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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夜·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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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夜·荒村

“前面有個村落,我們稍後就在那歇歇腳,順便可以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和城中有關的消息。”

烈日炎炎,一輛馬車緩緩行駛在黃土路上,旁邊還環繞著六騎零一匹馬,如守衛一般拱衛在側。

他們正是包拯一行人。

原本那馬車該是包拯和公孫策乘坐的,只是如今隊伍中多了個初七,他們考慮著鬼物畏光,因此說什麽都要把馬車讓給初七坐。

最開始初七是拒絕的。

“只需要借我一件凡衣用來遮陽便可。我亦能在白日行走,之前我與展公子趕路時便是如此的。”

好嘛,這話一說出口,所有人看向展昭的目光瞬間都不對勁了起來。

你居然讓一個鬼陪你在大白天走路!

指指點點。

貓貓:良心受到痛擊!

“絕對不行!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怎能獨坐車內,反而讓一個弱質女流在外行走!”

其實很想待在外面展示一下自己新解鎖的漂浮技能的初七看了看嚴詞拒絕此提議並且慷慨激昂發表“大丈夫當如是”主題演講的公孫策,慢慢陷入了沈默。

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比你強?

總之,最後在1:7大潰敗的情況下,初七眼含熱淚地被迫上了馬車,然後沒過一會兒就看見因為中暑而面色蒼白的公孫策被塞了進來。

“包拯!你快放我出去!孤男寡女豈能共處一室!簡直胡鬧!”

“嗯?公孫先生在嘟囔什麽呢?展護衛你聽見了嗎?張龍趙虎王朝馬漢你們聽見了嗎?”

“咳,我沒聽見。”

“沒聽見沒聽見,嘿嘿嘿。”

“就是就是,公孫先生你要好好休息啊!”

被拒絕了數次之後,公孫策終於認清了現實,面色訕訕地把自己挪到了車簾邊上,竭盡全力試圖讓自己和初七能離得更遠一些,簡直把“男女授受不親”這幾個字直接寫在了臉上。

馬車一搖一晃,初七看著公孫策頭暈目眩的模樣,生怕這個文弱書生一不留神就掉出去了,誰知才剛伸手碰上去,公孫策就渾身都變得僵硬了起來。

初七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人能瞬間從頭紅到了脖頸的,一個沒忍住就笑了出聲。

“公孫先生,我並非凡人,你不必如此拘謹的。就算是,你如今身體不適的情況下,又何必用世俗規矩來為難自己的身體呢?”

女子輕柔的聲音就像一陣拂過山崗的清風,連帶著把書生眉宇間的固執也吹散了些許。

公孫策暗自糾結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往回坐了一些。

他其實並不是那麽迂腐的人,也並非討厭初七,只是她的身份特殊,甫一出現便將他這數十年來認定的常理給打破,教他一時之間實在難以轉變心態,若在外側還好,現在與初七同處在一個空間中,公孫策就顯得十分不自在,心裏尷尬極了。

只是,初七說得話他還是聽了進去,當即就自省了起來,以自己有限的認知去判定鬼物是否存在的他屬實是有些傲慢了,但是,他會改的。

想明白了這一點之後,公孫策整個人都肉眼可見的放松了一些。

“姑娘說得對,學生的確不該固守陳規,多謝姑娘點醒學生。”

他說得誠懇極了,又泛著些許傻氣,一本正經的樣子看起來又呆又可愛,反倒讓初七有些無措了起來,她正準備絞盡腦汁接個話活躍一下氣氛的時候,馬車恰好停了下來,門簾被掀起,一顆貓貓頭探了進來。

“公孫先生,初七姑娘,我已將馬車停在了樹蔭下,你們要下來松松筋骨嗎?”

“好,多謝展公子。”

初七搭著展昭的手下了馬車後才發現體貼的展護衛不僅給她準備了一把小凳子,還打了一把傘,待遇好到是連旁邊的包拯看了都覺得牙酸的程度。

至於公孫策自然就沒有那麽好的待遇了,他是被包拯給薅下來的,一邊薅還要一邊受擠兌。

“我說你呀,就該同我一道去練練五禽戲了。”

“敬謝不敏,我自認還沒到練五禽戲的年齡。”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有來有往,可惜最後公孫策因犯了頭暈而惜敗。

“大人,真是見了鬼了,這麽大個村子,居然連個人影都沒有,我跑了大半天都沒要到水。剛剛好容易看到一口井,結果叫了半天的門,一個應聲的都沒有,我也不敢貿然進去,只能先回來了。”

就在這時,剛剛分散出去打探情況的四大門柱逐一回來了,嘴裏滴裏嘟嚕個不停的是趙虎,他之前自信滿滿地攬下了討水的任務,結果一圈跑下來,水沒討到不說,反倒把自己渴了個半死。等他回來一看到一點汗都沒出,還是那麽神清氣爽的初七,心裏那叫一個羨慕。

別的先不提,當了鬼在夏天至少占個涼快啊。

初七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又該到她上場表演的時候了,時時刻刻鞏固人設,打工人就是這麽自覺又專業。

“不必著急,我這還有一些水,大家不介意的話,或可解一時之急。”

她這話一出口,便看見包拯和公孫策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姑娘若有法子盡可施展。”

見包拯應允,初七這才從趙虎的手中拿過已經空空如也的水囊,指尖一轉,就見一泓清水憑空出現,盡數被灌入了水囊中。

大大咧咧的武夫才不管那些彎彎繞繞,一看有了水立刻就猛灌了一口,然後興奮地嗷嗷叫:“竟然是冰水!初七姑娘你也太神了吧!”

初七大大方方地收下了誇讚,其實倒也不是那麽神,只是從前一次開局降臨在沙漠地區的工作讓她從此徹底認識到了水資源的重要性。

自那以後,每次出差之前,她都會提前備好八大桶的水放在空間裏,一半熱水,一半冰水,洗漱飲用都夠了。偶爾還能出其不意充當下暗器什麽的。

再怎麽說,一個人被突然出現的滾水糊了臉,就算沒燙到,那總歸也是會楞神一下的吧!

等到大家都喝了水,恢覆了元氣之後,才開始繼續研究起這個奇奇怪怪的村子來。

依初七所見,這片村落並不小,但怪異的是,這麽久了,他們就身處在村落之中,卻始終不曾見到過一個人。

甚至除了蟲鳴鳥叫之外,連句人聲都沒聽到,更別說,明明已近晌午了,家家戶戶中卻連一處炊煙也不曾升起。

她又舉目遠眺幾座屋舍之外的田地,本該是麥子收成的時節,可這個村子周圍的田地竟然大片大片的被荒廢了,上面雜草叢生,只有幾株頑強生長的野麥立在其中,隨風擺動,搖搖欲墜。

果不其然,她所看到的這些細節,也被開封小隊仔細拿出來討論了,只是始終沒有個頭緒,不得已,他們還是決定用笨辦法,挨家挨戶去敲門詢問。

可是他們一直從村頭敲到村尾都沒看到人影,直讓人心裏發慌,忍不住犯嘀咕:這不會是個鬼村吧。

直到天幕低垂的時候,他們才看到有幾個瘦弱的人影,佝僂著脊背,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村中。

終於見到了人,幾人心裏都松了口氣,正準備上前去的時候,卻突然聽到那幾個人影陡然驚叫了一聲,隨後便是“噗通”幾聲。

他們跪下了。

瑟瑟發抖,以最卑微的姿態地趴伏在地,甚至連逃跑都不敢。

“大人饒命啊!征人的時候我們正好不在家,不是故意躲起來的!”

包拯才掛上臉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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