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三枚團子

關燈
☆、 三枚團子

時光一晃而過, 轉眼已經過去五年。

“嘩啦嘩啦。”

一個雪白的嫩團子踩著浪花往河裏走,酷似蕭晏池的臉上帶著股一往無前的堅毅。

好像它不是背著家長去海裏玩,而是身負重任要去海裏完成什麽任務。

“糕糕!君糕糕!你在哪?”

遠遠傳來的呼喚讓雪團子走的更快了, 要不是它腿短水中阻力大, 它早都跑起來了, 要是被那個管家一樣的蕭香草給抓到,它的冒險計劃又要落空了。

但它只是個亞雌, 身體素質自然比不過身為雌蟲的蕭香草, 即便它們歲數一樣大,但它還是被蕭香草輕而易舉地拉著領子從海水中揪了出來。

它一臉悲憤地盯著比它高了一個頭的蕭香草, 一口小尖牙都快被磨平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蕭香草隨了蕭晏池的姓, 就連性格都跟他差不多, 它用看智障的表情掃了眼手裏的君糕糕,淡淡道:“你剛到海邊, 蓮婭阿姨就讓人魚去通風報信了。”

一聽自己被最喜歡的蓮婭阿姨出賣, 君糕糕的眼中立馬盈滿了淚水, 但蕭香草對它的淚水無感,拎著它的領子就離開了海邊。

君糕糕努力走了七八分鐘的路程, 蕭香草幾步就折返回去了。

它將手裏的亞雌放到海灘上, 示意它自己往家走。

君糕糕雖然憤怒又傷心, 但它心裏清楚,一旦被發現, 除了回家它沒有別的選擇了。

垂頭喪氣的亞雌開始往回走, 半路遇到了身嬌體弱的君烏茶。

君烏茶雖然是個雄蟲, 但一家五口, 屬它長得最好, 完美結合了蕭晏池和君伶的優點,可要是一張嘴,絕對能氣的人發瘋。

它繞著褲腳濕噠噠的亞雌溜達了一圈,嘴裏發出“嘖嘖嘖”的感嘆,隨即說道:“君糕糕,你是撿來的吧?哪有喜歡下海的蟲族?我懷疑你可能是人魚族不要的孩子,被父親和雌父撿到然後養大了,然後你現在長大了,是什麽來著……”

君烏茶拖長了聲音仔細回想,然後猛地一擊掌,高聲道:“找媽媽的小蝌蚪,哈哈。”

“你胡說!”君糕糕氣的滿臉通紅,連眼淚都顧不上擦了,捏著拳頭就朝雄蟲的肚子一頭頂了過去。

它活像一只小牛犢,嬌弱的雄蟲被頂翻在地,登時變成一只四腳朝天的烏龜。

它爬了半天沒爬起來,又被君糕糕騎在肚子上欺壓,“跟我道歉!”

“我不!”

“道歉!”

“我就不!”

三個幼蟲中體型最健壯的蕭香草估量了一下同時拎著兩個兄弟走的可能性之後,默默移開視線,決定還是等它們打完架之後再往家走。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打架了,父親上次的準備的活血化瘀的藥還有半罐,夠它倆再打幾次的了。

斯爾蘭特上的幼蟲不少,但雄蟲只有兩個,另外的一只還在蛋裏。

但是如此稀有的君烏茶卻不止一次的被其它蟲族揍哭過,它屢戰屢敗,越敗越愛諷刺人,周而覆始,惡性循環。

但即便被揍得最狠的時候,它也沒有解下手腕上套著的精神力控制環。

這是斯爾蘭特上的規定,也是一條只有雄蟲要遵守的規定。

在斯爾蘭特上誕生的雄蟲,只能用精神力自保,一旦用精神力對雌蟲造成傷害,那麽就會被驅逐出境。

從小就在蕭晏池耳提面命下長大的君烏茶將這一點記得記得很牢,如果有其它幼崽欺負它,蕭香草會幫它打回去,前提不是它自己主動招惹的。

兩只幼蟲撕打到衣衫淩亂,頭發炸毛的時候,出言不遜的君烏茶以“哇”的一聲大哭,宣告了這場戰爭的結局。

君糕糕滿身狼狽,但是掩蓋不住臉上的得意,它和君烏茶的體型不相上下,輸贏向來都是五五分,今日勝績再添一筆,它十分滿意,也不在意君烏茶道不道歉了。

麻木地旁觀了許久的蕭香草打了個呵欠,略帶困倦地揉了下眼睛,道:“還打嗎?不打就回家。”

君烏茶哭著搖頭,“不打了,不打了,嗚嗚嗚我要告狀……”

蕭香草一手一個將它們從地上拎了起來,軟軟的童音有種淡淡的清冷,“你告吧,糕糕亂跑要挨罰,你尋釁滋事也要挨罰,挨罵路上你們正好做伴。”

君烏茶噎了一下,哭不出聲了。

君糕糕臉上的得意也瞬間消失,重新耷拉下眉眼。

兩只鬥敗的小公雞垂頭喪氣的跟在蕭香草的身後,步履沈重的往回走。

老遠就看見蕭晏池在靈植園擺弄他的那些花花草草,蕭香草眼神一亮,小大人一樣的臉上難得露出了稚態。

“父親。”它走到蕭晏池身旁,乖巧的喊了一聲。

蕭晏池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轉身蹲下身來,與三個小不點平視。

“烏茶和糕糕又闖禍了?”

