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小世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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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世界8

這個房間他呆了十五年, 從沒覺得哪裏好看。

無非是一處起居的住所,屬於他的東西都少得可憐,他要是想走, 幾乎沒有需要帶走的東西。

但是多了一個蕭晏池之後, 這裏的一切好像忽然被註入了生機。

燈光不再是寡淡的黃, 反而透著異樣的溫馨,門外的庭院還是樸素的景, 卻又添了點說不出的柔和與動人。

就連門窗中鉆進來的風都格外溫柔繾綣。

被他註視著的人睡得正熟, 絲毫沒有發覺他視線中近乎赤/裸的愛意與迷戀。

君伶擡手摸向他的臉,隔著寸許虛虛勾勒著他面部精致而柔和的輪廓。

等描畫到他唇瓣上的時候, 君伶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恰巧蕭晏池低吟一聲, 像是睡得不太安穩, 身體轉了過去。

君伶迅速托住了他的頭,然後調整了一下他的睡姿, 讓他平躺在了自己的枕頭上。

蕭晏池微皺著眉, 唇也有點發白, 君伶沒有可以撫慰他的靈力,就只能靜靜地趴在床邊看著他。

看著看著目光就變了味道, 癡纏滾燙的情意越來越分明, 他的手也悄悄移向蕭晏池的衣領。

君伶在心中悄悄安慰自己:解開他的衣扣只是為了讓他睡得更舒服, 沒有其它意思。

但是他的手指解開了第一顆衣扣還不夠,還在繼續往下一顆一顆的走。

君伶有點臉紅, 但他依舊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終於, 扣子都解開了。

君伶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微微起伏的胸膛, 還有清晰可見的肌肉線條, 還停留在他衣扣上的手不自覺地摸了上去。

他的動作很輕, 就像一片羽毛拂過,蕭晏池只覺出微微的癢,但他太累了,連揮手拂去這瘙癢的力氣都懶得使,嘴裏嘟囔了句意味不明的話之後,空氣又歸於寂靜。

君伶的眼神一直停駐在他臉上,見他沒有醒來的跡象,他手下的動作也越發放肆。

解開了他的襯衫還不夠,又盯上了他腰身上環著的腰帶。

但他也只是目光灼灼的在上面流連了一會,並沒有真的做什麽。他拉過一旁的薄被蓋在蕭晏池身上,繼續趴在枕頭邊盯著他看。

他們相伴十一年了,自己從孩童長大成了青年,面貌和身形變化巨大。而這個人除了長高了一些,五官線條明朗了一些之外,好像沒什麽旁的變化。

他一如當年初見時的模樣,一雙點墨般的眸子裏永遠有著少年人的澄澈與開朗,一點陰霾都看不見。

他刻苦又勤奮,時常溫柔,偶爾頑劣,像是擋在他頭頂為他遮日避雨的傘,又像是與他一般大的少年,與他玩鬧著逗笑著就一晃而過十一年。

他雖然在自己面前永遠一副舒朗的模樣,可從他忙碌的身影中他早已看出,現實中的蕭晏池一定也是個俗事纏身不得空的人。

但他從來沒在自己面前抱怨過什麽,他的生活中滿是俗塵,但他的眼裏卻盛滿了閃爍的繁星。

他從未向自己講過他世界裏的勾心鬥角,而是一直在向他講述舊時的修仙界有多麽盛大,人與人之間又是怎樣的瀟灑肆意、快意恩仇。

蕭晏池不是沒有煩心事,只是他眼中看到更多的是浪漫的繁星與美好的人間事。

他只是一只雌蟲,一只不懂情感,只會被本能與欲望支配的野獸。但是蕭晏池卻帶著這只野獸從一本本古籍中領略情與愛,妄圖教會他恩與善。

他學不會這些,最多只是按照他的吩咐照貓畫虎的模仿。

他讓自己珍惜親緣,多照顧自己的幼弟,多和親人走動。那他就去幫那兩只幼雌,給予它們食物和隨手施為的照顧。

他教自己兵法,教自己計謀,也不忘提醒他戰爭的本意是為了自保,而非侵略和掠奪。他聽了,也記住了,他無法向他說明蟲族世界的殘酷,但至少他自己會聽他的話,上了戰場也不會殺害無辜的人和投降的兵。

他說喜歡自己長頭發的樣子,那他就為他蓄發。

因為他喜歡他,崇拜他,愛著他。

所以只要是蕭晏池說的,不管是對的還是錯的,不管他能不能理解,他都會照做。

生為雌蟲,本就是不馴的獸類,但他願意為了他低下頭去,將他奉若自己的神明。

君伶靜靜地註視著蕭晏池的睡顏,片刻後他輕輕挨了過去,像是暖風拂過般,無比溫柔的在他唇上貼了一下。

這是宇宙給予他的饋贈,也是他唯一想要抓住的光芒。

…………

算上君伶進化時昏迷的那段時間,他在這裏已經停留兩天了,再不回去怕是整個蕭家都要急瘋了。

蕭晏池沖君伶揮了揮手,道:“你先去忙吧,我在這裏等你一會。”

