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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瑰盛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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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瑰盛放(上)

夜色下的精靈族顯得靜謐而美好。

半闔的花苞中多半有精靈在熟睡, 溫柔無比的月色下,偶爾有一兩只貪玩的小精靈還未入睡,而是扇著自己在花叢中起舞, 透明的翅膀帶出了一大片金色的閃粉。

母樹金枝銀葉的光輝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蕭晏池一臉虛弱的倚靠著母樹粗壯的樹幹, 一直都沒有說話。

上次離開時,希拉婆婆腰部以下已經被母樹同化, 而此次一見, 她脖頸處已經有了樹狀的紋路。

希拉婆婆無法說話,也沒人能為他解釋為何前一秒他還在轉生窟, 後一秒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跨越了漫長的距離來到了自然之星。

不過, 應該是與當初離開前希拉婆婆給予他的精靈祝福有關。

蕭晏池疲憊地闔上眼, 他此時不僅身體虛弱,就連大腦也亂作一團。

小世界中的記憶在他腦海中橫沖直撞, 幼時的君伶和過往的回憶在他腦海中交織串聯, 他心緒覆雜, 滿腦子都是君伶的眼淚,實在很難回應希拉婆婆目光中透露的問詢。

對他而言, 恢覆記憶只是短短一瞬, 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 也不知道君伶那裏是什麽狀況。

一想到離開前君伶那絕望而悲慟的眼神,他就心如刀絞恨不得立刻回到他身邊。

可他小世界雖然恢覆了, 但被轉生窟毀損的靈體一時半會卻難以覆原。他與被母樹同化的希拉婆婆相比也沒好到哪裏去, 他的靈體千瘡百孔, 只有一雙眼睛能夠眨動。

希拉婆婆慈愛中夾雜著些許好奇的目光一直停駐在他身上, 顯然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自然之星上沒有與外界通訊的設備, 精靈之間有著獨特的傳遞訊息的方式,只要不是距離太遠,它們都可以借助花草傳遞訊息。

所以,他想要回到君伶身邊,大概只有身體恢覆之後親自去斯爾蘭特這一條路了。

蕭晏池閉著眼,試圖感應神識中的小世界。

雖然他知道,即便回到了那裏也沒什麽用,失去記憶的君伶並不會出現在那裏,可他依然想回去看一眼曾經和君伶生活十二年的地方。

時隔九年,他再一次回到了這裏。

即便他早有預期,可看到眼前這殘破的一幕還是難免有些神傷。

記憶中宛若仙境般的世界如今破敗不堪,失去靈力供應的小世界就像失去水源的土地,整個世界荒蕪一片。

往日如無暇碧玉般的天穹多了幾道幽深的裂縫,竹屋早已坍塌,溪水幹涸了大半,所有綠植一盡枯死。

唯獨那棵巨大的梨樹還保有幾分生機。

蕭晏池只是看了一眼之後就不忍再看,小世界的恢覆需要龐大的靈力做源頭,只有他靈力充沛,小世界才會逐漸恢覆往日的模樣。

蕭晏池只匆匆看了一眼就退出了小世界,他頭一回知道了什麽叫做觸景生情。

別人都感嘆物是人非,可唯獨到他頭上情字更濃,景卻已經不是從前的景了。

蕭晏池低嘆一聲,重新回到了自然之星。

母樹周圍靈力十分充沛,對他的恢覆也很有利,他就在母樹下與希拉婆婆靜坐了好幾日,終於提起點精神來與她對話。

希拉婆婆已經不能說話了,但她與母樹融合的越密切,對自然的掌控就越精密。

風聽從她的召喚,從遠處刮來兩片大葉子,尖細的風刃開始在上面刻字。

【你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蕭晏池看了一眼,然後回答說:“我也不清楚,遇到了轉生窟之後昏迷了,再一睜眼就已經在樹下了。”

希拉婆婆若有所思,又寫到:【應該是母樹感受到了你的危險,才將你帶來這裏的,母樹有空間轉移的能力。】

蕭晏池點了下頭,道:“也許。”

希拉婆婆像是很久沒跟人說話了,盡管蕭晏池吐字不多,她仍舊用風寫字寫的飛快。

【我們在尋找新的繁衍方式,你說的對,我們不應該守著金山而不自知,精靈族不能一昧依靠母樹,我們該學會自救。】

蕭晏池道:“是的。”

希拉婆婆說的盡興,可蕭晏池疲憊至極,他現在滿心都是君伶,根本無心聊天。

要不是臨走前希拉婆婆贈予的祝福,他很可能葬身於轉生窟,不會再有與君伶相見的機會。所以當他面對希拉婆婆興致勃勃的樣子時,他還是強撐著精神回應著她的話。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許久,蕭晏池再次陷入沈睡,而他的魂體也自發的進入了小世界。

他自己也沒料到重入小世界後竟然會看到這一幕。

天空中依然有著還未修補好的裂縫,梨樹仍舊是瀕臨枯死的模樣,溪流幹涸,鵝卵石上卻沒有了泥漿。

因為有個人影正趴在溪邊,用纖長白皙的手指搓洗著石頭。

普通的石頭在他手裏仿佛成了什麽精巧珍貴的玩意兒,那人影掬了清水,一邊沖洗,一邊輕柔的搓動著上面的泥漬。

蕭晏池盯著那個人的身影出了神。

他說不出自己此時是什麽樣的心情,又或者自己該是什麽樣的心情。他只覺得一顆心像是泡在了水裏,又酸又澀還在發脹。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能靜靜站在這裏凝望著他的背影。

