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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世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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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世界3

君伶沈默了一會, 說道:“有人傷害了一位身份尊貴的人,所有人都去接受排查了,耽誤了點時間。”

蕭晏池挑眉, “你們那裏出警倒是挺迅速的。”

君伶沒有像以前一樣笑著應和他, 而是低垂著頭很長時間都不說一句話。

“怎麽了嗎?”蕭晏池覺察到了些什麽, 伸手揉了下他的頭發,輕聲道:“發生什麽了?可以告訴我嗎?”

君伶搖了搖頭, 沒有說話。

但他這樣子, 任誰都能看出他的異樣。

於是蕭晏池又說道:“君伶,無論你遇到了什麽困難, 都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你要相信我, 好嗎?”

君伶依舊沒有說話,卻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的一樣猛地撲進他懷裏, 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

蕭晏池一下怔住, 剛想拉開他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但卻在感受到透過單薄的衣衫傳來的濡濕時,停住了動作。

整整四年, 君伶從未在他面前如此失態過, 更別提掉眼淚了。

蕭晏池沈默了, 他將君伶抱在懷裏,一直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過去許久, 君伶一直沒能平覆自己的情緒, 他緊緊攥著蕭晏池後背的衣衫, 語帶哽咽地說道:“我可能以後都沒辦法來這裏了, 你能等等我嗎?你等我八年, 等我十六歲成年之後我就可以離開監管去別的地方了。我會找一個很偏僻的地方,找一個沒人可以翻看我記憶的地方,然後我就可以一直在這裏和你在一起了。”

這段話裏暴露的信息量巨大,蕭晏池暗自皺了下眉。

但他沒有推開君伶,而是就著這個懷抱他的姿勢,輕聲問他:“翻看你的記憶?”

相比等他八年這件事,他更在意的是君伶的安全問題。

人的記憶是如此隱私,生活在連隨意披露別人照片都要被問責的地星,他很難想象竟然存在一個可以翻看別人記憶的地方。

君伶泣不成聲,只要一想到要離開這個人八年,他就心如刀絞,控制不住地想要落淚。

可是沒辦法,沒人知道當他排在隊伍中等待記憶檢索的時候有多麽恐懼。他害怕自己的記憶會暴露蕭晏池的存在,在那一刻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只有死了才能保全這段記憶。

今天的事情為他敲響了警鐘,他在這裏無憂無慮的生活了太久,徹底忘了自己原本的世界是多麽危險,也忘了自己的存在對蕭晏池來說是個多麽巨大的威脅。

直到今天。

要不是在查到他之前就搜捕到了傷害雄蟲的雌蟲,他想要保護蕭晏池,可能只有自/殺這一條路。

只有他的大腦失去活性,機器才無法檢測到他的記憶。

否則那些從他記憶中看到蕭晏池存在的蟲,不僅會將蕭晏池教他的一切從他記憶中扒出來,還會通過他進入這裏的方法來到蕭晏池的世界。

他寧願死都不能讓那些人傷害他!

他只有遠離他,只有等到自己成年可以離開那顆星球,沒有人可以翻看他的記憶之後,他才能繼續與他待在一起。

他在蕭晏池懷裏痛哭,語不成調的將今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由於君伶略去了大部分跟種族相關的東西,所以蕭晏池只是聽了個大概。

他仍舊在輕拍著君伶的背安撫他的情緒,腦子裏卻在整理君伶話語中透露的信息。

“你是說,你每次進入這個世界,是通過一種特殊的磁場感應?”

“是。”君伶小聲抽噎著說道:“當我閉上眼睛的感受周圍時,會慢慢看到一扇成型的門,然後我會感覺自己的靈魂很輕,會被那扇門吸走,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會來到這裏。”

君伶口中的“門”應該是某種磁場相合的介質,他曾經看過這方面的書。

修靈出的小世界不屬於任何宇宙,但是每個空間在誕生之初都有一個定點。無論多麽廣闊的世界,在定點圖中都會無限趨近於一個小點。

如果君伶的靈魂剛好與這個定點的磁場相吻合,那麽在他睡著之後的意識薄弱期,是有可能觸碰到這個磁場的。

但是這種概率小到幾乎不存在,其艱難程度就像是出現了兩片不僅脈絡外形一致,甚至連細胞分布都同樣均勻的樹葉。

想明白這點之後的蕭晏池寬慰道:“不用擔心,即便有人知道你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的,他們也不一定能做的到。”

君伶擡起紅通通的眼眸,打了個哭嗝,面帶驚喜道:“真,真的嗎?”

“是啊,”蕭晏池揉了揉他的腦袋,笑道:“你以為這裏是個人就能進來嗎?”