君伶不舍地看著他,但是雌父那頭催的急,他只能暫時離開。

見君伶走遠,蕭晏池開始實施自己之前就想好的計劃。

君伶的世界太危險了,他做不到無動於衷的看著他呆在這裏。但君伶對他刻陣的行為極為抵觸,說什麽也不同意讓他在這裏留下一個如此危險的通行陣。

但君伶不允許,並不代表他不能做,反正君伶也覺察不到陣法上的靈力,他只要瞞著君伶再留下一個陣,就能在他遇到危險的時候來到他身邊。

趁著君伶離開,蕭晏池開始在他的院子裏刻陣。

今天的陣出乎意料的順利,除了靈力損耗較大之外,倒沒出別的差錯。

陣紋最後一筆落定,蕭晏池長舒了一口氣。

就在他起身端詳著陣法查漏的時候,神識一段傳來波動:有人來了。

蕭晏池瞬間溜回屋子,捏了個隱匿氣息的法訣。

神識盡頭走來兩個差不多大小的小不點,蕭晏池一看那張臉就猜到了這兩個小孩的身份。

它們跟小時候的君伶長得有點像,不過遠不如君伶精致,眼眸中也沒有君伶的早熟與冰冷。

兩個幼雌在院子裏站了一會,矮小一些的那個智力有點問題,嘴裏說著顛三倒四、沒有意義的話。但另一個絲毫沒有不耐煩,反而一直緊緊牽著它的手,耐心的回答它。

因為君伶的緣故,蕭晏池對他的兩個弟弟也很有好感,但他沒有現身,依舊藏在君伶的房間裏。

它們大概是找君伶有事,一直等了很久,直到君伶重新回來它們才迎了上去。

“哥,我們聽說雌父想給您與晏家的雄蟲締結契約,是不是真的?”君聞緊緊握著君辛的手,聲音裏滿是忐忑。

君伶擰了下眉,不著痕跡地透過窗戶往屋子裏望了一眼,他略有不耐,但還是回答道:“我不會答應。”

君聞松了口氣,但它並沒有追問原因。

只要君伶不會跟隨雄蟲離開,那麽它和君辛短時間內就不用擔心再回到之前食不果腹的日子。

君伶將它的私心看的分明,但他眼中並沒有流露不屑或是輕蔑。雌蟲向來都是利益至上,他與君聞就算是同一個雌父,也改變不了雌蟲的本性。

倒是傻傻的君辛沖著君伶揚起了笑臉,笑容天真又無害。

君伶緊繃的嘴角也松了些,他擡手揉了下君辛的頭,淡淡道:“沒別的事就先回去吧,我還有事。”

君聞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後安了心,它點了點頭,道:“那我們先回去了。”

臨走前,君伶叫住了它們,平淡道:“要是有什麽缺的東西,可以再來找我。”

君聞楞了一下,隨即沖他笑了笑,重重地點了下頭。

君聞它們離開了,但是蕭晏池也到了該走的時候。

他輕輕抱了下君伶,輕聲道:“我在小世界等你。”

君伶輕輕點了下頭,臨走時卻握住了他的手,有些鄭重的再次向蕭晏池確認道:“我背上的陣紋真的快散了?”

蕭晏池聳肩,“當初刻陣的時候靈力本來就不穩,能支撐我一來一回都算難得了,你還指望它能用第三次啊?”

君伶松了口氣,終於放開了握著他的手,道:“等我忙完這裏的事,我就去找你。”

蕭晏池笑了,輕快地沖他揮了揮手,道:“明天見!”

君伶唇角微彎,也笑了起來,聲音柔了好幾個度,“明天見。”

自從君伶回來,蕭晏池的目光就沒有在院子裏的陣紋上停留過。君伶的敏銳他早在這十多年裏見識了個徹底,自己一個眼神就能讓他抓到小辮子,萬一被發現,對方肯定會要求自己把這個陣毀了才能放自己離開。

但他瞞著君伶也不止這一個原因。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萬一君伶遇到了什麽意外,被迫忘記了自己與他之間的事情,他還能借助這個陣法回來,親口將他們之間的過往告訴他。

否則君伶要是忘了他們之間的回憶,來不了他的世界,那他豈不是也沒辦法再來這裏了?

蕭晏池對自己偷摸做的準備十分滿意,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地星。

他剛一睜眼,眼前就是一大片攢動的人頭。

他的助理一拍大腿,長嘆一聲:“您終於醒了,外面堆砌的事都摞了千丈了!”

蕭晏池看了眼手機上無數個未接電話,嘴角輕輕抽了抽。

和君伶相伴的快樂時光結束了,一醒來他還是蕭家那個諸事纏身的嫡長子。

作者有話說:

蕭蕭:和老婆貼貼的日子結束了,睜開眼睛,又是個身份尊貴的社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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