過去良久,那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視線,銀色的發尾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側身看了過來。

蕭晏池忍不住呼吸一窒。

但君伶並沒有撲過來,他仍舊握著手中的石塊,目光幽幽地看著他。

裏面並沒有太過覆雜或者激動的神情,而是近乎虛茫,沒有落點。

他不像在看著自己的愛人。

而像是在看著一個虛幻的夢。

他動也不動,也不說話,就那樣保持著距離,安靜地看著他。

蕭晏池忍不住向他的方向邁了一步。

君伶依舊沒有動。

蕭晏池回望著他的視線,被覆雜的情緒泡的發脹的心尖忽然就像是被人揪住狠狠擰了一把一樣,沖上來一股鉆心的疼。

這股子疼壓過了他心裏所有的情緒,徹底占據了他的心腔,逼退了其他所有的情緒,讓他滿腦子只剩下心憐與痛惜。

也不知道君伶是看見過多少次幻象,才會在看到他真人的時候,也是一副身在夢中的模樣。

他幾乎從未哭過,可是看到這副模樣的君伶,卻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一步一步向君伶走去,終於在離他僅有一步之遙的時候站定,千言萬語好像都在此時失去了意義。

他原本想問他是什麽時候恢覆的記憶,想問他這段時間是不是很難熬,但所有的一切都在此時換成了短短幾個字。

他說:“我回來了,君伶。”

君伶怔了一下,他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很茫然,像是聽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話一樣。

但是他的身體卻在顫抖,手抖到連石頭都握不住。

鵝卵石掉在了地上,他匆匆移開了視線蹲下身子去撿,明明石頭就在手邊,可他的手卻抖得不成樣子,無論如何用力都抓不住它。

蕭晏池心痛難忍,終於一個跨步來到君伶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將他拉到懷裏。

直到將君伶緊緊擁住的時候,他才感覺到懷裏的人已經抖的不成樣子了,黑色的衣衫下身軀更是痩的驚人。

君伶渾身顫抖,卻不敢回抱蕭晏池,他緊緊攥住了拳頭,身體抖的宛如秋風中的落葉。

“是我,是我……”

蕭晏池緊緊地抱住他,在他耳邊一遍遍重覆,可君伶仍舊只是怔怔地望著他,不敢觸碰,也不敢回應,像是怕自己一出聲,眼前的幻覺就會散了一樣。

他努力瞪大眼睛望著眼前的肩膀,溫熱的體溫與他冰涼的身軀對比明顯,可他依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甚至在心中小聲哀求,“慢一些,再慢一些,這樣真實的幻覺可不可以停留的再久一些……”

上蒼也許聽見了他的祈求,往日那些一碰既碎的幻覺太多了,次數多了他都不敢輕易擡手碰他,只能壓抑著自己,也只敢遠遠的看著他。

可是今天,這幻覺不僅來到了他身邊,還有著如此真實的體溫。

君伶不敢回應,害怕自己一個不經意的動作毀了這無比美好的夢,他甚至不敢閉眼,只敢緊盯著眼前那一小塊肩上的布料,拼命壓抑著自己想要和他相擁的沖動。

那人掐住他的下頜,無比兇猛地吻了下來。

明知道蕭晏池不會有這樣激烈的動作,可他還是忍不住沈溺了進去。

對方舔吻著他的唇瓣,幾乎沒有用力就用唇舌撬開了他的牙關,糾纏著他的舌與他相吻。

君伶只是仰著頭,淚水宛如斷線的珍珠般從他眼睛中流出,可他仍舊不敢動,甚至不敢回吻過去。

只知道仰著頭任他動作。

蕭晏池的手緊緊摟著他的腰,用力到似乎想要把這個雌蟲鑲嵌到自己身體裏。

他們緊密相貼的時候,他才發現君伶已經瘦成了一把骨頭,僅僅是抱著都覺得硌手。

就好像他抱著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具枯骨。

他的手扯開君伶的襯衫下擺,更親密的貼上了他的肌膚。

他的手指甚至能夠輕易數清君伶身上的骨頭。

蕭晏池再也忍不住,艱難地咽下了哭音,一滴淚卻從他眼中掉了下來。

一直不說話也不動作的君伶此時卻慌了,他猛地擡手接住了蕭晏池的眼淚,嗓音嘶啞的像是一百年都沒說話了。

“你……別哭……”

他甚至還想擠出個笑容,可是他臉上掛滿了淚水,眼神驚慌又無助,笑容都顯得有些淒惶。

蕭晏池握住他的手,攬上自己的腰。

君伶猛地顫抖了一下,想要逃避,卻還是乖乖的圈住了他的腰。

“君伶……君伶……”

蕭晏池一邊吻著他臉,一邊在他耳邊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別害怕,我不是幻覺,我回來了……”

他的手在他腰際不住的撫摸,然後攬著他倒向身後構建出的大床。

“是我,是我……”

兩個人影滾做一團,蕭晏池摟著懷裏驚顫的身體,將他抱了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身上,聲音低啞地說道:“別怕。你感受到的,都是真實的。”

他再一次吻上君伶哆嗦的唇瓣,手也撫上了他顫抖中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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