蕭香草側過身體讓躲在自己背後的它們露出臉來,頗具威嚴地說道:“你們自己主動說吧。”

君糕糕垂著眼眸往君烏茶身旁掃了一眼,用極輕的聲音說:“你先。”

君烏茶同樣壓低聲音回道:“你先。”

君糕糕鼻腔裏哼了一下,十分不滿同胞兄弟的懦弱。

可它一擡頭,臉上就掛上了分外乖巧可人的笑容,“父親,你說海裏有什麽呀?”

面對這張跟自己小時候像極了的臉,蕭晏池一向極有耐心,明知它在轉移話題,他還是順著君糕糕的話說道:“海裏有人魚,有珊瑚,還有很多很多海洋生物。”

“可是這些我都只是在視頻裏看過,我想去海底親眼看一看。”君糕糕一看有戲,悄無聲息的扯住了蕭晏池的衣袖,接著說道:“您不是跟我們說,實踐出真真嗎?”

君烏茶原本還低著頭憋淚,一聽君糕糕的話,登時顧不上裝可憐了,搶著話頭說道:“實踐出真知!你個大笨蛋!”

蕭晏池淡定無波的眼神和君糕糕恨的要咬牙的目光同時落在了它身上,君烏茶憋了半天的眼淚瞬間就蒸發了,它咽了下口水,小聲道:“你們先聊,你們先聊……”

蕭晏池的眸光重新轉了回去,等他看向君糕糕的時候,變臉之王已經換上了那幅求知若渴的真摯表情。

“所以呢?”蕭晏池看著面前的小團子,等待它的下文。

“所以,我覺得我有必要把視頻中的知識搬到生活中好好學習。”君糕糕誠懇的眼神看上去很像是在說真的。

怪不得這孩子能把發起火來六親不認的托蘭長老哄到手,除了下任族長布魯諾,整個斯爾蘭特就屬君糕糕最討他的喜歡。

蕭晏池在心底嘆了口氣,語氣卻還是淡淡的,“所以你就下了海,打算憑著你這幅□□凡胎親自下海捉鱉,是嗎?”

最後兩個字一出,君糕糕頓時氣弱,小聲道:“不是捉鱉,就是看看鱉……”

“那你呢?”蕭晏池看向君烏茶。

雖然蕭晏池看上去比君伶溫柔多了,也沒有對它們動過手,但是君烏茶就是莫名怕他,它囁嚅了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糕糕打算下海看鱉,你呢,你這衣衫淩亂的樣子,是剛上山打完虎?”

君烏茶憋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流下來了,它心中大喜,本想就著眼淚裝可憐,但是終於憋出眼淚這件事實在讓它喜悅,所以它這一擡頭,眼淚是掉了,嘴唇和眼眸也笑彎了。

蕭晏池一言難盡地看著君烏茶哭笑並存的小臉,長長嘆了口氣。

養孩子不容易,養只看起來不怎麽聰明的孩子更不容易。

蕭晏池從不會在它們犯錯的時候冷處理,他先是摸了摸君糕糕的頭,告訴它不能下水的原因,並且答應當它一個星期不闖禍就帶它坐潛艇去大海看魚。

君糕糕歡呼一聲,然後拼命點頭,恨不得當場磕頭來證明自己接下來一定會乖乖聽話。

輪到君烏茶的時候蕭晏池也是如此,他先是將君烏茶輕輕帶到自己身前,然後輕聲問他為什麽要打架。

君烏茶打架一向沒有理由,它也不屑於撒謊,面對著蕭晏池溫和的眼神,君烏茶感到莫名的慚愧,它小聲說道:“因為我手欠。”

誠懇的眼神以及誠實的話語,饒是蕭晏池也瞬間思維卡殼,有點無語。

它要是別的原因,你好歹能教育兩句,但孩子就是明明白白告訴你,它就是手欠,你能怎麽辦?

蕭晏池再次嘆氣,半晌才揉了揉君烏茶的頭,深感無力地說道:“下次不要這樣了……”

君烏茶乖乖點頭,“好的父親,我不會主動打人了。”

蕭香草翻了個白眼,忍不住插嘴道:“父親,君烏茶它倒不會主動打人,它都是嘴欠招惹別人,然後被人壓在地上打。”

就跟雉雞群裏又菜又愛啄人的小母雞一樣。

蕭晏池揉了下它白而細軟的小卷發,“不怕挨揍就隨你吧,哪天被揍到不敢亂說話,可能你這個毛病就改了。好了,錯誤也承認完了,去你們雌父那裏領罰吧。”

君烏茶的精神等級也不低,輕松到了B級巔峰,甚至未來都有突破A級的可能。然而這樣一只貴為蟲族瑰寶的雄蟲,就這樣在跟一眾幼崽摸爬滾打的泥土堆裏,長到了五歲。

在斯爾蘭特,所有的種族都接受同樣的教育,它們的能力有參差,天賦也各有側重,但是只有一種教育深深刻在每一個幼崽的心裏。

斯爾蘭特之外的種族紛爭與它們無關,至少在這顆星球上,各族的歷史是嶄新的一頁,它們的矛永遠一致對外,各族生而平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