待在這片沙漠裏了。”

陸小鳳一張嘴便是劈裏啪啦一連串,這熟悉的動靜讓初七的額角又開始突突了起來,一想起今天白天的遭遇,她的臟字都已經含在嘴裏了,可是看著陸小鳳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初七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來了三個字:“我不是。”

陸小鳳又聽到花滿樓在旁邊憋笑的動靜了,他噎了噎,再接再厲道:“可我們親眼看著你從一把劍變成了一個人。”

陸小鳳從來都是一個真誠的人,懷疑也好,試探也好,永遠都是擺在明面上的,就像是在釣魚的時候放直鉤一樣,端看被魚是否會被他的態度打動自願上鉤。當然,對於初七來說,他這種態度可以被稱作臺階,她正頭禿該怎麽把這回的人設往外放呢。

於是她說:“我是劍靈。”

聽到這回答,陸小鳳吹了聲口哨,雖然他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但是聽當事人親口承認還是會感覺很奇妙。

“花滿樓,真被你說中了,舊劍真的會生出精靈來。”

“那麽,初七姑娘,你會找到我,可是有事相求?看在昨夜的恩情上,你若有所求,但說無妨,凡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完成。”花滿樓想到銹劍突然出現在百花樓的情況,內心已經篤定這位劍靈對他有所請求了,因此,他開口時便也篤定了許多。

只是花滿樓的聲音才剛落下,陸小鳳就看到初七的眼睛好似亮了亮,他心裏突然生出一種奇特的預感來,果不其然,下一秒,初七就說出了一句讓他們兩個都頭皮發麻的話來。

“那你願意當我的主人嗎?”

嘶——

這個問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僅驚得陸小鳳倒吸一口涼氣,花滿樓也頭一次失了態,他驚訝地張開了嘴,甚至一時手抖,將從不離身的折扇也落到了地上。

“抱、抱歉,在下剛才可能是沒聽清?”

初七卻好似方才說出那句驚人話語的不是她一般,神態自若地從地上拾起折扇,吹幹凈浮沙後遞還給了花滿樓。

“如你們所見,我是一把劍,而沒了主人的劍就會生銹,而劍靈也會受到損害,就像我這樣——”

她說著,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而後,她又想起花滿樓看不見,於是便拉住他的手摸上了自己的發頂,試圖讓他感受淩亂飛舞的長發和破爛不整的衣衫。

只是初七才剛拉著他的手摸到她自己的臉頰,下一刻那只自被她觸碰到開始就變得無比僵硬的大手就被回過神來的主人強行抽了回去。

花滿樓的臉紅的嚇人,就像是快要滴血似的,他的雙目圓睜,整個人湊頭發絲到腳趾頭都仿佛僵住了,臉上的表情一片空白,好像在剛剛那短短的幾秒鐘內他的魂魄就已經飄走了。

“……承蒙厚愛,只是我不用劍,抱歉。”

過了好半晌,他才幹幹巴巴地如此說道,等說完後又猛地起身:“我先進去了,你們再玩一會兒吧,夜安。”

花滿樓匆匆忙忙就往自己的帳篷走去,在繞過篝火時腳下一個沒註意竟踩到了不知是誰隨手亂扔下來的一根骨頭,若非及時反應了過來,恐怕就要跌一跤了。

“你還真有本事,我認識花滿樓這麽久了,這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慌張的樣子……”

陸小鳳和初七坐在同一根圓木上,一左一右頭碰頭地看著花滿樓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他鉆進了帳篷裏消失不見了,陸小鳳才這麽感慨了一句。

初七收回目光,有些委屈地癟癟嘴,道:“他為什麽突然跑了?就算不想當我的主人,那也不至於這麽害怕吧。”

陸小鳳看著她那副失落的神情,剛想張嘴說說初七剛才的要求有多嚇人,然而他卻突然看見了少女在發絲和火光掩映下突然醞出了些許水光的眸子,心裏霎時麻了一塊,於是,他湊上前去,笑嘻嘻地問她:“那你看看我怎麽樣?”

剛剛犯困打了個哈欠的初七:?你在說什麽東西?

她以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這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風流少俠,而被她審視的人卻絲毫不慌,甚至還站起身來轉了個圈,大大方方地任她評看。

陸小鳳嘚瑟的就像是一只正在開屏的花孔雀,他挑了挑眉,顯然對自己非常自信:“是不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怎麽樣,不虧吧?”

初七有些猶豫:“那你會用劍嗎?”

陸小鳳非常誠實:“會一點,但不多。”

而聽見他這句話後初七則氣鼓鼓地哼了一聲,偏過頭“哼”了一聲,一擡手,一落下,就又變回了銹劍的模樣。

“誒?誒???太過分了吧,哼是什麽意思啊!難道是我還不夠英俊嗎?果然,每次和花滿樓一起出門我的女人緣就會大打折扣!”

陸小鳳誇張地怪叫一聲,撿起銹劍後駐足頓了頓,眼看著花滿樓的帳篷仿佛心虛似的突然滅了燈,他無奈地聳聳肩,為了防止自己那個面皮比紙還薄的兄弟今晚會因為尷尬而以頭搶地,只好帶著銹劍回了自己的帳篷。

他一路走,還一邊伸出食指戳著銹劍,嘴裏叭叭個不停,瘋狂跟初七述說著自己的優點,使得窩在銹劍裏的初七捂著耳朵都不得安生。

初七:我為什麽不先堵住他的嘴再變回來,為什麽!?

可憐的女孩,今晚註定無眠。

與此同時,另一頂帳篷裏,同樣睡不著的還有花滿樓,他的心裏亂得很,滿腦子都是那雙小巧的手,涼絲絲的發搔過他掌心的觸感,以及少女柔軟豐盈的臉龐。

二十多年都潔身自好的花公子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觸碰一個女子的臉頰,光是想到這一點就讓他的心臟怦怦亂跳。

越想忘記就越忘不掉,花滿樓只覺得自己的臉上燒得滾燙滾燙的,他猛地翻身從榻上站了起來,打開折扇,對著自己的臉一個勁地猛扇了起來,絲毫不見從前的風度翩翩。

至於陸小鳳?

他在數落了初七半個時辰之後,就幹脆利落地把銹劍往枕頭底下一插,睡他個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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