君伶擡起頭認真辨認著他的神情,直到確認他說的是真的,別人就算知道方法也進不來之後,他終於又哭出了聲。

大起大落之下,原本憋悶低啞的哭聲一下子放大,他強壓了許久的情緒全都宣洩了出來。

他抽泣著說道:“我原本……原本以為要很久都見不到你了,我……我舍不得你……”

君伶就算是個小孩,也從來都沒有說過此類的話,大部分時間裏他都像個成熟的大人,就連蕭晏池都很難在他那張冷漠的小臉上看出什麽神情變化。

他也許是被嚇到了,又也許是在心裏壓了好久,就連剛才一起吃蛋糕,蕭晏池都沒覺察出他有什麽不對。

直到他放開了自己的情緒,他才忽然意識到懷裏這個孩子不過也才八歲……

蕭晏池在心底輕輕嘆息一聲,環抱他的手更溫柔了。

他在君伶的發心吻了一下,低聲嘆了句:“小笨蛋……”

一個人承受那麽多,為什麽就是從來不說呢。

君伶可能這輩子都沒這麽哭過,心上壓的大石被撤去,他壓抑已久的情緒也恢覆了許多。整個人這才開始後知後覺的羞窘上頭,不好意思的松開了緊摟著蕭晏池的手。

見他情緒平覆了些,蕭晏池又問他,“你說你的記憶能被人看見,是怎麽回事?”

如果他們無法對蕭晏池造成威脅,最壞也不過是用別的手段折磨自己罷了,只要自己咬死不進來,就算他們應盡手段也沒用。

靈魂離開肉/體太久,身軀就會逐漸衰亡,靈魂沒了載體,早晚也會消散,所以他需要時不時的回去。

但如果真的有那樣一天,消散在這裏也不錯。

在確認別人進不來之後,君伶已經不在意記憶的事情了。聽見蕭晏池問,便不甚在意的將雌蟲獨特的記憶儲存方式說了出來。

“好啊,”蕭晏池在他鼻尖刮了一下,“怪不得我們每次比賽你都記得比我快,原來你腦子裏有作弊器啊……”

他拉長了聲音,不出意外地看見君伶耳廓一下變得通紅,眼神也有些躲閃。

“每次贏了之後提要求都說讓我再教你點東西,你是真的記不住,還是假裝自己記不住?”

君伶的耳廓更紅了,他一時忘了這件事,被蕭晏池抓住了小辮子。

他不是記不住,他只是想讓那個人在這裏多停留一會。

但蕭晏池本來也只是為了逗弄他,讓他情緒好一點,此時見他註意力轉移了,他也不在意答案。

隨手造了件帕子開始給他擦眼淚。

“我哭了。”

君伶一邊仰著小臉讓他擦眼淚,一邊小聲說話。

“我知道啊,我不正在給這只小花貓擦眼淚嗎?”蕭晏池將帕子折了過去,用幹凈的那一面幫他擦鼻涕。

君伶不好意思地躲了一下,但是後腦被蕭晏池的大手托著,他想躲也沒地方躲,只能紅著小臉任他動作。

他紫色的眼眸被淚水洗過之後更亮了,簡直像鞠了一捧月光註入眸中了一樣。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蕭晏池的臉,在確認上面沒有一絲嫌棄之後,他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你說過,過生日的時候不能哭,要是哭了的話,一整年都沒有好運氣。”

蕭晏池簡直想扶額嘆息,要是早知道這小孩的記憶力這麽變態,他當初怎麽會隨口胡謅那麽多話。

“是啊是啊,”他一個響指讓帕子消失不見,無奈道:“但是八歲生日很特殊,八歲生日掉眼淚代表以後的每一年都會順順利利。”

“真的?”君伶對他說的每句話都深信不疑。

“對啊。”蕭晏池繼續胡謅,“八八八就是發發發,流眼淚會沖掉壞運氣。”

君伶安心了,抿著小嘴輕輕笑了一笑。

蕭晏池看著眼前那張雙眼通紅,卻乖巧可人的小臉,一時間覺得心都快化了。

但是君伶的記憶始終是個問題。

按照君伶所說,他們在進行記憶搜查的時候,為了加大效率,一般只會在事件發生的時間線附近搜查。

所以君伶才想暫時離開他八年,這樣就算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也很少有人會跨越好幾年去看他過去的記憶。

對於君伶來說,只要威脅不到蕭晏池,那他並不在意是不是會被那些蟲發現這段記憶。

在君伶心中,就算被發現,最壞的結果就是蕭晏池教給他的一切被發現,但是他並不在意自己被抓去剖解記憶時的痛苦。

他不在意,但蕭晏池卻不能不在意。

他將這件事放在心裏,打算到時候去請教族中一些老人,看看有沒有能解決這件事的方法。

這是他的弟弟,是他最親的人,也是他最想保護的人。

他舍不得讓他離開自己,就一定要找到保全他的方式。

蕭晏池暗自下了決心,卻沒讓君伶覺察到丁點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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